第88章 魚塘的魚，都想找我過年
電影的拍攝進度越來越快，主要也是韋懷安逐漸適應到了商業片的拍攝節奏當中。
和很多藝術性質的電影拍攝方式不同，商業片的節奏要快上無數倍。
藝術片經常有一個人物內心戲的長鏡頭一下子就是幾十秒，一個鏡頭對著人臉拍。
要求從笑容到難以置信到落淚到痛哭到釋然，要求演員的演技如何如何爐火純青，要求那張臉能夠扛得住畫幅帶來的影響。
但商業片就沒有這樣的情況了。
某些個極少數的鏡頭，可能需要一些大特寫，用作節奏的轉變，來點綴電影，那無可厚非。
這次的《與神同行》的拍攝比上一部的《愛樂之城》快了太多。
年前的計劃，已經將常規場地的拍攝，基本全部完成。
韋懷安的計劃是，年後最後留出一個禮拜的時間，將外場拍攝全部完成。
後面的時間，就要全部投入到綠布的室內和特效公司的場地裡進行拍攝了。
原著的《與神同行》的製作成本高達400億韓元，也就是2.4億人民幣，屬於是當時的寒國影史之最了。
這個成本哪怕是放到了國內，那也是屬於大投資了，更不用說是人口總數更少的寒國。
其中尤其是特效的部分，更是砸下去了兩百多億韓元，特效費用佔比高達百分之五十四，用於打造當時國內最頂尖的特效電影。
當時承接這一特效技術支援的公司，是寒國本土的DexterStudio公司。
當年的這家公司起步是在承接《大明猩》之後，花了整個團隊三百多人，四年多的時間完成的特效。
雖說後來整部電影不論從口碑還是票房，都撲得厲害，但卻把這家特效公司養得白白胖胖。
之後，這家公司更是承接了《海賊》、《西部戰線》、《釜山行》等寒國大製作電影的特效商務。
並且以不到好萊塢五分之一的成本，完成同樣水平的特效技術。
但是吧，如今國內的特效公司更是不差，尤其是文娛業的成長，動漫、電影等特效的需求逐漸加大，不少公司的技術發展已經達到了世界領先的水平。
說到國內的特效，就不得不提當年行業內的巨無霸，當之無愧的大佬baseFX了。
這家05年進入國內的美國特效公司，僅僅花了幾年的時間，便在國內做到了頭部的地位，並且無法撼動。
甚至於，行業內的老闆和客戶吹牛，那都是說：“我的員工是從baseFX挖過來的。”
baseFX靠著卓越的技術，和國內相對廉價的勞動力，在國際上同樣是一躍成為了特效行業的新貴。
與工業光魔簽訂長期合同之後，更是直接開啟了特效狂魔的路。
《太平洋戰爭》、《海濱帝國》、《黑帆》都獲得了艾美獎最佳特效獎。
同樣還有《星球大戰原力覺醒》、《變形金剛4》、《美隊2》、《魔獸》等的好萊塢大片特效，都是出自這個公司之手。
不過，盛極而衰吧。
公司還是沒有逃開宮斗的命運，2020年被曝拖欠薪資半年，第二年便賣給了融創，然後又爆出了海外鉅額欠債。
如今日暮西山，已經沒辦法跟上步伐。
但國內的特效行業卻還沒有停止步伐的前進。
一鯨落而萬物生。
一個basefx的倒下，便有更多的好公司崛起。
韋懷安找的，正是這些後起之秀當中，比較出類拔萃的morevfx。
其實吧，就是墨境天合，也就是之前《愛樂之城》部分特效承包的公司。
沒辦法，找來找去，目前來看，技術要好，價效比又要高，並且員工多，出結果的速度也要快上一點。
韋懷安的想法是，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要說近些年國內特效最好的電影，大部分人第一個想到的應該就是小破球——《流浪地球》了。
而墨境天合正是承接《流浪地球》特效的公司之一，至少在質量上，相對可以放心不少。
只是當韋懷安深入瞭解特效的價格之後，還是忍不住齜牙咧嘴起來。
《愛樂之城》說到底是歌舞劇情片，特效鏡頭少，當時的想法是貴點就貴點了，反正總數不算大，還能接受。
但當《與神同行》特效的評估方案出來後，韋懷安就徹底坐不住了。
morevfx的報價是一億兩千萬，還有討價還價的空間，但估計空間不會大。
國內的特效報價大概是每秒在三千塊以上，高階特效鏡頭的價格根據實際情況另算，人物建模在一萬塊左右，4k級別的影視渲染特效，價格更是一百以上，按照幀算。
《與神同行》本就是特別依賴特效的大場面作品，整體的製作費用高也是無可奈何。
與原作的特效價格比，其實已經不算多了。
萬達和光線倒是財大氣粗，又或者是對韋懷安的信任。
這個報價雙方都是沒有提出反對，甚至說如果能加快點進度，加點錢也不是不行。
韋懷安是現象級的新人話題導演，各方的想法都很簡單，那就是趁著這個名頭的風還沒過去。
得趕緊上個好電影，提一提自己的股價和收入報表。
《與神同行》正是這樣的一個好作品。
也是好在韋懷安依舊延續了上一部電影的特點，不盲信大咖，不盲信香江演員，幾個人中片酬最高的章若男，也僅僅只有五百萬的樣子。
作為男主角的蔣啟明更是隻有三百萬不到。
零零碎碎在往常電影圈演員片酬佔大頭的情況下，韋懷安直接是把這塊成本壓縮到了讓製作方膽戰心驚的地步。
陳祉希甚至還私下問過：“要不，你請個影帝之類的吧。”
無他，名頭要亮，這樣股票才漲嘛。
只不過，這些提議都被韋懷安所拒絕了。
韋懷安從不迷信什麼影帝影后，畢竟影帝影后的撲街電影也是不少。
最好的辦法，還是根據電影角色的特質，去挑選對的演員。
只要電影是沒問題的，票房和口碑自然也不會有問題。
不過，最近的韋懷安還有一樁苦惱的事情。
鏡頭拍完換場景時間，章若男蹦躂著小短腿，拿過助理帶來的水果拼盤，笑嘻嘻地就蹲在韋懷安的身邊，拿著塑膠小叉子夾起一塊蘋果就舉在半空，等韋懷安看到後張嘴再送進去。
那麼小那麼可愛的一隻，現在每天幾乎是最忙碌的人。
拍完自己的鏡頭，章若男就直接取代了小朱的工作。
端茶送水，水果點心，一應俱全。
可以說，這就是最近片場內，最靚麗的一道風景線。
韋懷安還在和道具師吩咐著下一場要的場景佈置要求，說了兩句後就看到了蹲在腿邊的章若男。
以前一直覺得章若男像只小貓咪，和人類忽遠忽近，毛茸茸一個看著就惹人憐愛。
但在兩人正式在一起之後，韋懷安則更覺得，她像是一隻黏人的小柯基。
整天張牙舞爪，喜歡撲人的腿，尤其是經常出現在你身邊一個看不到的小角落裡，正搖著尾巴笑意晏晏。
“我要車釐子。”
“奧。”章若男應了一聲，低著頭從拼盤盒子中，挑出了一個表面最光滑，最飽滿的車釐子，梗早就已經被挑掉。
雪白細嫩的小手成為了韋懷安的第三隻手，輕輕塞進韋懷安的嘴巴後。
吐。
韋懷安熟練地將果核吐在章若男攤開放在他下巴的小手中。
“還要嗎？”
韋懷安看了一眼水果拼盤：“來個蘋果吧。”
章若男沒好氣地白了韋懷安一眼，但眼神中卻都是溺愛，二話不說又把剛才放下的蘋果切片遞到韋懷安的嘴巴里。
章若男和王楚燃的貼心還都不一樣。
如果說王楚燃像是江南世家當中的溫婉老媽子，除去百依百順外，更願意去當一個傾聽者的默默角色。
那章若男就更像從小養起來的童養媳，洗衣做飯，端茶倒水，習慣性把韋懷安生活中所有的髒活累活全部包攬下來。
韋懷安都懷疑，再和章若男待上幾個月，自己就會成為了一個除了拍戲之外，生活幾乎白痴，四肢退化嚴重的新時代廢物了。
韋懷安倒還沒有對女人那麼苛刻，隨手從一旁端過來一把凳子，兩人坐著又開始閒聊了起來。
“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你有什麼安排嗎？”章若男又舉起了一塊香蕉，眼神中帶著些許的期盼，小心翼翼問道。
聽到這話的韋懷安，嘴裡咀嚼的動作都有了瞬間的停滯，眼神中閃過一絲慌張，不過被很好地遮掩過去。
“過年嗎？還沒想好誒，可能回家吧，一年了都沒怎麼回家。”
去年過年的經歷還歷歷在目，當時還是和小田熱戀期，兩人依依不捨地離別後，韋懷安回家過完年就跑魔都和陳祉希一群人聚餐了。
韋懷安的家在甬市，這兩年家那邊的年味也是淡了不少。
不少有點錢的家庭，基本在年前就吃完了飯，送完要送的壓歲錢後，年後就跑外地或國外旅遊去了。
怕的就是年後親戚串門玩個幾天，反而太累。
久而久之，春節聯歡晚會成了可看可不看的節目，反正沒了本山大叔以後，韋懷安也很久沒看了。
年夜飯也成了只是飯菜好一些的一頓飯，一群一年見不著的親戚小心翼翼地詢問一年過得怎麼樣。
甚至有些人，韋懷安都已經叫不出名字了。
有的老人離開了，有的家庭分開了，有的中年人家道中落了，有的小孩長大認不出來了。
不過，今年的老爸老媽倒是特地電話叮囑了，要回去吃個飯。
年後沒幾天，外公就要過八十大壽了。
八十是一道坎，過了八十，老人就算是真正的長壽了。
但也代表著老人的機能和免疫力都達到了人生的低估當中。
萬一哪天一個不小心，摔了一跤磕了一下，很有可能就再也見不著了。
人生就是那麼無常，所以要好好珍惜剩下的時光。
聽到這話的章若男眼睛有些黯淡，然後又計上心頭。
“我記得你是甬市的吧？我們都是浙省的，離得也不遠，開車也就半天不到。”
“要不到時候，我開車過來找你玩。”
說到這，韋懷安腦海裡不禁回想起了章若男的那輛剁椒魚頭。
“你那個車，不能開長途吧？一兩百公里的續航，開過來估計得衝個兩三次電吧。”
“啊？”章若男剛才還沒想到這一環，現在意識到後，忍不住埋怨當初為什麼不買個油車呢？
絲毫也沒有想到，當初買這車，本身就是為了市內通勤，還有電費比油費便宜。
韋懷安咬了咬牙：“看時間吧，畢竟過年休息的時間不少。到時候我開車過來找你好了。”
聽到這話的章若男瞬間迸發出令人心悸的欣喜，灼灼地燃燒著韋懷安的良心。
同樣的疑問在這幾天中，韋懷安已經接連收到了好幾條。
小田熱情地想把韋懷安叫到山城，自己已經和爸媽說了自己正在談戀愛，他們也很想看看韋懷安。
韋懷安是可以見女朋友，但不是很願意見對方家長。
說實話，這種近乎相親見家長的事情，韋懷安已經有些ptsd了。
談戀愛可以，結婚嘛，起碼五年內不會再有想法了。
王楚燃也提出了讓韋懷安留在魔都的想法。
她現在是翅膀硬了，口袋足了，整個人的氣質都愈發貴氣起來。
自己在魔都買了房子自己後，幾乎也不回家了。
每天不是在工作學習，就是在兩人共同的家裡，等著韋懷安回來。
不過最近幾個月因為剛開始學習，王楚燃也是整個身心都投入在學習當中，確實給了韋懷安不少發展下一個的空間。
這不，章若男就是這個縫隙裡擠進來了嗎？
讓人意外的還有楊蜜。
這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人難得也是落下了臉，說是希望一起過年吃個飯，還和以前一樣過完這個年，正好自己也休息幾天。
話裡的意思也是不言而喻。
這女人是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