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重新選擇的機會
唐巽又恢復從前那般冷漠的樣子，譽紅衣卻覺得輕鬆許多，這才是他們相處的樣子，那些纏繞在身上的無形的線終於消失了。
“接下來我們去哪裡？還要去華山麼？還是去……崑崙？”
譽紅衣嘰嘰喳喳地問著，偶爾讓他覺得聒噪了，他便走得快些，讓她焦急地在後面追趕。
“我發現從我跟你行走江湖開始，便是四處奔波，這麼辛苦居然還胖了，我是不是平時吃太多了？”
譽紅衣對他的腰比自己還細這件事耿耿於懷，碎碎念著，也沒有指望他回答，誰知這次他卻答了。
“是。”唐巽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你若能少吃點，便不用欠我那麼多銀子了。”
提到銀子譽紅衣便氣短，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生硬地將話頭轉到她在這裡等他的時候，告訴他如果自己死了，不用找什麼風水寶地，直接讓屍體留在原地，嚇嚇後來人，她就滿足了。大概是她的語氣太過輕鬆，引得唐巽回頭，略帶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譽紅衣有點不服氣：“不要看不起人，我現在沒那麼怕死了！”
唐巽帶著恍然的表情點頭，卻彷彿確認般又問了句：“不會再鑽桌底了？”
譽紅衣握緊拳頭，卻不敢說出肯定的回答，只得加快腳步，越過他往前面走去。
但是，其實她也不知道他們該往哪個方向走。
譽紅衣礙於面子沒有停下來等他帶路，結果走了段時間後，忽然發現身後的腳步聲消失了，回頭看哪裡還有唐巽的影子？被拋下的恐慌令她的心跳陡然加快，連呼吸都重了起來，她可沒有信心獨自走出這片山林！
“唐巽……唐巽！你在哪裡？”譽紅衣驚慌地叫著他的名字，卻沒有得到任何迴音。
樹影婆娑，似乎連上方的天空都暗了許多，她開始像無頭蒼蠅亂跑，沒有！沒有！哪裡都沒有！
絕望的情緒剛剛湧上來，她忽然看到左前方升起熟悉的煙火，原來他沒有走遠，朝著煙火趕去的譽紅衣沒有想過，那道煙火可能不是為她而放，而對方會用煙火召人很有可能是遇到了難以解決的麻煩，比如上次那種被軍隊伏擊的情況。
眼前的樹木漸漸稀疏，視野變得開闊，拂開最後兩片蔽目的樹枝，便是寬敞的官道。
譽紅衣看到前方站著的唐巽，欣喜地想要和他打招呼，然而抬起的手在看到他前方立著的馬後僵住，然後萎靡地縮回。
他們走得不快，所以會在這裡見到這兩人並不意外，畢竟對方騎馬，他們用腳。
譽紅衣此時恨不得再鑽回樹林裡，但在她抬手的時候對方已經看到她，再退已經來不及，感受到那坐在高頭大馬上的人投注過來的目光，她只覺得渾身發寒，彷彿回到初見唐巽的時候，不，比那時候還要可怕，因為凌王爺是真真切切把要殺她這件事放入自己的日程，並且在付諸行動。
不過幸好這次他沒有帶著軍隊和火炮，眼前的情況還沒有到最糟。
“你怎麼這麼陰魂不散！”譽紅衣被他看得毛了，有點惱羞成怒，“一天到晚追著我們，就沒有別的事可做麼？”
凌風月大約很少遇到敢這麼和自己說話的人，看她的目光帶了點奇異的光芒：“你真有意思，若不是無雙屍骨未寒，我都捨不得殺你了。”
看來無雙公主的鍋是甩不掉了，譽紅衣無奈，卻知道再說什麼也無用，一路小跑到唐巽身邊站定。
靠著旁邊高大的身影，才有了活下去的自信。
譽紅衣警惕地看著凌風月，卻不知道身旁的人在看她。
唐巽的目光略微複雜，他剛才便是發現凌風月的存在才刻意與她分開，沒想到她竟然自己找了過來。
他終於有點相信她說的不怕死的話了，趕在這個時候過來妥妥地是在找死。
唐巽會放煙火召集門人便是因為沒有把握解決眼前的人，之前的“無我”雖然沒有完全施展，但也已引動氣血，加重他身上的傷勢，他現在甚至無法再次使出那招，原本打算在這裡牽制他們，讓她可以走得遠些，等門人過來，再去找她……誰知她竟然先來了。
唐巽的臉色沉下，凌風月的心情卻是大好，看向他們的目光都是笑盈盈的。
“我知道你的計劃，也知道你想要這件東西，所以給你帶過來了。”
凌風月從懷中掏出塊白絹包裹的東西在手中掂了掂，道：“我再給你個機會，選它，還是她？”
他的聲音淡淡的，仿若浮雲，帶著無形的壓力傾軋下來。
譽紅衣看他揭開白絹，亮出裡面的東西，不由屏住呼吸，她終於想起華山拿走的是什麼，崑崙也是同樣的東西。
她早該想到的，此前在峨眉所在的城池便見過，夜宗門人呈上的，從武當寶庫找回的玄玉。
江湖傳言玄玉可以活死人、斷陰陽，但顯然這個傳言在華山這裡被打破了，他們明明有玄玉卻連身上的毒都解不了，應該深感受騙，也難怪會把它當作鋪路的石子放在戒律堂的入口供所有犯錯受罰的門人踩踏了。
“如何？”凌風月晃了晃手中的東西，催他選擇，臉上的表情卻很篤定，似乎已經知道答案。
譽紅衣感覺到身邊的人氣息變化，心裡的恐慌升到極致，她比凌風月更清楚玄玉的作用，所以更加確定唐巽的選擇。
玄玉共有三塊，必須全部集齊才能發揮效用，而她似乎已經猜到他要用它們來做什麼。
她從未想過她在他心裡的分量會重過仇恨，已經在偷偷觀察周圍哪個方向適合逃走，然而，唐巽的回答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留下東西，或者拔劍。”唐巽看著馬上的人，表情冷淡看不出情緒。
譽紅衣愣了下，看到凌風月的表情有些扭曲，他身後跟著的那位則更加直接，直接抽出雙刀衝了過來，似乎早就等著這刻了。
凌風月稍遲了片刻才縱馬過來，但他揮劍的物件卻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