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離間之計
“姑娘,這回總該信我是真有手段了吧,快隨我走吧,令郎在外頭,早已焦急萬分。”
老者一把拽住我的衣袖,我只覺眼前一黑,再度清醒時,已然回到了現實世界。
唐氏宸正守在我的床榻邊,雙目泛紅,顯是疲憊至極。
憶及夢中之事,我不禁羞愧,對我如此掛念的唐氏宸,怎會對我有所傷害。
我緊緊抱住他的脖頸,喜極而泣。
老者輕咳一聲,打趣道:
“哎呀,老朽還在呢,小兩口子悠著點。”
“丫頭,可知曉是誰暗算了你?”老者突兀地問出這麼一句,我也疑惑萬分,究竟何人與我結下如此深仇大恨?此事定與醫院中那位神秘女子有關。只是她的真實身份,我卻全然不知。
唐氏宸輕輕撫摩我的頭髮,“這些事我會查明真相,從今往後,決不再讓你獨自面臨這般險境,此番我確實心驚膽戰。”
他雖如此說,但我心中仍難安,必得查清那神秘人的來歷。
還有那個夢境,為何姜樂華也會出現在其中?
莫非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這說法實難令人信服。
“丫頭,你的事情已解決,老朽尚有一事相求。”
老者面露尷尬,站在一旁囁嚅開口。
我幾乎忘了,正是我將老者自醫院帶出,他言道自己屍骨被他人所害,至今仍在醫院某個角落,埋於地下。
“老先生,您儘管放心,您的身後事,我定當全力以赴妥善處理。”
我拍胸脯保證,用力過猛,反倒是自己感到疼痛。
“對了,老先生,您還記得您的遺骸被埋在哪裡嗎?”
那家醫院佔地甚廣,若僅憑我一人之力,掘地三尺尋找,只怕耗時漫長,等到找到時,恐怕已是時移世易。
“地點我還記得,只是丫頭不能僅挖出便作罷。”
老者神情莊重,繼續言道,“外面還有一層封印陣法。”
提及這個封印,我側目看向身邊的男子,對於他而言,破除此類陣法應當並非難事。
“莫要如此視我。”彷彿洞察了我心中所想,身邊那位男子對我揶揄一笑,那神情分明在說:求我吧,求我就幫你一把。
“唐氏宸,你若肯出手相助,在下願千恩萬謝。”
唐氏宸終究還是答應了我,但前提是必須與我同行。
李蘭在姜雨敏榻前守候了一個下午。
“小敏啊,你醒來了,可有哪裡不適?”姜雨敏悠悠轉醒,仍覺頭腦混沌。
“娘,我這一睡多久了?怎地還頭暈。”
“道長曾言此乃正常反應,無需憂慮。”李蘭慈愛的目光落在女兒身上,這幾日為姜雨敏之事也耗盡了心力。
“娘,我昏迷那天,林清雪可曾來過?”姜雨敏詢問起我的狀況,李蘭卻不願告訴她,唯恐她情緒再起波瀾。
“你才剛恢復,且安心靜養,其他事暫不必掛懷。”
姜雨敏見母親執意不提,便也不再追問。然而,她對我的恨意並未因此消減半分。無法聯絡到蘇佟,姜雨敏便將那晚設計陷害她的罪名自然而然歸咎於我。
而另一邊的姜樂華未能如願以償,她恐嚇我的手段亦未奏效。
“該死!這林清雪當真命大!”姜少行站在姜樂華身旁,姜樂華突然想到了一個陰狠毒辣的法子對付我,但這讓姜少行頗為牴觸。
那便是施降頭術。
“姐姐,此舉太過陰毒,不可行。林清雪雖令人厭煩,但她並非我們的目標,也未曾對我們不利。我堅決反對。”姜少行連連搖頭,他之所以如此堅持,實在是因為降頭術過於詭異歹毒。
所謂降頭術,乃是利用特製蟲蠱或秘製藥引,使人不知不覺中服下,從而對人體產生特殊藥性或毒性,以達到傷害或控制他人的目的;或是藉助陰間力量,透過掌握個體被施法者的生辰八字、姓名及相關物品資訊,進而模擬其氣運,最終達成索命或殺害被施法者的目標。
“姜少行,你忘了我曾告誡你的嗎?我們復仇,為了母親,為了我們自己。所以,任何阻撓我們復仇之人,都必須剷除。”
姜少行猶豫不決,但姜樂華的話卻像針扎般刺痛著他。他時刻銘記著李蘭母女帶給他的痛苦,以及那未曾謀面的母親和姐姐遭受的苦難。
“姐……我,我聽從你。你說該如何做,我都依你。”
見姜少行終於妥協,姜樂華滿意地點點頭。
“你聽好了,你須去墓地尋得他人祭祀用過的黃紙,剪成人形模樣,上面以血書(何種血液皆可,壁虎血尤佳)寫上欲詛咒之人的生辰八字和名字。”
姜樂華沉吟片刻,繼續道:“日後你便將那物帶來。少行,你且替我尋些屍油來。”
“坊間傳聞,需用至陰至穢之物——屍液(此乃屍體腐朽後流出的黃水,取得此物非大勇大狠之人不能為之)。屍油亦可替代,你速去覓得一些。”姜樂華略一停頓,思慮一番,又接著言道:
“將這屍油置於瓷盞之中,再尋幾條活生生的蛆蟲,無需多,少許即可,將其投入屍液中餵養三日。然後取出,另找蜈蚣、蜘蛛、蠍子等毒物,一併搗碎,再混入屍油之內。將人形模具浸於其中浸泡,隨後晾乾。另將蜈蚣曬乾研磨成粉,灌入八支空心蠟燭,以備後用。”姜樂華一口氣述說完這些繁複步驟。
姜少行愣愣地望著眼前這位姐姐,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陌生感。
“姐,你……你何時通曉了這般邪門秘術?”他本想問的是,姐姐怎會懂得這些陰損的法門,這與他印象中的姐姐相去甚遠。他不禁開始質疑,助姐姐做這些事,是否真的正確?
“少行,姐姐此舉也是為了我們重振家聲的大計。”姜樂華柔聲道,眼中閃爍著堅定。
“你快去準備吧。”姜樂華還有要事在身,她須去找姜雨敏。既然林清雪已決心與她們為敵,她就必須做好應對一切報復的準備。
姜樂華來到姜府,儘管此處早已不再是她的家。
“你怎麼又來了?”李蘭一臉厭煩地看著姜樂華,卻又礙於姜父在家,不敢過分苛責。
當年,李蘭設下圈套,派人玷汙了姜樂華的清白,照片現世後,姜父對女兒失望至極,卻也無奈,只能忍痛將她逐出家門。
李蘭深知,雖然姜父平日裡似乎更疼愛姜雨敏,但內心深處對姜樂華這個女兒始終有著割捨不下的情感,這都歸咎於已故的裴氏。李蘭對此恨意難消。
“姨娘,我此次前來,有一件關乎小敏的大事相告,此事關係重大,望您能讓我見上小敏一面。”姜樂華滿臉誠懇,看上去毫無害人之心。
李蘭心中疑竇叢生,姜樂華何曾如此關心過自己的小敏?儘管她平素看似純良無害,但李蘭心頭警鈴長鳴,不曾有絲毫放鬆。
畢竟,她曾設計陷害姜樂華,使其名聲掃地,雖是暗中行事,但她深知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道理。
“小敏好好的,你若無事,就別總上門來,你爹也不願意見到你。”李蘭滿不在乎,連正眼都不瞧姜樂華一下。
姜樂華明白此行目的,故而強忍屈辱。
“師姐,實有要事需尋小敏姑娘,望……”
“母親,讓她進來吧。”姜雨敏的聲音宛如山谷迴音,從李蘭背後悠悠傳來。
姜雨敏此刻雖看似氣色較前稍有好轉,但姜樂華心中明瞭,這只是病入膏肓前的短暫復甦。
她不動聲色地行了個禮,“小敏,我有要事相商。”
“悉知,你且隨我來。”姜雨敏引領姜樂華步入二樓閨房,李蘭欲跟隨其後,卻被姜雨敏婉言攔下。
直覺告訴姜雨敏,姜樂華所言之事與她近日遭遇的變故脫不了干係。
“小敏,你可識得林清雪這女子?日前我見她……”姜樂華言語間透露出難以啟齒之態,緊緊咬著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