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共商大計
為了逃出生天，我願意付出一切，何況自己也並無值得他覬覦之處。
“我答應，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最終，我應允下來，王少收起目光，轉身離去。
“先去用餐吧，見見他們，王夫人。”顯然，我的答覆讓他心情舒暢，甚至還有閒暇與我玩笑起來。
“還是喚我林清雪吧，我……我對此稱呼尚有些不適應。”“王夫人”這一稱謂，於我而言，終究陌生，我更喜歡自己的名字，至少這樣，我還是我自己。
答應王少的要求，不知是對是錯，至於唐氏宸那邊，他是否知情？抑或這一切本就是他精心安排？
我不禁頭痛欲裂，不願再去深究。他們都曾說過時機成熟便會真相大白，他們口中的“時機”，究竟何時才會到來？
二十步下樓，我心中波瀾起伏，身為一介孤女，何以遭此奇異命運。“唉～”輕嘆一口氣，我頓感萬般無奈。
“外公、舅父，這位便是林清雪姑娘，也就是在下向你們提及的未婚妻。”
身前的王少俠一把拉住我的手，在我還未回過神之際，已被他引至眾人之前。
“晚輩拜見外公、舅父。”我恭謹地向面前兩位長輩行禮，而後垂首不語。這等場面，對我這平日裡鮮與親族交往之人而言，實在尷尬至極。母親的身影早已模糊在記憶深處，如今，她之於我，不過是個遙遠的稱謂而已。
“哎呀，原來是林清雪丫頭，快來一同用膳吧。”外公乃江湖中德高望重的老者，眉眼間滿是慈祥，令人倍感親切。
“王小子，還不快請人家坐下！你這愣頭青。”舅舅亦是豪爽熱絡，忙引導我入座。我依言落座，王少俠家中的氣氛確實融洽，讓人如沐春風。未曾問及他母親之事，想來他寄居在外公府上，定有其難言苦衷，正如我雖尚有生母，卻無異於孤女一個。
“來，用飯吧，事情待會再說。”王少俠體貼地為我碗中夾菜，一頓飯下來，桌上佳餚幾乎被我嚐了個遍，腹中也漸覺飽脹。
這小子定是故意為之，我碗中又多添了小半碗米飯，可我真是再也吃不下了。初次拜見長輩，總不好給人留下挑食的印象，於是只好咬牙硬撐。
“外公、舅父，晚輩已吃飽，您二老慢用。”一番狼吞虎嚥之後，在王少俠再次伸出‘惡爪’之前，我連忙表明立場。幸好如此，不然……我是真要吃撐了。
“這麼快？那便讓王小子帶你四處轉轉。林清雪啊，你的事，老頭子我已知曉，需得翻閱些古籍，尋找解決之道。”外公擱下筷子，話語間滿是對我的關切與擔憂，令我不禁眼眶泛紅。自幼除了祖母，眼前這位老人是第一個如此關心我的人。
“放心，你的事，我必當竭盡全力。”聽聞此言，我不禁心頭一暖，老人家的和藹可親，彷彿在他眼中，我始終是個孩子，被人牽掛的感覺，真是無比美好。
“多謝外公，您慢慢用膳。”
王少俠遂領我出門，王家宅邸坐落在山腰，昨晚夜色昏暗未能看清四周景色，此刻細觀之下，此處果然是個鍾靈毓秀之地。
“適才外公也曾言明，關於你的陰陽眼，他會設法為你壓制。”王少俠複述了一遍外公的話，無疑是為了安撫我的心緒。
“其實，我一直好奇，當初你為何會選擇我？”我並未直說，但相信王少俠能明白，我指的是唐氏宸一事。
“想知道？”
王少劍眉一挑，眼底流轉著狡黠的鋒芒。
這狡猾的狐狸，若他肯直言相告，我又何須如此探問，
“罷了，我不聽了。我們回去吧。”我此刻心緒翻湧，周遭的湖光山色，皆難以入眼。
“既如此，便歸去罷。”未待我細察，他已悠然點燃一支菸。因與他並肩徐行，那煙霧便在我身畔繚繞不散。
我不悅地蹙眉，素來厭惡煙味，更厭煩人抽之習性。
思緒忽至，唐氏宸似是久未現世，彷彿自跟隨王少以來，便未曾再見其蹤跡。
心中不禁生出一個異樣的揣測，為求證實，我故意放慢腳步，讓王少先行幾步。
瞥見地上王少拉長的影子，我自嘲一笑。我怎會懷疑王少便是唐氏宸呢，此念實乃荒謬至極。
唐氏宸不來找我，我也樂得無擾，原以為生活就此逐漸歸於平靜。卻不料午後時分，一位不速之客翩然而至，她是我這一生最不願面對之人——李蘭，我的生母。
我雖非真正意義上的孤兒，卻因她的存在而近乎於孤苦。只因她，我與孤兒並無二致。
李蘭，我那薄情寡恩的母親，因不滿父親未能腰纏萬貫，在我還未滿月之際便離我與父親而去，轉投豪門做了他人的情婦。據說後來正室仙逝，她終如願以償，坐上了女主人的位置。
我尚在讀小學之時，她曾造訪一次，那是唯一的一次，卻是為了取回她的戶籍，隨行的還有一個小女孩。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個女孩喚她——孃親。
她從不允許我喚她孃親，只因視我為她不堪過往的痕跡。幼時懵懂無知，長大後才明白，世間的確有那般狠心的父母。
“倩兒，娘今日來找你，是有要事相詢。”她在王家府邸外徘徊，神色緊張又急切。
“哦，若無緊要之事，你斷不會前來。”對於李蘭，我情感複雜，若非血緣相連，我實不願與此等人為伍。
“這是你同母異父的妹妹，雨敏。聽說你要嫁入王家，成為大少爺的夫人？”李蘭眼神閃爍不定，頻頻向府內張望，顯而易見，她今日的目的，並非真心關心我。
“什麼？她算哪門子妹妹，我才不要！”那名喚雨敏的女孩一臉不屑，顯然並未將我看在眼裡。
我淡然一笑，“不錯，你姓姜，我姓林，本就無絲毫瓜葛。”
對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我從不留情面，更何況，剛才她已觸怒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