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送行
“什麼人?”
“官差老爺,民婦是平邑縣趙家村人士。陳家老夫人曾施過一碗粥救了我兒性命,今聽說陳家要被流放邊疆,特來送送,也讓我兒給陳老夫人磕個頭。”
小頭目吊兒郎當的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錢桂花一會兒,呲笑道:“空手來看的?”
錢桂花忙喏喏彎腰道:“民婦也不懂,就給陳家人準備了幾件棉衣,聽說越往北越冷,官爺您等一下。”
說完話的錢桂花帶著石頭兩人跑回騾車搬下棉衣和給管差們準備的酒水和風乾雞。
“官差老爺,這酒水和風乾雞是孝敬你們的,這風乾雞是民婦自家做的,官爺們賞個臉就當加個菜。”
小頭目開啟酒塞聞了聞,滿意的點了點頭,對著身旁的官差揮了揮手。
小頭目身旁的官差走過來翻了翻包袱,對石頭兩人上上下下搜了身,又搜了錢桂花的袖袋後才放行。
還不等錢桂花鬆口氣,就見從小頭目後方走出一個官差,拿著刀對著錢桂花的包袱就戳了過去。
官差看著隨著自己抽刀的動作翻出的蘆花不禁愣了愣,錢桂花呆怔了一下忙露出心疼的表情。
“哎呦官差老爺您這是為啥啊,這可是我在村裡求了好久才得來的蘆花啊,嗚嗚~”錢桂花邊說邊狠狠擰了自己一把,眼淚瞬時嘩嘩的流。
小頭目也惱怒的吼道:“魏四,你眼中還有我這個頭領嗎?”
此時的小頭目哪還有剛才吊兒郎當的樣,只見他看向魏四的眼中湧著一閃而過的殺意。
叫魏四的官差忙跪在地上解釋道:“隋頭,我以為和陳家有關係的人都得嚴查。”
小頭目扶起魏四後,又是一副吊兒郎當樣兒對錢桂花等人擺了擺手。
錢桂花這次沒再聽他們說了什麼,似是因為害怕還在路上摔了一跤,石頭幫著她娘整理好身邊的包袱拿在了手中,心中不由奇怪,蘆花這麼壓手嗎?
錢桂花見石頭沒有異樣暗暗鬆了口氣,石頭此時手中拿的正是她空間中的那些棉花襖子。
錢桂花急走了幾步看到了陳少爺,但她並沒有給陳少爺一個眼神,看著坐在一個老頭身邊的老婦人,跑過去抱著老婦人的雙腿就開始哭喊。
“陳老夫人啊,您就是陳老夫人吧,感謝您救了我兒啊,石頭快過來,給陳老夫人磕頭。”
且不說陳家一群人發懵的狀態,石頭就像個提線木偶似的她娘讓他磕頭,他就真的去磕頭。
錢桂花藉著擦眼淚的動作,瞄了官差一眼,看那小頭目還在和魏四的官差說著什麼,其他的官差也圍在四周垂首聽著。
錢桂花忙抓住陳老夫人的手,藉著拉扯的動作,把空間裡的一把匕首和一小包散碎銀子放進了陳老夫人的袖袋裡。
陳老夫人神情一怔馬上恢復了自然,拉著石頭的手一直誇好孩子,好孩子。
三人也就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就有官差過來攆人了,錢桂花拉著石頭依依不捨的往回走,走到一半路又回頭對陳老夫人喊道:
“老夫人,明年春民婦就準備在山上栽種梨樹了,等掛果子了,我請您喝梨子酒。”
錢桂花也不需要對方的回答,喊完邁步就向騾車的方向走去。
陳老夫人看著錢桂花越走越遠的背影慢慢模糊,直到官差整隊待發她才收回目光。
陳鴻安走過來扶住陳老夫人的胳膊,陳老夫人狀若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手。
陳鴻安順著自家祖母的力道摸到了狀似匕首的物件,不由心裡一驚,他們都被搜過身,不要說利器就連一個銅板都不可能有。
陳鴻安想了想,那就只可能是趙家娘子,可她是如何帶進來的,直到了晚間他也沒有想出來。
今日因為一個叫魏四的官差中途鬧肚子,他們並沒有走到驛站,只能在荒野過夜。
幸好有趙家娘子的襖子,他們才好過了些,尤其是嬸孃和嫂子們一直養尊處優哪裡吃過這樣的苦頭。
不過陳鴻安還是讓她們做出一副冷的發抖的樣子,只因他摸了那些襖子,發現裡面根本不是蘆花而是保暖的棉花,這又是他想不明白的一件事。
而讓他想不明白的第三件事是祖母一炷香前塞進他手中的一袋碎銀子。
他沒有開袋看,但他摸著應該有銀票和碎銀子,是真的碎的很的銀子,也不知趙家娘子如何剪出來的。雖然很多事讓他好奇,但這次他卻不想探究,他很慶幸他聽了祖父的教誨。
趁著官差喝酒打屁的功夫,陳鴻安將銀子給了陳老夫人,不用他多言陳老夫人就明白了。
銀錢還是在女眷手裡安全,只要太子一日沒有被廢黜,官差就不敢把陳家女眷如何。
即使真到了最壞的那一天,她也要先宰了敢欺辱她們的人,想著她不由摸了摸袖中的匕首,也想起了那個要請她喝梨子酒的婦人。
暫不說陳家人對錢桂花如何感激,錢桂花送走流放隊伍後就回了客棧。
她並不打算立刻回村,她需要在府城轉一轉,一個是要看看府城的碼頭,還有一個是因為陳老夫人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府城…羅家…靜姝…拜託”
這是陳老夫人對她說的唯一一句話。
她對陳靜姝這個姑娘還挺有好感的,畢竟這世道學醫的姑娘家還是屈指可數的,更何況是富家小姐。
不過聽陳老夫人話裡的意思,陳靜姝沒有在流放隊伍之列。那也只有一種可能,在陳家被抄前陳靜姝出嫁了。
錢桂花想著陳老夫人說這句話的神情,很可能是急匆匆把陳靜姝嫁出去避禍的,所以對這個羅家並不瞭解。
錢桂花三人回到客棧時也不過辰時中,匆匆用過早飯後,回到各自的房間開始補眠。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多思多想,錢桂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面各種刀光劍影,兵士的鮮血染紅了地磚。
接著畫面一轉朝陽的光照亮了都城,城牆之上站著一個著五爪龍袍的少年,錢桂花想看清少年的面容,卻不知從何處湧來一陣白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