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養鬼
王子路莫名其妙地看了姜知一眼，沒再接話。
片刻之後，王子路終於堪堪緩過勁來，伸手將門關上，清了清嗓子說道：
“咳咳，那個，老闆娘，有件事我要和你說。”
“你這道具，要是真是你親手做的話，那也是件好事。”
“這種能夠讓鬼魂居住的東西，在我們鬼屋調查局也有一個說法，叫做‘魂器’。”
“有可能你不知道自己有這個能力，就是……如果你真的可以製作出能讓鬼魂居住、且保持一定穩定性的器物，等我們調查完這個鬼屋之後，你可能需要跟我們去鬼屋調查局走一趟。”
他這話倒是說得還算委婉。
實際上，“魂器”在鬼屋調查局處於管制狀態。
因為一旦人擁有魂器，就說明這個人已經具備豢養鬼魂的能力，而鬼魂的攻擊性在很大程度上無法被控制。
如果一個人能夠豢養鬼魂，難免會引發更多危險，所以鬼屋調查局將魂器作為管制類物品來對待。
姜知也多少聽出了他話裡話外的意思，雖然還是不太明白具體要怎麼做，但暫且先點了點頭，腦海中卻在思索著什麼。
說實在的，她並不是很想離開這個密室——畢竟系統說過，她在這個密室裡幾乎處於無敵狀態，可一旦離開，情況就不好說了。
畢竟這裡確實有幾個貨真價實的鬼，要是真被官方的人拘留在派出所，她的密室、驚悚值，還有紙人新娘之類的，可能都會出問題。
不過現在還是得先應付面前這人，畢竟檢查還沒結束。
又在房間裡逛了一會兒，王子路只覺得大吃一驚。
床頭櫃上的收音機看起來特別老舊，他本以為只是個普通道具，結果剛往前走兩步，手機上的詭異軟體就彈出了資訊——沒想到這收音機裡竟然也藏著鬼，而且氣息比衣櫃裡的還要強一些。
他再往前走，又看到一面鏡子。這鏡子一看就不對勁，裡面的畫面竟是扭曲的，且不是遊樂園哈哈鏡那種正常扭曲，而是像被風吹動的水面般，呈現出詭異的波紋狀扭曲。
此外，房間裡的各種設施，但凡和“鬼屋氛圍”沾點邊的，只要他靠近，口袋裡那個類似指南針的探測器就會不停抖動。
這個房間裡，竟然有不下10個魂器。
他一邊調查，看向姜知的眼神也從最初的警惕，變成了好奇，到最後甚至夾雜著幾分看待珍稀動物般的意味。
姜知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看著面前人的狀態，也多半猜到了大概。
只是她現在沒辦法做其他事，根本藏不住房間裡的這些東西，只好裝作什麼都沒察覺，傻笑著跟在王子路身後。
終於，兩人來到了密室的重頭戲——新娘閨房。
剛進入房間，王子路就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沒有其他原因，實在是這裡面的陰氣太重了。
“你這、你這房間裡……”
他想開口問些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只好又把嘴閉上，呆呆地看向正坐在梳妝鏡前發呆的紙人新娘。
“這個就是你的主要NPC？”
片刻之後，王子路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還沒等姜知回覆，他就聽到口袋裡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姜知順著聲音看去，只見王子路手裡那個類似探測器的東西，外部的玻璃殼竟然震碎了，一根指標從裡面竄出來，瘋狂跳動著，很快掉在地上，滾到了一邊。
“S級……”
王子路整個人都懵了，在原地僵住。
這時，紙人新娘也察覺到了他的到來，下意識轉身看向他。
在紙人新娘轉身的瞬間，王子路當場大喊了一聲“媽呀”，重重地跌坐在地上，直接把旁邊的姜知嚇了一跳，甚至連身前的紙人新娘也被嚇了一跳。
紙人新娘一臉無辜地看向姜知，姜知也一臉無辜地看向它。
隨後，兩人（鬼）盯著坐在地上的王子路，姜知先開口說道：
“先生，你還好嗎？”
紙人新娘似乎覺得自己一直坐著不太好，也跟著開口，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位先生，你、你是有哪裡不太舒服嗎？”
“媽呀！媽呀！媽呀！媽媽媽媽媽媽！！”
王子路的尖叫聲更大了。
他看到了什麼？
一個鬼，竟然能流利地說人類語言，還能跟人交流！
這和他從業以來遇到的、那些懵懂無知、只會尖叫、發出怪聲，然後二話不說就動手的鬼，完全不一樣！
姜知看著王子路在地上縮成一團，雙手捂著頭瘋狂尖叫，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哥們兒，你冷靜點啊，她就是個NPC，沒惡意的。”
王子路的尖叫戛然而止，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顫巍巍地看向紙人新娘——
對方還保持著轉身的姿勢，裙襬上的紙花因為剛才的動靜輕輕晃動，臉上依舊是那副無辜又茫然的表情。他嚥了口唾沫，聲音發緊：
“沒、沒惡意？”
“她、她會說話！”
“還是流利的人話！”
“會說話不是很正常嗎？”
姜知蹲下身，和他平視，一臉無辜，
“不然怎麼當NPC跟玩家互動啊。”
這話落在王子路耳朵裡，卻成了另一種意思。
他猛地放下手，瞪大眼睛看著姜知，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是說，她已經有了自主意識萌芽？！”
王子路差點給跪下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普通的鬼都是無意識的怨氣集合體，最多就是無意識發出一點聲音，那都已經是非常高階的鬼了！”
“能產生自主意識，還能按設定行動……”
“這和人都沒區別了啊！”
這時，紙人新娘見兩人湊在一起說話，也慢慢從梳妝鏡前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過來，怯生生地問：
“先生，您還好嗎……我、我不會傷害人的，姜知姐姐能幫我作證。”
王子路被這聲“姜知姐姐”嚇得一激靈，身體又往後縮了縮，眼神卻忍不住往紙人新娘身上瞟——
她的動作很輕，除了“飄著走”這點不符合常理，看起來真人都沒什麼區別。
姜知看出了他的緊張，拉了拉紙人新娘的衣袖：
“你先回梳妝鏡那邊坐著，別嚇著他了。”
紙人新娘乖巧地點點頭，轉身飄回原位，乖乖坐下，還不忘回頭給王子路遞了個“友好”的眼神。
王子路看著這一幕，喉嚨動了動，看向姜知的眼神徹底變了：
“老闆娘，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這哪裡是開密室，你這是在‘養’鬼啊！”
而且還養出了有自主意識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