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見老張
“哎哎，好嘞，我在小區門口的便利店等你啊，剛好在這裡買完飯了。”
老張笑著說道，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按老王的說法，這位可是最近網上爆火的密室店主。
而且，那店主格外“摳門”，就一個主題不說，除了裡面一兩個NPC，就只有店主一個人打理——
這意味著，店裡賺的錢，大半都進了她自己口袋。
按她們店每人666元的收費標準算，眼前這位店主兜裡肯定不少錢。
這不正好，得給他推薦套價格高點的房子，自己也能大賺一筆。
另一邊，姜知也快步去閨房找到了趙娟，語氣急促：
“趙娟，晚上的顧客取消了，剛好，我帶你去永興花園找中介，我們趁著這機會也可以再去問問那房子順帶再找一找你的記憶。”
紙人新娘正坐在梳妝檯前，手裡還攥著那把斷齒木梳。
聽到這話，她的指尖頓了頓，接著眼神一轉，慢慢點頭道：
“行，我叫趙娟出來，你們換個衣服就去吧。”
姜知一愣，知道此刻附在紙人身上的是蕙娘，便也笑了笑應聲，打了個招呼。
話音剛落，面前的紙人新娘動作驟然變得雀躍，纖細的紙糊手指捏著衣角，急急地開口：
“我我馬上換好衣服！”
“等一下。”
姜知連忙出聲打斷。
她眼看著紙人形態的趙娟已經抬手去解身上的衣釦，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按住了紙人正要動作的胳膊。
接著，她轉身走到牆角的櫃子前，拉開最下層的抽屜，翻出了一件寬大的黑色外套。
這外套是她前陣子準備送人的，原本是給店裡一個身材寬厚的員工買的禮物。
後來那員工辭了職，衣服就一直疊得整整齊齊放在這兒沒動過。
外套的尺寸明顯偏大，肩線垮垮地垂著，袖口也長出一截，剛好能把紙人略顯僵硬的身形完全罩住。
姜知拿著外套走回來，先幫“趙娟”套上左邊的袖子。
她小心地託著紙人的胳膊，一點一點往袖口送，生怕用力過猛把紙臂折了。
套好一隻袖子，又轉過去抬著紙人另一隻胳膊穿過右邊袖口。
穿好外套後，姜知伸手拉上連衣帽，寬大的帽簷壓得低低的，剛好遮住紙人的頭頂。
接著，她又轉身走到梳妝檯邊，從抽屜裡的小盒子裡摸出一個淺灰色口罩，走回來細細地幫“趙娟”戴好。
她手指捏著口罩邊緣，一點點調整褶皺，直到口罩完全遮住紙人下半張臉，只留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露在外面。
做完這一切，姜知後退兩步仔細看了看。
眼前的“趙娟”裹在寬大的黑外套裡，連衣帽罩著腦袋，口罩遮了大半張臉，露出來的眼睛透著點孩童般的懵懂。
從遠處看過去，完全看不出半點紙人本該有的僵硬和詭異輪廓。
“還不錯，這件衣服就先送給你了，之後我再幫你留意有沒有更好看的。”
姜知看著裹得嚴實的紙人，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輕輕牽住對方的手指，拉著她往密室外走。
兩人路過門口掛著的吊死鬼NPC時，那垂著的腦袋微微側了側，渾濁的眼珠在紙人新娘身上掃了一圈，又飛快地轉回去，恢復了先前一動不動的姿勢。
姜知沒留意到吊死鬼的動作。
兩人走到密室門口，姜知從口袋裡摸出鑰匙，咔嗒一聲鎖好門，便出發了。
她們沿著路邊慢慢走著。
天剛擦黑，沿街的路燈就一盞盞亮了起來，暖黃的光落在地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趙娟走得很慢，紙糊的腿腳邁動時帶著細微的僵硬感。
姜知故意放慢腳步，陪著她並排走，目光掃過路邊的店鋪時，時不時側頭問一句：
“你看這家麵館，你有沒有什麼印象？”
趙娟只是輕輕搖頭，眼睛一直盯著路邊的樓牌，睫毛垂著，始終沒說話，露在口罩外的眼神裡滿是茫然。
姜知嘆了口氣。
這附近街邊的店面，她前一日帶著趙娟過來時，也曾一個個指給她看過。
可趙娟對這些店鋪似乎都沒有任何印象。
她實在難想，一個人怎麼會在一個地方住了很長時間，卻對附近的店鋪半點記憶都沒有。
或許，這些店鋪在她的記憶裡，本就不算重要吧——姜知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二十分鐘後，姜知準時領著裹得嚴實的趙娟到了永興花園門口。
便利店的暖黃色燈光從玻璃門裡透出來，穿灰色夾克的老張正靠在門旁抽菸，菸蒂捏在指間，看見姜知立刻直起身揮了揮手：
“哎喲，姜老闆可算來了！”
“我老張，老王跟你提過的。”
姜知快步迎上去，先遞了瓶擰開瓶蓋的礦泉水，笑著寒暄：
“張叔，讓您等久了。剛出門時店裡有點事耽擱了，實在不好意思。”
說話間，她自然地往身側挪了挪，剛好擋住身後的“趙娟”。
紙人垂著手站在陰影裡，連衣帽壓得低低的，只露一雙眼睛，像個安靜的影子。
老張掐了煙丟進垃圾桶，接過水喝了一口，眼神飛快掃過姜知身後的人影，沒多問，轉身就往小區裡引：
“沒事沒事，我也是剛到。”
“對了，姜老闆，我跟你說，我手上有套三居室剛空出來，就在小區中心樓，採光可好了，裝修也是去年新做的，地板都是實木的，特別適合你這種自己做生意的老闆住，價格雖說稍高點，但絕對值……”
“張叔，您先停一停。”
姜知笑著抬手打斷，語氣親和，
“租房這事兒我們真不急，慢慢挑才能挑出合心意的，不差這一兩天。”
“倒是有件能快速解決的事想麻煩您——”
“我這朋友兩三年前在這附近租過房，現在記不清具體地址了，只模糊記得是永興花園的朝北一居室，您幫著想想，會不會是17幢那棟老樓的601？”
“先把她這事兒解決了，咱們也好放下心來，我再慢慢看您手裡的好房子，您看行不？”
老張臉上的笑頓了頓——
他本想先把高價三居室推出去，沒想到姜知先提了17幢的老房子，還把話說得這麼妥帖，讓他沒法反駁。
但他眼珠一轉，心裡立刻有了盤算：
17幢601那房子本就有問題，正好趁這機會說透，讓她們斷了租老房的念頭，到時候再推自己的三居室，價格也好往上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