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阿紙，別吸了
下一步該怎麼做，姜知雖然很無奈，心裡還是很清楚的——
自然還是需要將監控裡那兩個快被嚇破膽的男人，完完整整地帶出來。
畢竟，這兩人說到底也就是來體驗密室的“顧客”，在別人尤其是外界看來，付了錢買刺激，可不是來送命的。
真要是在她這“萬界密室”裡出了什麼大事，別說後續生意了，她這小店恐怕得直接關門白乾，還得賠上一筆不小的賠償金。
姜知的目光落在螢幕裡那兩個縮在牆角、渾身發抖的身影上，
男人的西裝外套沾滿了道具血漿，頭髮被冷汗黏在額角，連牙齒都在不受控地打顫。
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對著耳麥裡輕描淡寫地開口：
“阿紙，別吸了，再吸這兩個人出來就成陰柔男了，陽氣都快被你吸沒了。”
密室主題房間內，正飄在半空中的紙人新娘動作忽然頓住。
她身上的大紅嫁衣還在往下滴著透明的“血水”，那張用硃砂勾勒出笑容的臉僵在半空，纖細的手指懸在離男人頭頂不足十釐米的地方，活像個突然卡殼的老舊機關，連裙襬晃動的幅度都停在了原地。
“啊啊啊啊啊！！！”
“哦哦哦哦哦！！！”
刺耳的尖叫還在房間裡迴盪，老張和小李閉著眼睛胡亂揮舞著手臂，喉嚨裡擠出一聲聲變調的嘶吼。
可喊著喊著，兩人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股貼在後頸的冰涼觸感消失了，原本縈繞在鼻尖的腐黴味也淡了下去。
他們足足又喊了好幾分鐘，才敢微微睜開一條眼縫，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
紙人新娘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地懸在那裡。
臉上的笑容看著依舊詭異，可沒了之前那股滲人的壓迫感。
這算什麼？
嚇人下累了歇一歇？
還是密室的機關出了故障？
不管是發生了什麼，老張最先反應過來，心臟還在胸腔裡狂跳，手腳卻已經先一步動了起來。
他一把抓住身邊小李的胳膊，連拉帶拽地拖著人衝向房間另一側的門，手掌拍在門板上發出“砰砰”的巨響，聲音裡混著絕望的哭腔：
“不玩了！老闆！我們真不玩了！”
“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嗚嗚嗚嗚嗚……我們錯了，真的錯了！”
姜知：……
一言不合就認錯嗎，有點意思……
再回到密室裡，出發前，兩人還拍著胸脯說要拆穿密室裡的“小把戲”，從特效到機關，準備了一肚子的專業分析。
可現在，所有的冷靜和理智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攥著他們的心臟。
在老張和小李心裡，這密室裡的一切根本不是什麼特效，也不是精心設計的機關——
這他嗯是真的有鬼！
誰玩密室是真的要來撞鬼的啊！
早知道這裡這麼邪門，給他們多少錢都不來！
監控前的姜知聽著耳麥裡傳來的哀嚎，等了足足一分鐘，才慢悠悠地起身，走到控制檯前按下了開門的按鈕。
門鎖“咔噠”一聲彈開，門剛露出一條縫隙，兩道人影就像瘋了一樣衝了出來，腳步踉蹌著連滾帶爬地往外邊跑，撞倒了門口擺放的幾個主題宣傳立牌也毫不在意。
立牌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可兩人連回頭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更別說還記得要回押金，此刻他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兩人失魂落魄的樣子，剛好被等候區的其他玩家看了個正著。
原本還在閒聊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老張和小李的背影上，隨即爆發出一陣小聲的議論，眼裡滿是強烈的興趣和好奇。
“我去，這兩人怎麼嚇成這樣？剛才進去的時候不是還挺囂張的嗎？”
“難道這個主題真的有這麼恐怖？我更期待了！”
姜知站在門口，看著兩人狼狽逃竄的背影，對著空氣淡淡地說了一句：
“歡迎下次光臨！”
回應她的，只有逐漸遠去的、還沒完全消散的哀嚎聲，以及等候區玩家們愈發興奮的討論聲。
她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距離下一場開場還有十分鐘，轉身回監控室，準備叫阿紙收拾好“道具”，迎接下一批客人。
……
“心跳領域”辦公室裡，空調冷風正對著辦公桌吹，卻吹不散王海龍心頭的煩躁。
他看著眼前兩個如同喪家之犬的下屬——
張哥西裝皺得像團揉過的廢紙，小李臉色白得能映出人影，連站都站不穩，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怎麼樣？查到什麼了？”
他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催促。
這次讓兩人去那邊摸底，本以為能輕鬆揪出對方吸引客流的“貓膩”，可看這兩人的樣子，倒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張哥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慌忙端起桌上的玻璃杯，猛灌了一大口涼水，可手太抖，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浸溼了胸前的襯衫，他卻渾然不覺。
他只是眼神渙散地盯著桌面，嘴裡反覆喃喃：
“真的……王總……是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說清楚！”
王海龍猛地一拍桌子，杯盞被震得叮噹響，把面前兩個人嚇了個激靈。
他最煩這種吞吞吐吐、磨磨唧唧的樣子，尤其是在需要幹活的時候。
“鬼……真的有鬼！”
小李突然像被針紮了一樣，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驚恐，聲音尖銳得有些變調，
“那紙人會自己動！掛在牆上的照片會說話！”
“我們……我們還看到那個紙人新娘了！她就飄在我們面前！”
“那不是全息投影，也不是真人NPC，那東西……它沒有影子！她是鬼！！！！”
王海龍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縮。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
對方用了更先進的特效，或是僱了演技絕佳的NPC，卻唯獨沒料到這兩人會說出“有鬼”這種荒唐話。
短暫的錯愕後，他臉色一沉，語氣裡滿是質疑：
“你們兩個在這裡跟我胡說八道什麼？是不是被人家發現了，故意編個理由來糊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