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返贈
我好奇為什麼方才同樣努力，事後他卻行動毫不費力，而我歪在他的臂彎腰肢痠軟像是被雪壓彎了枝頭的院中梅花。
他摁下車鑰匙，車門自動開啟，他將我輕柔放在副駕駛。
我看著他，“我想坐後座。”
副駕駛代表著配偶身份，而後座只是客人。
我不想做他的配偶，我只想當他生命裡的過路人。
厲宴臣低頭，手掌撐著我腦後靠椅看著我，“我不介意，渝菲我還有力氣可以陪你在後座直到天明，那時候我的司機該來上班了，我可以叫他送你回去，路上我們還可以再來一場。”
他面不改色，說著叫人臉紅心跳的話語。
我瞪著他，只能沉默。
我當然不會和他胡鬧到天明，因為醫生說了那方面過度了反而不利於受孕。
況且我的身體情況也不允許。
方才我已經耗盡了我的全部力氣。
厲宴臣便得逞的笑著替我係上安全帶，繼而他繞過車子優雅的落座主駕駛，車子引擎發動的時候我看見他嘴角毫不掩飾的笑紋。
我知道他在得意。
得意他身體素質比我好，得意他臉皮比我厚，得意他是唯一擁有我的人。
路上我在搖搖晃晃中再也撐不住闔眸睡去。
醒來時厲宴臣正側著身子靜靜的看著我不知已看了多久。
我看見他撐在我後背靠椅上的手腕上戴著一隻香檳金的腕錶，不知為何我的臉色忽然變得極差。
看到我的神色，他也同樣憶起那是我贈予他的一件奢侈藏品，但並非只是單隻，而是情侶款，男士那款在他這，而女士那款他收了後並未返送給我。
不用腦袋想我也知道現在女表那款在哪裡，顧婉馨。
在他微微沉寂的面色下，我同樣起身，我推開車子下了車，拉了拉身上的大衣遮蓋身上的痕跡。
“渝菲，我知道我曾經做錯了……”
他迅疾的摘下了腕錶，想要同我解釋。
而我甩上門，留給他一個冰冷的背影。
我沒有回頭，沒有看見他攥緊腕錶的那隻手背青筋突出，而他的眼底浮現對我的愧疚。
“還有一隻在哪？”我離開後，他一通電話打給24小時候電的助理。
他的助理聽到腕錶系列號後恍然大悟，他比厲宴臣還要記得清楚，因為這一對在這世上僅存一對，助理聲音晦澀壓低的表示，“厲總，那隻好像被顧小姐帶走了。”
在厲宴臣的沉默中，助理幫他回憶，“您忘了您曾經說過在您的別墅衣帽間裡，顧小姐可以任取，在太太贈送給您之後，顧小姐很快就拿走了。”
“怎麼從來沒聽你彙報過？”厲宴臣擰著眉。
助理沉默幾秒，“厲總您怎麼忘了您曾經並不喜歡我們和你講關於太太的事，所以，總是顧小姐替你處理和太太有關的物品和訊息。”
厲宴臣摁斷電話前一秒，助理說，“要不要屬下去找顧小姐，替您要回和夫人有關的東西。”
“不用，我親自去。”厲宴臣說完，抬頭望向我所在的公寓已經燈火亮起。
他確認我已經到家，這才發動引擎離去。
厲宴臣希望我回到家可以高興一場。
可他不知道當我看到公寓玄關門口堆滿成小山一樣的禮物臉色有多麼微妙。
我蹲下身翻了翻這些禮品袋，有某奧最奢華的限量款，也有某捷限量款的車鑰匙，還有無數的珍珠寶石首飾……
似乎只要我願意，他可以捧上他的所有。
可我閉了閉眼，眼前卻閃過他戴著的那隻腕錶。
那隻腕錶價格還在其次，重要在於難找，我當時意外得知它的行蹤，連夜出發到達幾萬裡的國外，長途跋涉幾經失望最後高價取得。
收藏人是個儒雅紳士，他已年過風霜無力儲存藏品，他當時捧出藏品告訴我，“其實你不應該是這件物品的下一個收藏人，女士。”
他欣賞著藏品告訴我其中隱藏的故事和最精湛的工藝，他和我說，“這其實應該由一位男士取得，遇到心儀之人，在婚後的某一日吃早茶時送給對方，因為它們是一對。我曾經送給我的妻子，她離去後我重新放回盒子，儲存至今。”
我當然驚訝，“那您的妻子離開去了哪裡？”
他眼神懷念而哀傷，“她人已經不在了。”
我愕然自己會錯了意，連聲說對不起，他不在意，只是問，“你若收藏後打算送給誰？”
我不假思索報出那個人的名字，“我的丈夫厲宴臣。”
他有些嚴肅，再問我，“那如果是他取得，你覺得他會將女士的那一款送給你而不是別人嗎？”
我心想不一定，但我還是點頭說，“會的，因為我是他唯一的妻子。”
我是厲宴臣的妻子，而顧婉馨只是他的小秘。
我當時迷之自信，以為我也會和收藏人一樣可以擁有一場百年好合、哪怕中途離去也能被另一半思念到老的婚姻。
我心想，歷經坎坷他也會有朝一日看到我的好。
收藏人不知道我丈夫不愛我，只愛一個女人顧婉馨，他看著我眼裡的深情像是繁星大海，他被我感動。
他將盒子捧到我的面前，祝福我。
“那它歸你了女士，祝你和你的丈夫厲宴臣先生和我和我的妻子一樣心中永遠只有彼此。”
我看著得來不易的物件，我幾乎想要落淚。
我長途跋涉，只因我曾在厲宴臣電腦清單上看過他尋覓過這件藏品，他大概只是心念一閃而過，可我卻想要叫他事事如願以償。
可我沒想到當我將東西以禮物之名贈予他，卻永遠等不到一場返贈。
那款女表石沉大海，而男表今晨是我第一次見厲宴臣佩戴。
我知道哪怕厲宴臣在我耳邊甜言蜜語，和我肢體交纏深入骨髓，可他卻永遠只會將另一款贈給一個女人叫顧婉馨。
還要親手戴在手上，時時刻刻提醒我，哪怕他被我逼著只給了顧婉馨一塊錢“分手費”，卻還對她思念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