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遠
我知道方才奕辰趕他出去，他並不願意，他公務總是繁忙，我剛才吃飯時都能聽到他在走廊陽臺邊的電話會議的內容，那是一連串英文流暢的從他涼薄的唇邊磁性的迸出來。
而顧婉馨的前來，剛好打斷了他的一次會議程序。
他走了進來，隔絕在我和顧婉馨的中間。
我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心想他肯定是不願意我傷害到他的這朵絕世白蓮。
我沒有看到顧婉馨在他的目光下顫慄恐懼，她含著淚的雙眼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絕望。
“宴臣哥，”她抱著厲宴臣的大腿，將他高定的西褲揪出了細密的褶皺，“我剛才是被她給氣壞了，才說出那些話的，真的，我平時不是那樣的，你最明白我的不是嗎宴臣哥？”
在厲宴臣的沉默下她崩潰喊叫，“我在食堂打工吃苦那麼久，領班給我漲薪換崗我不要，我都是為了每天都能看到你啊。還有這些年，這個女人搶走了本來屬於我的東西，可我卻不離不棄一直守在你的身旁啊。只要能每天看見你，厲太太這個身份我可以不要。”
“宴臣哥你忘了當初你決心放棄繼承人的位置和我在一起時和我說的話了嗎，你說你會給我一個不亞於厲氏總裁夫人的未來，你會叫整個南城的女人都羨慕我！”
“宴臣哥你說句話啊，你不能娶了這個女人因為她曾經懷過你的孩子流掉了就怨恨我啊！”
“還是說，你愛上這個女人了？”
“你愛上宋渝菲了？”
厲宴臣什麼反應我看不到，我只知道聽著這些話我的心千瘡百孔。
顧婉馨口口聲聲講述著他們的戀愛成長史，而我卻如同一個外人陡然跨入其中，宛若一個天外來物。
可我也愛慕了厲宴臣整整七年，在她闖入厲宴臣的世界裡之前，南城所有人都知道宋渝菲愛厲宴臣，是厲家內定的兒媳、未來的厲氏掌權人夫人。
她顧婉馨卻像是什麼都不知道。
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厲宴臣的沉默叫我不禁猜疑，我明白他只是不想當著我的面說不愛，畢竟他才對我示好，企圖騙得我重回當年的戀愛腦。
這樣他就可以繼續和顧婉馨在一起肆無忌憚。
而他明白只要我重新愛上他，他就可以越過我對顧婉馨的生死結局擁有掌控權。
可顧婉馨好像不明白這個道理。
她漸漸的崩潰，整個人如同斷了的竹節木偶，一節一節的跌坐下去，再也抱不住面前男人的大腿。
“我愛上她了。”
“沒錯，我愛上宋渝菲了，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我聽到厲宴臣磁性的聲音異常的低沉，像是在情人耳邊的呢喃絮語。
我有些想笑。
厲宴臣為了保護他的白蓮花可真是會演戲。
他從未用這樣低沉柔和的聲音和我講過話。
可他當著顧婉馨的面，對她表達“對另外一個女人的真心”時都是這樣的溫柔低語。
他想用最低的傷害去守護他的白蓮花，可我偏不讓。
我揉了揉腦袋，告訴他，“我聽奕辰說你給了顧婉馨一千五百萬讓她從厲氏離職，獨自一人在南城安身立命是嗎？可是厲宴臣，曾經你連五百萬贖金都不願意給我交，不願意救我們的命。你想向我投誠，那就別用三倍的價錢來羞辱我好嗎？”
我的話如同一顆石子墜入深深的湖水，明明轉眼消失不見卻激起難以平息的漣漪。
我聽見厲宴臣的呼吸聲忽然變得急促，他竟像是在忍著哽咽，平息著悲傷。
“那我該給她多少？渝菲你告訴我，給我一個數字？”
我聽見他的聲音無限悲傷。
可我絲毫不心軟，我豎起手中的筷子告訴他答案，“一塊錢。”
只可惜這世界上沒有日常通用的一分錢硬幣了，否則我一塊錢也嫌多。
顧婉馨的眼神從難以置信變得落魄到極致。
她像是以為自己被徹底拋棄了，沒有愛了。
而我在她枯萎的眼神裡也同時聽到了厲宴臣低沉的聲音，“好，那就一塊錢，聽你的。”
顧婉馨被遲來的保安帶出去了。
而厲宴臣坐在我的身邊，一勺子一勺子餵我喝魚湯。
奕辰被替代了活計，明顯感到很不滿。
可他好似對我這樣羞辱厲宴臣感到很滿意，竟然也沒有臭臉，而是悠哉樂哉的站在門口欣賞，手中只差一把炒瓜子。
厲宴臣看向我的目光很專注。
他的瞳色一直都很漂亮，專注看人的時候顯得很深情。
在下一勺遞過來的時候，我按住了他的手腕，將勺子遞到他的嘴邊。
他沒有明白我的意思，但還是乖乖喝下了。
然而還沒有等他嚥下，我便接踵而至，湊過去輕輕含住了他的唇。
他的唇微涼而薄，而我的唇因為剛喝了許多熱湯有些微燙。
不同的溫感帶來的差異在彼此間激起顫慄。
魚湯味道很美，廚師打掉了上面的一層浮湯，加了番茄和牛油果，剩下的都是魚的鮮和水果的微甘。
我很喜歡這個味道，但我感覺厲宴臣比我更喜歡。
因為他反守為攻，含著我的唇不願意放開，一直到我的呼吸不均勻，在雪白的臉上染上了緋色。
我們交頸而纏，這明顯不是奕辰想看到的畫面。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攥緊，臉色蒼白的走出了門，背對著，背影僵直。
厲宴臣終於放開了我，因為他的呼吸也不勻。
他扣著我後腦勺的手微顫，另一隻手死死的壓在白色床單上，將那裡抵出深深的褶皺。
他在忍受著什麼。
而我則最喜歡看他這幅心疼極了顧婉馨可身體反應卻對我欲罷不能的樣子。
我將頭輕輕的擱在了他寬闊的肩頭，聞到屬於男士特有的香味。
我想，我的孩子終會回來的日子已經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