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死結，解不開
她無意識的囈語，讓墨寒深蹙眉，深邃的眸子，鎖住睡著的女孩子的臉。
蘇理，那個花花公子，在她心裡的分量這麼重？
墨寒深嗤笑，心情莫名不好，打算不管她，起身離去。
但是他一有動作，藍煙卻抱住他的胳膊，往前蹭了蹭。
這女人的手腳都冰冷的，碰到他這個熱源，就更想過來取暖。
墨寒深抬手想將她的手扯下去，但是最終還是放了下來，閉上眼睛，索性任她為所欲為。
可能是有了熱度，不是那樣痛了，藍煙緊皺著的眉頭，鬆了些許。
呼吸也慢慢變的平穩，看樣子睡的還算安穩。
墨寒深沒有亂動，也沒有起來離開，沒多會也就睡著了。
……
半夜，外頭開始下大雨，忽然間一個雷聲傳來，藍煙驚坐而起……
墨寒深隨之醒來，也緩緩坐起來，偏頭看她，“只是打雷。”
藍煙蹙眉，發現身側的墨寒深，呆愣的眼神，反應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手覆上肚子，臉再次皺了起來。
“剛剛……夢到有人拿刀戳我的肚子……”
或許是因為太疼了，所以夢裡就會倒映出來，她夢到很多人追著她跑，最後被人抓住了，肚子上捱了一刀。
正好這個時候外面打雷，把她給嚇醒了。
這一醒，才知道原來是肚子疼……
她這個樣子，在靜謐的夜裡顯得可憐巴巴的，墨寒深莫名的心軟，“很疼嗎？要不要再來一杯紅糖水？”
剛剛她只是瞥了一眼身側的墨寒深，腦子根本就沒仔細思考，這會漸漸清醒了，才有些奇怪墨寒深怎麼會在這……
他的語氣很是溫和，藍煙看了他幾秒，最終還是沒忍心打破這短暫溫和的他。
點了點頭，“好。”
她說完之後，墨寒深就起身出去給她弄紅糖水了。
實在是太難受，藍煙趁著這個空檔去了衛生間，收拾了一番之後，當即覺得渾身輕鬆了不少，只不過還是很疼。
自從那次被陸琪琪和韓蓉關在地下倉庫差點死掉之後，她每一次來大姨媽都會很疼很疼，但是還沒有像這一次這樣痛的她意識都快模糊了。
甚至是連走路，都不能好好走，有牆的時候扶著牆走，沒牆的時候，就走的非常緩慢。
記得之前被陸呈風打傷的時候，賀沉曾經給她檢查，說她可能不能做母親了，難道這次這麼痛，是因為陸呈風的雪上加霜？讓原本就存在病根的身體更加不堪一擊麼……
哦，對了，記得當時賀沉說了，這一刀子很深，如果修養不好，就會有後遺症。
她真的很久很久沒有來大姨媽了，可能這就是所謂的後遺症之一，如今這次一來，就痛的這樣猛烈，她才開始仔細思考自己的身體……
藍煙啊藍煙，看來你的生活裡，真的就只剩下活著了。
忽然一陣猛烈的痛襲來，她一下子坐到了地板上。
人在黑夜中總是異常脆弱，想到自己這麼糟糕的身體狀況，再想想自己的將來，忽然就覺得以後的路一眼就能夠看到頭了，沒有一絲的期待……
空洞感一下子嗆的她落淚，很奇怪，當時賀沉跟她說的時候，她都沒有像現在這樣難過悲愴過，今天卻覺得全世界都蒼涼了幾分。
為什麼呢……是因為他麼……因為心中的情感跑了出來，這樣不堪的自己顯得很卑微麼……
這一切，說到底還是墨寒深一手造成的呢，為什麼，卑微的卻是她呢？
墨寒深啊墨寒深，提起外面的事情，何止是你對我厭惡，我又何嘗不是厭惡你對我的所作所為……
越想越沉悶，他們之間就是一個死結，解不開，劃不掉，到最後的結果終究只能是形同陌路。
墨寒深端著紅糖水再次回來時，看到的就是坐在地上，頭埋在膝蓋間的藍煙。
她哭的很靜，從墨寒深的角度看過去，根本不知道她在哭。
他以為她是不小心跌倒了，肚子痛的起不來，於是將紅糖水放到床頭櫃上，然後走到她跟前。
想彎身將她抱起來，而這個時候藍煙抬起了頭，他才發現她在哭。
這樣悲慼的情緒瞬間就讓他心裡猛的一震，“又痛的受不了了？”
明明剛剛所想的事情，是關於他的惡行，明明心裡對他是怨著的，但是一看到他這張臉，尤其是此時關切的臉，心中存在的不是極致的厭惡，卻是難以言說的委屈。
眼淚更加難以收住。
墨寒深將她抱起來，一沾到他的懷抱，藍煙就埋在他懷裡哭著說道，“墨寒深……為什麼要是你呢……”
為什麼她喜歡的會是他，為什麼跟她有仇的也是他……為什麼他們之間隔著千溝萬壑……
這無厘頭的指控，墨寒深根本就聽不懂。
“嗯？”
他疑問，但是藍煙卻沒有在多數一個字，脆弱與難過，只能說給在乎自己的人看，對於不在乎你的人，說了不過是徒增傷感，感動了她自己罷了。
於藍煙而言，在墨寒深面前哭就已經是最放縱的自己了，至於訴說悲苦酸澀，就算了吧。
那樣會讓她覺得自己太可悲，可悲到要用自己的傷口來換得一個人的可憐。
藍煙搖頭，“沒什麼，疼迷糊了……”
墨寒深知道她說的並不是她的真實想法，但是他卻也猜不透她到底在想想些什麼。
也沒多問，將她放到床上之後，把紅糖水給她拿了過去。
“喝了吧，或許會好受些。”
藍煙接過來，還有些熱，小口小口的喝起來。
墨寒深坐在床沿上，沒有走，就這麼看著她，因為身體不舒服，藍煙也沒了那尷尬或者別的心思，外界的一切在她這，感應弱了很多。
瞧著她呆愣愣的，墨寒深看著有些擔憂的樣子，然後又起身出去，也不知道去幹嘛。
過了好一會才回來，手裡拿著一個用布包起來的東西，遞到藍煙跟前，“簡易版的熱水袋，將就著用。”
藍煙接過來，“謝謝。”
放到肚子上，雖然疼痛並沒有緩解多少，但總歸是舒適些的。
然後倚在床頭，又繼續喝她的紅糖水。
本以為墨寒深接下來會離開，不想他直接掀開被子，同樣倚在床頭坐到了她的身側。
雖然他的動作於她而言很突兀，但是他卻不覺得有什麼。
藍煙不舒服，也不想說過多的廢話，只靜靜的喝著自己的紅糖水。
“有什麼需要我做的麼？”他忽然問。
藍煙轉頭看向他，他的神色特別正經真誠，就像是在討教不懂的問題。
藍煙實在是不想說話，乏力的回道，“什麼都不用，我現在說話都疼。”
她說話都疼，墨寒深也就沒再問什麼，就倚在那看著她。
藍煙不知道他在看什麼，沒心情去研究他的情緒，喝完之後，將杯子遞過去給他，然後緩緩躺下去閉上了眼睛。
墨寒深將杯子放好，關了燈，也同樣躺了下去。
這還是頭一次跟他這樣清醒安靜的在一張床上。
要是正常情況下，藍煙早就彆扭的心跳如擂鼓了，但是現在，她什麼感覺都沒有。
肚子疼的她再也睡不著，翻來覆去的。
……
這一夜誰也沒說話，直到天亮。
由於夜裡睡的不好，到天亮的時候，實在是困極了，就算是疼，藍煙還是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也不知道是幾點，只覺得一睜開眼睛，頭都暈乎乎的。
聽到響動，墨寒深走了進來，“醒了？我去給你煮碗麵。”
藍煙想說自己沒胃口，音發出來時很是沙啞，嗓子也有些疼，實在是難受。
墨寒深蹙眉，兩步來到她跟前，將手放到她的額頭，臉色有些重，“發燒了……”
在這裡本來就不能生病，因為沒人醫治，也沒有有效的藥……
但是照她這樣的情況來看，不僅是發燒了，還有要感冒的跡象。
本來就不舒服了，再加上發燒感冒，她還能扛得住麼？
在現代化的城市當中，發燒感冒，自然不是什麼大事，但是在什麼醫療條件都沒有的情況下，這就很危險了。
藍煙的臉色蒼白的沒有血色，暈乎乎的覺得太陽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
看墨寒深的臉色似乎異常沉重，不禁隨口問道，“你在擔心我？”
墨寒深沒有正面回答她，岔開了話題，“我去給你煮麵。”
那樣子像是在逃避是的，藍煙覺得自己生病了，總是出現錯覺，不就問了這麼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麼，他怎麼會逃避，他能逃避什麼……
煮麵的十分鐘裡，墨寒深所有的思維都在想著應該怎麼離開這裡，但是想來想去，終究是無路可退。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異常煩躁，像是一頭困獸，焦灼且無能。
面很快煮好了，他端去給藍煙之後，又走了。
藍煙沒什麼胃口，吃了幾口之後，又躺下去昏昏欲睡。
而墨寒深，將這屋子裡所有的書全部都翻了出來，最後找到了一本中醫書，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看到那本中醫書的時候，他的神色多麼認真。
他本來就屬於接受能力較強的人，智力記憶力也遠超普通人好幾倍，看書的速度很快，更何況只是看關於藍煙目前症狀的章節，就更快了。
也不知道這山上有沒有相關的草藥，他合上書，去臥室看了藍煙一眼，看她在那睡著，他轉身快速出了門。
……
藍煙再次醒的時候，是被墨寒深叫醒的，此時外面已經黑透了。
一天沒怎麼吃東西的藍煙，只覺得渾身無力極了。
墨寒深端了一碗粥給她，“先把粥喝了。”
雖然感受不到餓，但是喝了一口之後，飢餓感似乎就出來了，這一次倒是把粥給吃完了，溫度正好，不冷不燙，藍煙吃的很快。
吃完之後，她剛想躺下，墨寒深卻又斷了一碗黑漆漆的東西過來。
“把這個也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