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這日子不是人過的
唐柔:“……”
這要怎麼說呢。
酸菜魚和鯽魚湯一個是菜,一個是湯,兩者根本沒辦法放到一起比較好麼。
陳建國抬手就拍了大明後腦勺一下:“吃你的吧,吃還堵不住你的嘴,再廢話就別吃了。”
大明吐了吐舌頭,努力吃魚。
幾個孩子嘻嘻哈哈:
“這個魚好好吃哦。”
“我以前都沒吃過。”
“我都沒吃過你去哪兒吃的?”
吃都堵不住他們的嘴。
唐柔和陳建國制止了兩次懶得再管,繼續挑刺喂孩子自己吃。
一鍋酸菜魚吃到一半的時候,陳建生來了。
他剛進院子就使勁兒抽鼻子嚷嚷:“二哥,二嫂,你家吃啥好吃的呢?咋不叫上我?”
說著就闖進了屋裡,一眼就看到了兩張條凳架著面板的簡易桌子上的鍋。
他屁股左一下右一下擠開大明和二明,用力嗅:“又酸又辣,這菜叫啥??”
陳建國看到這個弟弟就頭疼:“酸菜魚,行了,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兒,想吃就去拿雙筷子自己吃。”
“好嘞。”
陳建生跟個哈士奇似的,歡快的應了一聲就跑了出去。
唐柔茫然的看了看陳建國又看了看幾個孩子。
三個女孩子還好,三個男孩看到陳建生就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以至於唐柔和陳建生挑魚刺的速度都趕不上二明小明他們吃飯的速度了。
唐柔不得不道:“慢點,你們吃慢點,沒人跟你們搶。”
大明使勁兒嚥下嘴裡的魚肉:“誰說沒人搶的?四叔不是來了嗎?他吃起來可快了。”
說完這娃就又叨了兩三個魚片到碗裡。
二明也一樣,都不等陳建國給他挑刺,直接自己下筷子叨魚片。
唐柔哭笑不得:“那也不用這麼急,這條魚大著呢,夠吃了。”
等閒四個成年人去店裡吃魚,也就是吃個三四斤的魚就夠了。
這條草魚可有七八斤,去掉內臟也不過去了一斤多,還有六斤多呢。
六斤多的肉,哪怕是光吃肉,也夠三個人吃的飽飽的了。
可惜,她這番話沒人理。
就連大妞姐妹也加快了吃飯的速度,還學著大明二明的樣子往碗裡叨了好幾塊。
陳建生幾乎是跑著去廚房拿筷子的。
他們才說了幾句,陳建生已經拿著筷子一陣風的跑進屋:“二哥,你家居然做了兩鍋飯,生活真好。”
說完也不用人招呼,直接拿起一個饅頭身筷子叨肉。
肉剛進嘴裡,他就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也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反正就看他嘴巴動了幾下,吐出來幾根魚刺,魚肉就被嚥下去了。
唐柔看著覺得他就和那些吃西瓜不吐籽的人一樣生氣。
陳建生嚥下口中的肉,瞅了瞅陳建國瞅了瞅唐柔,最後又看向陳建國:
“二哥,這個酸菜魚是你在部隊裡跟人學的吧?行啊你,沒想到你去當兵就算了,還跟人學了做菜,你還會做啥魚?紅燒魚會不會?糖醋魚呢?還有什麼松鼠桂魚什麼的,你學過沒?”
條件所限,村裡人吃魚基本上都是上鍋蒸一下就完事兒了,根本沒有最後潑油那一步。
有的人家會抹一下蔥薑汁,有的乾脆連抹都不抹,直接就是刮麟去內臟後上鍋蒸。
河魚自帶的腥味兒都去不掉。
可這年月大家連豬肉都難得吃幾次,魚肉雖然沒有豬肉香,也是難得的肉,根本沒人管好吃不好吃的。
再說了,大部分村裡人都沒吃過魚的其他做法,沒吃過,也就無從比較,自然就覺得自己做的就挺好的了。
陳建國在縣裡的國營飯店吃過紅燒魚,糖醋魚和松鼠桂魚什麼的都是聽人家說的,至於這個酸菜魚更是第一次聽說第一次吃。
沒想到這個從來沒聽說過的酸菜魚給了他這麼大的驚喜。
陳建國沒好氣道:“你管誰做的?吃你的不就行了?哪來那麼多話?”
陳建生立刻不說話了,筷子飛舞努力乾肉。
唐柔看的歎為觀止。
和孩子們只吃肉不一樣,陳建生還吃菜吃豆腐。
每感受一下不同的味道就嘖嘖誇兩句好吃的,然後再次努力乾飯。
唐柔:“……”
這孩子怕不是三天沒吃飯了吧?
看這狼吞虎嚥的,一看就是餓著了。
陳建生吃了會兒沒那麼餓了,才發現其他人只吃肉手裡壓根沒拿饅頭,頓時後悔不迭:
“哎呀,早知道我也不吃饅頭了。”
唐柔笑道:“咋?嫌棄你嫂子蒸的饅頭不好吃啊?”
陳建生趕緊搖頭:“不不不,嫂子你蒸的饅頭最好吃了,說真的,長這麼大我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饅頭,就算不吃餡兒,光吃外面的麵皮都是甜的,哎,嫂子,你是怎麼做的?”
大明放下碗:“你在面里加糖就甜啦。”
陳建生:“……”
半晌喟嘆道:“二嫂,你可真捨得。”
這個魚上面飄著一層油,饅頭裡面的豆餡兒能甜到人心裡,沒想到連和麵都要加點糖。
而且這還是純白麵的。
他娘都只捨得拿純白麵來包餃子,他二嫂蒸饅頭居然也只用了白麵。
要知道年前蒸這一次饅頭,可是要吃到初十快十五的。
那麼多饅頭,光用面就得十來斤。
她二嫂可真捨得,全部用來蒸饅頭了。
剛在心裡感嘆了一下,轉眼又想到了唐柔現在可是廠長,每個月有三十多塊錢的工資呢。
一年就是快四百塊錢。
他們住在鄉下又不像城裡連根蔥都要花錢買,四百塊錢,那真的是買的哪兒都是了。
這麼一想,就算二哥家天天吃白麵好像也沒啥了。
反正二嫂會掙錢,花錢也是花的自己的,人家當然想怎麼花怎麼花了。
陳建國更沒好氣了:“趕緊吃你的吧,吃完就給我滾蛋。”
陳建生抱緊了自己的碗:“我好愛沒吃飽呢。”
又加入了一個生力軍,五六斤的魚很快就吃完了。
六個孩子已經吃的再也吃不下其他東西了。
三個大人就開始吃大鍋菜。
陳建生見大鍋菜上也是一層油,感動的差點流淚:“這個菜是我嫂子做的吧?嫂子,你做飯真好吃,你看這樣行不行?以後我每個月出十塊錢伙食費和二十斤白麵,我每天來你家吃飯怎麼樣?”
陳建國忍無可忍:“你還有完沒完了?咱娘是少你吃了還是少你喝了?吃完沒有?吃完就給我滾,滾滾滾,趕緊滾。”
陳建生叫屈:“咱娘是沒差我吃的,可咱娘做飯是啥樣你不知道?跟豬食似的,甭管啥玩意兒都用水煮。”
“菜用水煮就算了,肉也用水煮,什麼調料都不捨得放,吃兩口就倒胃口,我都已經吃了十幾年了,實在不想再糟蹋自己的胃了。”
王香菊就普通農村婦女的做飯水平,再加上從小條件不行養成的摳搜脾氣,做飯都是數著油下鍋的。
後來陳二嫂和陳三嫂嫁過來,做飯就是她們倆輪流。
可她們倆的做飯水平跟王香菊半斤八兩不分伯仲。
不然陳建生為啥好好的整天不著家?
就是不想吃什麼都是水煮的。
沒滋倒味兒就算了,吃多了還傷胃。
稍微吃點油水多的,就上吐下瀉,難受的要死。
別人在乎的什麼老婆孩子熱炕頭什麼傳宗接代的,他統統不在乎,他就想吃口好吃的。
本來嘛,兩個嫂子做飯還會努力做的好吃一點。
可現在分家裡,做飯的就變成了王香菊。
王香菊是不管能不能一起煮,反正全都扔鍋裡煮。
陳建生回來吃了四五天就受不住了。
這日子不是人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