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值點錢的可憐
墨柒看著湊近的腦袋,將手機結束通話塞兜裡,在上面胡亂的揉了揉,“知道了。”
虞郎白直起腰:“恩。”
墨柒站著沒動,虞郎白看著倆人過近的距離,往後退了一步,退出涇渭分明,陌生人該有的距離,才頓足轉過身看向玻璃房裡面的孩子。
如果這是他和墨柒的孩子就好了。
墨柒心軟,哪怕沒有他護著,只要生下來就一定會養,會帶,會看著她長大成人。
這樣……以後有一天也許會想起他。
虞郎白用眼尾看向墨柒。
墨柒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肯定不會想到,虞郎白現在有多後悔。
最後悔的就是當年為什麼不給墨柒試管後再放她走。
他淺淡的笑了笑。
往嘴裡塞了根菸,不能吸,便一口口的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沒什麼滋味,因為胃疼。
他按了按,將滿嘴的苦澀煙全都嚥進肚子裡。
轉身的瞬間,沒忍住,冷汗落了滿臉。
墨柒沒注意,一直在出神。
護士喊家長進來,她才回神,看向虞郎白:“進去抱孩子。”
虞郎白笑笑:“我出去抽根菸,你去吧。”
說完轉身走了。
墨柒頓了頓,進去把孩子抱了出來,在門口等了好長時間也沒看見虞郎白的影子。
墨柒想起他蒼白的臉,心裡有些不安,心事重重的抱著孩子回去。
小喬已經出來了。
墨柒給虞堂訣打了個電話,抱著孩子去病房裡找。
小喬睡著了,身上裹了厚厚的兩層被子。
墨柒掃了一眼,將孩子放下。
猶豫半響,問專心瞧著小喬的虞堂訣:“你小叔是不是有什麼舊疾?”
虞堂訣心不在焉:“沒有,他年年體檢,經常打拳,身體很好。”
墨柒印象中,虞郎白的身體的確很好。
她安心了點,和虞堂訣一起等小喬醒過來。
小喬醒來後跟墨柒說了會話,看了會孩子,又睡著了。
一直到天色發暗,孩子開始哭,墨柒都沒看到虞郎白的影子。
她匆匆跟小喬道了個別,出去病房外面給虞郎白打電話。
“喂。”聲音很健康,墨柒長出口氣。
“你是回去了嗎?”
“不是,臨時有事去找九哥一趟。”
墨柒心不在焉的:“那你晚上還回來嗎?”
“回。”
“什麼時候?”
對面輕笑一聲,蔫蔫的,但卻帶著笑:“很快,你先回去。”
電話結束通話。
墨柒心裡安穩了很多。
沿著住院部往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被個奶奶拽住,問她急診室在哪。
墨柒這會沒什麼事,便帶著她過去。
到急診室門口不遠處頓足。
她茫然的看著門口坐著的男人,在打點滴,側影單薄,閤眼坐在椅子上,微長的發耷拉在眉眼處,手裡捏著手機,看不出別的,只能看出……很單薄,哪點都不像健康的樣子。
墨柒怔訟在原地。
奶奶低聲給她道謝,她才回神。
她嗓子有點幹,不得不咳了咳才能好好說話:“這就是急診室,您孫子應該在這。”
奶奶進去後,墨柒又看了半響,猶豫了下,打電話。
電話剛打進去,墨柒便看見虞郎白睜開了眼,坐直身子:“到家了嗎?”
家……
墨柒抿唇:“你想不想吃點什麼?我給你做好吃的。”
“回去我做,你別碰。”
虞郎白一直不讓她進廚房,墨柒皺眉,“為什麼我不能碰?”
“好不容易養好看點的手,別碰。”
墨柒抬起左手看了眼,是好看點了,因為削土豆而整日帶著的泥洉還有細小的刮痕,早就看不見蹤影,除了握筆生出的薄薄的繭子,別的地方,很白嫩,和從前幾乎沒有區別。
這雙手是虞郎白在養的。
墨柒晚上睡的沉,卻不是一無所知。
例如虞郎白把玩她的手,一點點的往她指尖、指腹、還有指縫中塗抹護手霜,從手腕到指尖,一點點的抹。
抹的漫不經心,全是……珍惜。
墨柒心口有點疼,她深呼吸好幾次,才平穩了呼吸:“你早點回來,我在家等你。”
虞郎白說好。
墨柒將電話結束通話,瞧著不遠處的虞郎白。
虞郎白似乎笑了笑,隨後招手叫了護士。
護士來到,他開口,然後護士惱了。
墨柒不知道他說了什麼,但看著他想拔針的手,大約也知道了,虞郎白想回家,想回去找她。
墨柒眼淚奪眶而出,她朝著醫院門口飛奔,攔了輛計程車回家。
到家後把眼淚抹乾淨,開冰箱給虞郎白做飯。
冰箱裡的菜沒多少,墨柒燒開水給他下面。
面沒煮好,大門吱呀一聲響了。
墨柒回頭看過去,笑眯眯的:“我給你下面吃好不好?”
虞郎白走過來接手西紅柿:“去一邊坐著。”
墨柒退後半步,眼睛定格在他左手的手背上,之前的針眼消了,現在有一個新增的,都鼓了,像是加速了滴水的速度,把皮肉撐鼓了。
“你去找九哥幹嘛了?”
虞郎白麵不改色:“談點事。”
“那你的手是怎麼回事?”
虞郎白顰眉看了眼,把手遮了下:“碰到了。”
“虞郎白!”
虞郎白回頭看見她帶了點紅腫的眼睛皺眉:“被欺負了?”
墨柒眼淚奪眶而出:“你到底生了什麼病啊。”
虞郎白心口鼓譟著,想說我胃不行了,什麼都吃不下,什麼都不能吃,每晚你按著我吃的兩碗飯,吃多少吐出來多少,你別再讓我跟你一起吃了,也別嫌棄我瘦了會變醜,我真的不想吃了,想好看點陪你考試。
他笑笑:“慢性咽炎扁桃體腫大。”他補了一句:“抽菸抽的。”
墨柒怔訟:“真的嗎?”
假的,如果不是要陪你考試,想著小年後看不見光亮的日子,爺現在就不想活了。
他恩了一聲,湊近墨柒張嘴:“你看看。”
墨柒開了手電筒,認真的往裡面瞧,看不出什麼,還想上網搜搜的時候,虞郎白抽走她的手機,單手攬著她和她接吻。
墨柒被親的頭暈腦脹。
她小口的吐氣,眼尾泛紅:“藥呢?”
醫院開的藥,虞郎白都丟了,因為怕墨柒知道,怕她會害怕他這不想要命的瘋狂,到那會,可憐就不是值錢的可憐了,是恐懼,和恐懼那些他從生下來便註定洗不掉的鮮血一樣,恐懼他是個瘋子。
總念念不忘想死在她身邊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