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幸福的聲音
在這場沒有硝煙的鬥爭中,他甚至對樓爵的資產越來越沒有興趣,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
反正他已經輸的徹徹底底,所以也就沒什麼放不下的負擔了。
“我現在說這些,你也一定以為我是想要獲取你的同情,想要讓你對我網開一面吧?”
樓煜始終看著樓爵的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我這個人其實還是挺守信用的,說出來的話,就一定會做到,當初要走,說不再回來的人是樓俊生,不是我,所以我回來不算是不守承諾。”
他闡明自己的觀點。
“還有一件你很在意的事,顧溫言沒死,不過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如果我知道的話,或許我還多了一個和你談條件的籌碼。”
只是樓煜等不起了。
顧溫言那個傢伙狡兔三窟,他在風口浪尖將顧氏集團脫手,就是為了保全自己。
話音一落,樓煜緩緩閉上了眼睛。
蘇文瑞盯著樓煜握著槍的手,手腕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是樓煜在暗暗用力。
“阿爵!”
“砰!”的一聲。
蘇文瑞下意識偏了一下頭。
耳邊火辣辣的疼痛,促使人頭皮發麻。
樓煜手臂無力的垂下,手裡的東西也順勢掉在了地上。
蘇文瑞猛地回頭,發現樓煜只是身體踉蹌了一下,還能夠勉強支撐著站立。
“為,為什麼?”樓煜嘴唇微微顫抖。
即便在來到這裡之前,他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可是當真正要面對死亡的時候,沒有人可以那麼平靜。
劫後餘生的心驚膽戰,也讓他忍不住顫抖。
在他扣動扳機的那一刻,樓爵猛地開啟了他的手臂,子彈擦著他的耳廓偏離了原始彈道。
“要死就死遠點,別髒了我的地方。”
樓爵冷漠的眼眸並沒有因為樓煜剛才的那一番話有任何變化。
只不過他很清楚,不管從前他和樓煜之間有多少恩怨,今天過後,他們之間的賬清了。
轉過身,樓爵徑直走出了休息室。
樓煜後退了兩步,身體靠在了牆壁上才穩住了腳步。
蘇文瑞倒吸了一口冷氣,剛才可真是嚇了他一跳。
“蘇醫生,麻煩你了。”樓煜客氣又禮貌。
“我還沒有看過病歷,也不清楚你母親究竟是什麼情況,到底符不符合手術指徵現在還無法確定,所以你不必對我寄予這麼大的期望。”
蘇文瑞很清楚,這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下來了,手術成功了,樓煜念他和樓爵的恩情,從此安安分分,這是最好的結果。
可他也必須考慮到最糟糕的結果,手術失敗,樓煜把所有的責任都怪罪在他和樓爵的頭上。
到時候樓煜就有充足的理由和他們光明正大的作對。
狗急跳牆,樓煜這個瘋子連自殺都敢,還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出來的。
“我知道,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思想準備。”
樓煜提到手術的時候,表現得很平靜。
這是大部分患者家屬無法做到的,所以一時之間,蘇文瑞也摸不清楚樓煜的話到底是否可信。
“我已經給我母親辦理了住院手續,她此刻就在十一樓的病房,不知道蘇醫生什麼時候有時間可以過去瞧瞧?”
樓煜終於平靜了下來,走到了蘇文瑞的面前。
“晚一點吧,你先去處理一下傷口。”
鮮紅的血珠順著樓煜的耳朵滴落在襯衫衣領上,觸目驚心。
病房內。
樓爵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喂時蔓喝湯。
“剛才什麼聲音?嚇了我一跳。”她原本和萬嬌嬌在說話,就聽到了一聲巨響。
嚇得她恨不得馬上去見樓爵,見對方平安無事出現在自己面前,她懸著的心才算是徹底放下。
“不太清楚,大概是醫院的裝置除了問題吧。”樓爵對於這種小事,說起謊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時蔓並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把萬嬌嬌剛才帶來的訊息告訴了樓爵。
因為萬氏夫婦才剛剛過世沒多久,所以萬嬌嬌和蘇文瑞決定,兩人的婚期延後一年。
樓爵先是一愣,隨後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在想什麼?”時蔓覺得樓爵有心事。
“沒什麼,想你能快點好起來。”樓爵揚了楊嘴角,笑容勉強。
時蔓盯著樓爵,忽然抬起手勾了勾手指。
樓爵不明所以但仍舊將耳朵靠了過去。
女人微熱的唇落在了樓爵的側臉上。
“這樣能讓你有一點安全感了嗎?”時蔓輕柔細小的聲音,卻像是給了樓爵莫大的鼓舞。
多日來的擔憂和緊張,在此刻終究還是放下了。
樓爵沒有立刻起身,順勢在時蔓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你到底想起來了多少?”
時蔓嬌笑:“一點點。”
記憶在一點點復甦,她越來越慶幸自己跟隨著自己內心的直覺所做出來的選擇。
樓爵伸出手撫摸著時蔓的側臉。
不管是從前還是未來,只要這個人留在他的身邊對於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其他的究竟如何,都不重要。
樓煜站在門外,聽到裡面傳來的細小的,曖昧的,歡聲笑語。
他有些恍惚。
女人的嬌羞,柔媚,男人的寵溺,縱容。
無一不是幸福的聲音。
一扇門隔開了兩個世界。
任由外面如何狂風驟雨,裡面都是如此的寧靜和諧。
他默默的轉身下樓,那裡面的幸福與他無關。
十一樓病房外,樓俊生從裡面走了出來,手裡拿著煙,一抬頭就看到了迎面而來的樓煜。
“你去哪了?”樓俊生皺著眉看著樓煜,對方招呼都沒打一聲就跑出去了。
定睛一瞧,對方耳朵上包裹著的紗布讓他一愣:“你耳朵怎麼了?”
“不小心碰了一下,不要緊。”樓煜看向病房:“我媽的狀態怎麼樣了?”
樓俊生滿臉疲憊,擺了擺手:“還是哭,害怕,剛睡著了。”
這幾天,他既要四處奔走去找專家商量病情,偏偏得到的訊息都不盡如人意,還要照顧病人。
從前溫柔又較弱的人,此刻生了病,更是脆弱不堪,每時每刻都對死亡充滿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