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無能為力
周晨銘終於挺過來了，護士把他推出來的時候，他還在昏迷的狀態，短短几天的時間，床上的這個人已經看不出往日的身影，瘦弱的讓人呢心疼，他雙頰瘦的都塌了下去，胳膊上因為長期扎針的緣故，青一塊紫一塊的，已經找不到一塊好地方。
謝慕宸沒敢一直盯著他看，隨即轉過頭去，旁邊醫生正在跟周晨銘他們說著狀況，謝慕宸看著一道綠衣匆匆的離開了手術室，謝慕宸知道那是牧堯，不由得就跟了上去。
牧堯沒有走太遠，一晚上的搶救已經讓他失去了太多的力氣，他現在渾身無力，所以謝慕宸跟上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坐在空無一人的樓梯上，他輕輕的走過去，說了一句：“辛苦了。”
牧堯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著他，此時他把臉上白色的口罩摘了，因為一晚上在一線奮戰，雙眼下面是遮蓋不住的青色，一臉疲憊，雙眼甚至有些空洞，謝慕宸聽到他說：“有沒有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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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謝慕宸身上還真的帶了煙，是中途他去樓下買的，他走過去和他並排坐在一起，從口袋裡給他掏出煙和打火機一起遞給他，但是牧堯拿著打火機的手一直砸發抖，點了好幾次都沒有點著，謝慕宸看不下去了，從他手中奪過打火機，蹭的一下打著了火，幫他點著了煙。
牧堯並不是一個會吸菸的人，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差點被嗆到，謝慕宸看著他咳嗽，說：“回去睡會兒吧。”
牧堯側目看著他說：“你覺得此刻我能睡著嗎？”
謝慕宸沒有說話，眼睛一直盯著樓梯的拐角處，不知道過了多久，謝慕宸聽到他說：“從我成為醫生的那一刻起，我的老師就告訴我，在醫院時間長了，就容易見慣生死。每天每夜，有人死於車禍，有人死於鬥毆，有人死於腫瘤，有人死於病毒，可是......”
謝慕宸沒有話，繼續聽他說：“我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因為看的多了就淡了，我一開始看到第一個病人在我面前死去的動容，到後來經歷多了就變得漸漸麻木了，但我現在才體會到因無能為力而造成的恐懼，就好像母親無法握住孩子的雙手，那種無力的感覺，無論是見慣了多少生離死別，無論以為自己變得多麼麻木，在我看到他躺在病床上可能永遠不會睜眼的那一瞬間，因為自責而渾身發抖。”
牧堯裡的聲音裡有一絲的哽咽，謝慕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跟你沒關係，你一次次的把他救醒，已經很偉大了。”
其實按照慣例，牧堯是不適合給周晨銘做搶救的，因為他帶著私人感情，無法把他當成一個真正的病人，但是牧堯卻不得不申請進去指導，因為沒有一個人專業技術超過他，可就算是這樣，牧堯還是忍受不了。
那種被狠狠抓緊心臟的感覺，讓他有種想死的衝動。
“我想看他活著，沒有一個人能夠理解我有多麼想要他活著，我寧願躺在那裡的人是我。”
牧堯對周晨銘的感情確實不是旁人能夠理解的，他父母雙亡，雖然周家的人都待他很好，但是那麼多個日夜整日陪著他的人是周晨銘，他對於他來說，始終是不一樣的。
謝慕宸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好的默默坐在那裡，不知道過了多久，謝慕宸問他：“他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
牧堯輕輕的搖搖頭，苦澀的笑了笑：“雖然搶救過來了，但也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你懂嗎？”
牧堯說完這話，謝慕宸只覺得有喘不過氣來，他拿出煙自己也點燃了一支，吸了起來。
蘇映夏接到蘇星的電話的時候，她剛從床上起來吃過早飯，因為一夜未眠，精神顯得有些不好，蘇星給她打電話，她以為是謝慕宸的電話，立刻就接了起來，但是沒想到那邊是蘇星，她聽到她的聲音，想立馬結束通話，但是她說：“你如果掛了我的電話一定會後悔。”
為了不讓自己後悔，蘇映夏去赴了蘇星的約，蘇星到的要比她早，蘇映夏看著她的臉愣了愣，原來不止她自己一個人心情不好。
她看著面前的女生說：“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她的語氣那麼不好，蘇星居然都一笑而之了做了個手勢請她坐下，蘇映夏坐下狐疑的看著她，然後就聽到她說：“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不要找你，但是我沒有辦法。”
蘇映夏沒有說話，眼睛卻在她的身上來回打量著，蘇星笑了笑繼續道：“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小時候搶走了你的位置，可是蘇月這件事也不完全是我耳朵錯，我頂多是為了爭風吃醋而已，真正趕走你的人不是我，是媽媽，因為她生病了，看到你她就不舒服，後來在很多年裡，她看到你的照片就會大喊大叫。”
蘇映夏笑了笑說：“你現在來跟我說這些有什麼意義嗎？如果你是來跟我說這些的，我覺得我同你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蘇星笑了笑：“你還是這麼著急，從小你就比我好看，比我優秀，比我更得爸媽的喜歡，所以我嫉妒你，我想要從你手中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部奪回來，後來我成功了，可是我一點不快樂，因為就算你離開了，爸爸還會經常看到你的照片發呆。”
“後來我們又見面了，說起來也是巧，我回國的第一時間就見到了你，我們之間的緣分還真不是一般的強烈，我是非常驚訝的，你雖然看起來生活的有些落魄，還是一個舞娘，但是你依舊那麼好看，依舊那麼驕傲，就算只是一個跳舞的，所有的人還是會把目光投射在你的身上，所以我恨你，因為你在的地方，他們都看不到我。”
蘇映夏聽著她的話，心裡不是沒感觸，但是這些東西已經離她越來越遠了，她已經不想再思考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了，但是蘇星顯然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