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到顧氏宗祠去
顧家大宅的東側樓，乳白色大理石的樓面在初升的太陽光裡泛著淡淡的橙紅。
幾株名貴的大葉紫檀木上落著幾隻小雀，吱吱喳喳地叫著。
病床上的顧梵城穿著淺灰色的居家服，由於剛剛做過護理，衣服帶子還沒有整理好，敞開的衣領處，蒼白的皮膚下有淡青色的血管微微跳動。
“早上好呀，顧先生。”
我聲音微微的，把耳朵貼在了他的胸前，能感覺得到微弱的心跳聲，“我去把你找回來好不好？”
手指撫過他的臉頰，剛剛清理過鬚髮的皮膚有些刺刺的，給我一種新奇的觸感，原來……他也可以如此真實！
“……陸小姐。”
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
我抬頭，轉過身就看到一個身體健碩的男人穿著保鏢們統一的白襯衣與黑色西褲站在我身後。
“我是四少的保鏢，阿杰。”
“哦。”
我立即明白了來人的身份，正是顧英華派過來明為保鏢司機，實為監視我行動的那個前顧梵城的貼身保鏢。
“喂喂！！我說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那位與同事爭論的面紅耳赤的譚醫生一抬頭，便看到站在床邊的我與保鏢兩人，他是個斯文人，從不跟保鏢之類的粗人說話，立即指著兩個小護士怒聲道：“這裡是商超市場麼，什麼人都可以放進來？”
兩個小護士嚇得縮了縮脖子，她們想攔來著，但是那個保鏢一身煞氣，只簡單地看了她們一眼，她們就像兩隻被貓看到的鵪鶉，躲在門邊再不敢出來。
“愣著做什麼，不想在這裡工作了麼？！”
譚醫生開口威脅。
顧家給的薪水很高，高到讓為之工作的人做事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犯錯，被辭退，就像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不想再吃垃圾食品一般。
兩個小護士現在每月的薪水是原來在私立醫院的十倍有餘，她們可不想失掉這份體面又多金的工作。
“那個……兩位。”
小護士怯生生地縮著頭，走到我們面前。
沒想到阿杰一眼橫過去，卻伸手指了一下發號施令的譚醫生。
“你，過來。”
譚醫生沒想到那個五大三粗的保鏢竟然敢找自己的麻煩，他是斯文人，當然不想自跌身價。
所以，他反而向後縮了縮。
“這是我們四少的女朋友，也是你們能呼來喝去的？！”
阿杰料倒譚醫生是個慫貨，陰森森地笑了一下，“就憑你剛才的舉動，夠開除多少回了？”
譚醫生頭皮陡然一緊，一身冷汗就冒了出來。
他偷眼看了看我，沒想到我竟真的跟床上那位的有關係，可昨天顧夫人和小姐的對我的態度卻讓他誤會了意思。
“呃……”
斯文人的臉皮薄，一時間轉不過態度，他想解釋幾句，但是嘴巴嚅囁了幾回卻發不出聲音。
倒是一旁的小護士心思靈敏，端著一隻晶瑩剔透的水晶杯和一袋棉籤走到我旁邊。
“陸小姐，您要不要為四少做些護理。”
在綠城時，我曾經跟護理我爹的護士學過護理步驟。
低聲道了謝，接過水杯，將棉籤浸了蒸餾水，輕輕蘸在顧梵城的唇上，一滴水沿著他的唇珠滑落，經過下頜落在形狀凌厲的鎖骨上，像是一滴晶瑩的淚珠。
於是，又一滴水珠落了下來，滴在他的臉頰上。
“陸小姐……”小護士有些慌張，她不明白我怎麼突然間就淚流滿面。
“滴滴滴……”
一陣急促的儀器聲響起，監控心臟搏動的螢幕上，出現了極端的起伏。
“啊！譚醫生！趙醫生！！快……四少有反應！！”
小護士驚訝地低呼。
兩位醫生也從沒見過這種異常情況，連忙跑了過來。
“顧梵城，我來了！”
我輕輕抵著他溫暖的額頭，眼淚一滴滴地滑落在他眼瞼下，像他也在哭泣一般，“……細細來找你了……”
隨著我的話，那些儀器的叫聲更加瘋狂，就像有什麼東西叫囂著想要從那些電子原件中衝出來。
不過，這種令人恐懼的噪音只持續了半分鐘，等到譚、趙兩位醫生拿了聽診器，急匆匆地跑過來時，一切都又歸於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是我們集體產生的幻覺罷了。
譚醫生不死心地又檢查了一遍，才發現真的沒有奇蹟發生。
顧四少一切如常，一如這大半年來每天所記錄的一樣，沒有絲毫變化。
我已經被勸離了顧梵城的身邊，醫生護士們忙忙亂亂的操縱著各種裝置，我卻只能呆呆地等在一旁，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縈繞在心上，眼眶有些熱，鼻子也酸澀起來。
“陸小姐，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阿杰適時地開口問道。
“陽明山！”我咬了下唇瓣，又看了一眼顧梵城，“我要到顧氏宗祠去。”
……
論高度，陽明山在香江這座城市跟本排不上號。
但是古語說：山不在高，有仙則名。
陽明山在香江，甚至整個華國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因為這裡有一座赤仙祠。
由建成之日起便傳靈驗無比，不論是姻緣還是財運，簡直有求必應。
因此，赤仙祠信眾萬千，每日都是香火鼎盛。
它所在的陽明山也變成了寸土寸金的風水寶地，幾乎所有香江富豪都會在這裡找片地方建座祠堂，顧家自然也不例外，在陽明山的某處山坳裡，劃了一片依山面海的風水寶地，用上好的香樟木建了一套兩進的仿古院落，裡面供奉了自己家族歷代先祖的牌位，每逢初一、十五便有專人上香伺候。
我帶著寶寶，白羽抱著金金，由阿杰載著，上了陽明山。
一路上人漸行漸密，到了半山車子竟然寸步難行起來。
阿杰皺了皺眉，看了下手機道：“今天是農曆臘月初八，赤仙祠王候臘，今天廟會人多得不得了……看來，咱們得徒步上山了。”
如今華國年輕人還有誰有心去記農曆節日的已經少之又少，也只有在這種地方才能見到流傳了幾千年的華夏傳統。
我們下了車，沿路慢慢行著，以便阿杰泊了車好攆上來。
盤山的柏油路上多是擺攤的小販，還有些解卦的先生伸著脖子瞧著每個從赤仙祠的牌樓裡捧了籤文出來的香客。
赤仙祠的有求必應的來歷，就應在這些籤紙上。
據說連香江特區政府都每年來求籤博個來年的好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