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愚蠢”
作為薩芙睿王室在荷斯白塔的耳目，白塔的任何事情都不應該瞞著芬裡克。
芬裡克從來沒把他知道的情報傳給薩芙睿親王，某種程度上也合了白塔某些大人物的意。
自從靈脈方碑開始修建，白塔方面就在思考反制措施。
他們擔心鳳凰王派可以利用靈脈方碑打擊白塔，於是開啟了一堆課題想要反制魔網系統。
隨著民心流失，國力也被鳳凰王派系遠遠落下，他們逐漸熄了反抗的心思。
這些秘密課題也終止了。
而這個密室中的魔法裝置就是他們當時的研究成果。
一個類似阻斷器的裝置，理論上可以在一段時間裡阻斷干擾魔風的傳導。
但是克羅卡改良過的魔網系統的穩定性不是白塔法師們可以輕易碰瓷的，除非有人透過魔網進行傳送或者超大規模魔力傳導，否則阻斷器的效果很差。
還沒等法師們嘗試提升它的效果，這個課題就被封存了。
白塔所有的秘密都對芬裡克開放，哪怕他再怎麼反骨，他也是白塔最大支持者薩芙睿王室的代表。
以他的身份，他可以隨意進出這些密室。
而這些密室的主人們，也傲慢地認為像他這樣的“關係戶”即便知道構成也打不開他們設定的魔法鎖。
畢竟在他們看來。
芬裡克是那麼“愚蠢”。
……
芬裡克輕車熟路地開啟了魔法鎖。
甚至改良了這個魔法裝置，讓它功率更大了。
自從知道了這個裝置的存在，他就一直思索著如何利用它完成自己的報復。
現在的他比這個課題的原主人都瞭解這個裝置。
芬裡克開啟了改良後的魔法裝置，走進了密室的陽臺。
是的，這間“密室”是有陽臺的。
芬裡克認識這間密室的主人，一個傲慢自負的天才，認為經常透氣有助於思考。
芬裡克趴在陽臺的窗臺上，注視著南方的山脈，等待鼠人的訊號。
寒災帶來的冷空氣經過白塔魔法結界的過濾，變成了和煦的暖風，吹拂著芬裡克的臉龐，他陷入了對過往的回憶。
……
是什麼時候大家都覺得芬裡克“愚蠢”的？
前任薩芙睿親王有兩個個兒子，芬裡克是小的那個。
作為王室子弟，他們都要學習宮廷禮儀、政治、家族關係等等大量知識。
教導他宮廷密謀的老師曾經評價過他“沒有天賦”。
反正上面還有個哥哥，他不學也沒有關係，芬裡克毫不在意。
和課業繁重的哥哥相比，他的日子就好過多了，閒暇時間他會和他的女僕姐姐偷偷跑到宮廷的花園裡玩耍，玩累了就躺著休息。
薩芙睿花園裡的風就像現在白塔陽臺上的風一樣。
和煦。
但是充滿令人作嘔的虛偽。
他12歲的時候。
他的女僕姐姐被換成了一個不認識的女人。
芬裡克向父親問詢，是不是因為女僕姐姐帶著他玩所以要換掉女僕姐姐。
他可以努力學習，他會讓自己的每一科成績都超越哥哥，請把他的女僕姐姐換回來。
得到的回答是否。
因為在他大哥的侍者中發現了其他勢力的探子，所以這一批侍者都得換掉。
芬裡克哭鬧著祈求著父親。
得到的回答卻是“愚蠢”。
在大哥的幫助下，他見了女僕姐姐最後一面，他把他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都送給了她，希望這個姐姐離開後能過得好一些。
他從那時候開始就格外地討厭人情世故，宮廷密謀。
……
當他的魔法天賦嶄露頭角，他被送到了荷斯白塔進修。
他結識了一些友人，大家一起學習，一起玩鬧，一起旅行探險，一起高談闊論。
他雖然也是天才，但是他的一位友人的天賦更在他之上。
但是王室和白塔的聯絡讓他總是能得到更好的機遇，研究課題，學習資源，都是芬裡克優先挑選。
他被飛快得提拔上了白塔高層。
而他的友人們還是普通學徒。
不用他們提出，芬裡克也感覺到了他們的關係有些變化。
芬裡克感覺非常難堪。
他找到了父親，希望把這些資源留給更值得它們的人。
得到的回答又是一句熟悉的“愚蠢”。
他逐漸失去了這些朋友。
芬裡克在白塔頹廢胡鬧，希望藉此打破家庭的安排，但是除了他自己的名聲變得臭不可聞以外沒有對家族造成任何影響。
好像所有人都接受了安排，只有他自己沒接受。
……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百年，父親已經去世。
繼承父親位置的是和他如出一轍的大哥。
因為他大哥成了薩芙睿親王，芬裡克在白塔的位置變得更高了。
哪怕兩百年他什麼都沒做。
他收了一個弟子，一個女精靈，不算漂亮，但是在魔法上是真正的天才。
因為出身不好，所以才被排擠到他這個“關係戶”導師的名下。
女精靈傳承了他所有學識，和他共同開發了不少課題。
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發展，芬裡克逐漸忘卻了自己身上發生的那些不愉快。
然後女精靈就被更有名的導師挖走了。
芬裡克並不是沒法接受，他自認沒什麼好教的了，而且在別人那裡她能獲得更好的資源，更好的名聲。
白塔內開始傳出他侵吞學生課題成果的流言，他稍微好了一些的名聲急轉直下。
芬裡克很震驚，他覺得這一定有什麼誤會，他的弟子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看錯的。
事實上他確實沒看錯人。
某一天他的這位弟子哭著敲響了他的房門，抽泣著解釋自己沒有說過老師的壞話，是新導師和白塔的高層傳出的謠言。
她離開芬裡克的本意是想證明自己的本事，等她成名後向大家證明她的老師芬裡克不是一個“水貨”。
那天晚上他的學生趴在他腿上哭訴了一夜委屈。
第二天芬裡克憤怒的找上白塔長老們，他自己可以委屈，但是他的學生不行！
他質詢了白塔高層半天，甚至不惜威脅他們。
他們始終沒有把芬裡克放在眼裡，甚至懶得回話。
芬裡克離開的時候清清楚楚聽到了他們唯一的回應。
“愚蠢。”
等他回去，他的弟子已經在他的房間“被自殺”了。
他在白塔的位置又升了一級。
白塔可以接受芬裡克身居高位，但是不能接受他有自己的支持者。
他們認為這是薩芙睿王室對白塔增加影響力的一個不好的苗頭。
既然這位女弟子不肯和芬裡克劃清界限，那她只好去死了。
芬裡克花了很久才想明白這些彎彎繞繞，他自己也覺得自己很“愚蠢”。
他有些瘋了。
他的弟子曾經說過他很厲害，所以他欺騙自己自己真的很厲害。
他的弟子用命換來了他現在的高位，所以他把位置看得尤其重要。
他的弟子尊重他，所以他不容許別人看不起他，乃至到了一種病態的地步。
他重拾了年輕時候的荒唐舉動，處處和自己哥哥作對。
……
在陽臺吹了一會兒風，他現在有些清醒了。
有生以來難得的清醒。
他這一舉動會毀了白塔還有薩芙睿王室，乃至這個國家高層的一切。
那令人作嘔的“宮廷密謀”也會煙消雲散吧。
至於他自己，可能會成為整個精靈種族的罪人，千古以來最大的蠢貨。
不過芬裡克無所謂，反正他本來就是“愚蠢”的。
反正他瘋了。
遠處的山脈中發出一道綠光，隨後是一聲巨響。
芬裡克啟動了魔法阻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