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控制不了事情的發展
莫白筱對安蘭樹幾乎片刻不離,只有傍晚的時候才帶著安可愛去花園轉了轉,就怕安蘭樹醒來的時候自己不在,不停地確認安蘭樹有沒有一點動靜,但是,直到晚上,安蘭樹還是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莫白筱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也許安蘭樹的眼睛動了動,手指動了動,自己沒有注意到。
中午吃飯詹昭世很盡興,點了一大堆的菜,晏情碗裡滿滿的都是肉,都快把她的臉遮住了。
晏綏把碗推到一邊,低聲對晏情說:“這些不想吃就告訴爸爸,爸爸給你夾。”
真的難以想象這段時間詹昭世是不是一直都是一直這麼照顧孩子的…
周嘉魚很顯然沒有胃口,幾乎沒怎麼吃,抱著愛嘉,時不時問一句詹昭世在家裡的情況。
“你怎麼不吃?”詹昭世察言觀色,晏綏看周嘉魚沒有心情,注意力全都在她身上。
“我不餓,你吃吧,吃完我們回醫院,下午我媽的檢查結果就出來了,還挺重要的。”周嘉魚說。
“那我們現在就走吧,我也吃飽了,不浪費時間了,還是醫院的事重要。”詹昭世趕緊放下筷子。
周嘉魚點頭,莫白筱的拒絕還是讓她心裡難過。
下午三點,幾個專家坐在辦公室,面色嚴肅,檢視著季皖的腦部片子,周嘉魚坐在他們對面,更加緊張,晏綏握著她的手,拍了拍,示意她沒事。
“病人的情況沒有我們想的那麼樂觀。”專家話一出,周嘉魚的心立刻提了起來。
詹景雲趕緊問:“這是什麼意思?”
“病人腦部還有意識,但是,不能保證之後腦部衰竭,從而腦死亡。”
“那你們快點採取措施啊,在發生之前制止不就行了?”周嘉魚站了起來。
“這個並不是我們能決定的,現在的醫學水平不足以改變腦部自愈的方向,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病人自己的狀態。”醫生遺憾地說。
“那你們能做什麼?如果什麼都不能做,那你們來幹什麼?”周嘉魚覺得可笑。
“嘉魚!不要這樣說。”晏綏拉住激動的周嘉魚。
專家抬手錶示沒有事,一個非常溫和的醫生道:“我們能做的是接下來儘量引導家屬從外在的力量去喚醒病人,相對於在極其複雜的大腦動刀,從病人之前跟在外的聯絡著手會更有效。”
“你的意思是,我們進行外部的刺激?”詹景雲問。
“是的,這個可能需要長期的堅持,但是一旦成功,也就意味了病人就沒有大礙了。”
詹景雲緩慢點頭,不能說這個結果不讓人失望,但是,一味的失望解決不了問題,只有面對問題才能解決問題。
“好的,我知道了,我們接下來也會聽從各位醫生的指導,盡全力配合病人的治療。”
周嘉魚心情壞到了極點,季皖的情況始料未及。
會議結束,晏綏陪周嘉魚走在走廊上。
“嘉魚,希望還是很大的,腦死亡的人都能夠喚醒,不用說媽現在的情況還沒有那麼嚴重,絕對有很大的可能恢復。”
周嘉魚沮喪地點頭:“我知道,我…只是覺得有點累,晏綏,你知道嗎?我想讓媽媽馬上醒來,安蘭樹馬上恢復健康,也許是因為我的自私,那樣我就不必為自己的過錯那麼內疚了,我真自私,對不對?”
周嘉魚的想法讓晏綏吃驚,這樣負能量,這樣否定自己的周嘉魚幾乎沒有見到過,這幾天她心裡一直受著煎熬,晏綏是知道的,可是現在她好像已經把自己所有的心思和動向都給否定了,不承認對安蘭樹和季皖的關心,這樣下去,會抑鬱的。
“不會,你不應該這麼想,你對媽媽的關心任何人都比不上,因為你是媽媽最親的女兒,血緣關係是斷不開的,你對安蘭樹有愧疚,但是也不能否定你希望他醒過來只是為了他,為了莫白筱和可愛,不要把自己的善良否定掉,好嗎?”晏綏在她耳邊輕輕懇求。
周嘉魚哀傷地看著晏綏的眼睛,隨即轉頭,道:“我想走走,一個人。”
晏綏站在原地不動了,周嘉魚的背也沒有以往的那樣直,看起來很沒有精神,晏綏心疼到不能呼吸。
周嘉魚轉了幾個彎,到了安蘭樹的病房前,莫白筱正在給安蘭樹擦手,醫生說今天會醒過來的,現在下午了,快了吧。
莫白筱端著盆要出門的時候透過虛掩的門看到了周嘉魚的身影,腳步一頓,轉身又把盆放下,現在出去會很尷尬。
周嘉魚又站了一會兒,離開了,莫白筱一直都沒敢再向門口看。
到了晚上,莫白筱遲遲不見安蘭樹醒過來,有些著急,會不會有什麼異常情況,於是去問醫生,醫生來檢查了之後說情況都很好,沒有醒來可能是病人身體還是有些虛弱,再稍稍等等。
周嘉魚和晏綏也一直在等待,想去陪著莫白筱又不敢,也是心裡不想再面對莫白筱的冷漠了。
莫白筱把安可愛放在嬰兒床裡,坐在安蘭樹旁邊輕輕搖晃,不時摸摸安蘭樹的臉,把臉貼近安蘭樹的心臟聽跳動。
不知不覺,安可愛和莫白筱都睡著了,莫白筱頭髮貼著安蘭樹的脖子,房間裡留了一盞小燈,光線昏黃,但是更顯得溫暖。
安蘭樹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脖子很癢,想要撓卻伸不出手,只能搖搖頭蹭一蹭,等全部清醒了,才發現一個龐然大物靠在自己身上了,熟悉的味道充滿鼻腔,莫白筱的呼吸綿長,再往旁邊看,竟然是安可愛,安蘭樹瞬間笑了起來,這是舉家搬到醫院裡來了。
脖子上的癢沒有減緩,相反,隨著感官的恢復,越來越難忍,安蘭樹不停地輕輕搖搖頭,這樣像是小動物在媽媽懷裡般的動作把莫白筱叫醒了。
莫白筱睜開迷離的眼睛太起了頭,正對上安蘭樹帶著笑意的晶亮的眼睛。
瞬間清醒。
“你…醒了?”莫白筱不敢相信地問道。
“是呀,想你想得睡不著了。”安蘭樹一張嘴就是情話。
莫白筱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你終於醒了,我等了一整天了。”莫白筱有點埋怨道。
“才等了一天?”安蘭樹挑眉。
“好多天,不過醫生說你今天能醒,我從早晨就開始期盼著,誰知道你偏偏讓我等了這麼久。”
“怪我,都怪我,讓你這麼擔心。”安蘭樹輕輕抬起頭問了問莫白筱的眼睛,把淚水吻去。
莫白筱突然反應過來,隨便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忘了叫醫生了,你等我!”說完就忘往外跑。
“白筱!”安蘭樹叫住莫白筱,無奈地用下巴點了點床頭的按鈴,“按一下就行了,是不是傻了?”
莫白筱懊惱地拍了拍腦袋,趕緊回來了。
醫生好快趕到,檢查過後確定安蘭樹已經沒有任何問題,只等慢慢恢復了。
“他剛醒來,體力還不是很好,你們不要談太久,等會兒喂他一些粥吃了,再睡一覺,明天就回好很多。”醫生說。
莫白筱點頭如搗蒜,把醫生送了出去。
周嘉魚和晏綏得知訊息之後趕緊趕了過來,但是看到莫白筱拉著安蘭樹的手,兩人在一起的眼神,都停下了腳步,不想去打擾他們。
安蘭樹感覺到外面有人,問莫白筱:“好像有人,你去看看是誰。”
莫白筱知道,能這麼踟躕的,肯定是周嘉魚,搖搖頭:“沒關係,我想跟你單獨待一會兒。”
“可是,他們在外面…”安蘭樹還想說什麼,被莫白筱捂住了嘴。
“是晏綏他們兩個,我現在不想見他們,不說了好嗎?”莫白筱看著安蘭樹,安蘭樹點了點頭,但是心裡有些擔心。
“為什麼不想見他們?”安蘭樹問,“有什麼不開心的事跟我說說。”
“不是不開心的事,阿樹,季阿姨現在還沒醒,醫生說…有發展成植物人的可能。”莫白筱難過地說。
安蘭樹身體一僵,眼睛也呆呆的:“你說,植物人?”
莫白筱怕安蘭樹難過,趕緊說:“只是有可能,現在醫生正在努力,有很大希望會好轉的。”
“我記得當時中槍是在肩胛和腹部,跟頭部沒有關係啊。”安蘭樹不敢相信。
“是的,我們當時都以為頭部沒有受傷,只是我們沒有看到,其實,有一個碎片進入了腦部,傷口很小,但是還是對神經造成了影響。”
“季阿姨是為我擋槍的…”安蘭樹痛苦自責一下子湧了上來。
莫白筱搖頭:“不,不怪你,這不怪你,都怪嘉魚報了警,不然我只要把錢放在那裡然後他們放你出來就好了,就不會有後面這麼多的慘劇發生…”
安蘭樹聽了,終於知道莫白筱為什麼抗拒見周嘉魚了,她是把所有的責任都放在了周嘉魚身上,但是,當時周嘉魚的選擇是沒有錯的,無論當時怎麼做都會有風險,周嘉魚只是選擇了一種更加穩妥的方法,當時絕不會知道後來會發生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