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羅卡兄弟
周嘉魚有時候還真是好奇自己的父親當年到底是怎麼受得了老媽的，在她眼裡，老媽是個極度矛盾的存在，心煩地時候不允許別人和她說話，然而自己高興的時候也不管別人高不高興，就隨意打擾別人。也幸虧她老爸是個悶葫蘆，一般都是靜靜聽著，只是偶爾附和。
記得以前周嘉魚吃完晚餐總會坐在一旁休息一會兒才回房寫作業，然而一等到電視劇播放，老媽又開始碎碎念不停，居然連最普通的宮鬥陰謀都不懂，有時候她看著老媽絮絮叨叨和老爸說半天話，而老爸卻很少回，她認為老爸跟她一樣都是不想聽媽媽講話，只是偶爾‘嗯’幾聲裝作認真聽的樣子。
可是後來周嘉魚明白，原來老爸的視線一直放在老媽身上啊，怪不得老媽總誇老爸會說話，自己當年就是被他這麼騙走的。
周嘉魚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早上不該想以前的事，她內心黯然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先去地下畫室找晏綏，畢竟今天是聖誕節，她最好能請他去吃一頓飯，尤其是在他拒絕了休假以後，這更讓周嘉魚急切地想找個辦法感謝一下晏綏了。
周嘉魚的媽媽見周嘉魚去了地下室，壓在心頭的石頭感覺更加沉重了，她到底是老一輩子人，對婚前同居的行為還是覺得不太成規矩。想到自己去旅遊這麼久，她也沒有具體清楚他們多會兒在一起時，心裡感覺更不安了，感覺自己就像錯過了什麼。她面無表情地盯著大螢幕半天也不知道電視裡在講什麼，播的什麼，雙手撐在沙發墊子上心思徹底放空。
周嘉魚哪裡知道自己早上夢了一次遊導致自己的母親誤解了這麼多，只是高高興興地下樓梯繼續去欣賞他的畫作。
周嘉魚一直覺得晏綏是一個很厲害的畫家，雖然她以前並沒有見過他的畫作。即使這幾天，每次她下來時，他都會慌慌張張地撤了畫架，拼死都不給她看他的畫。
晏綏似乎早就料到周嘉魚會下來，他坐在畫家前的一個木椅上，正悶悶地叼著一支菸，從背後，他好像並不怎麼開心。
周嘉魚看出來晏綏有心事，正猶豫著要不要走上前時，突然發現晏綏的嘴邊叼的只是一根炭筆。他並沒有吸菸。
“晏綏，你叼著炭筆幹嘛？不怕吃進去鉛嗎？”周嘉魚大吃一驚，想了想還是沒有衝上前將晏綏口中的炭筆取出。
“沒關係，這種炭筆是由柳樹的細枝燒製而成的，對人體不會有多大壞處。”晏綏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取下炭筆，指著商標給周嘉魚解釋著。
“而且，我是咬著，不是吸。”
“畫家都有要自己的畫筆的習慣嗎？”周嘉魚只當這是晏綏的一個古怪地癖好，笑著調侃道。
“當然……不是，我這麼做，是為了戒菸罷了。”晏綏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這麼做已經夠蠢了，尤其是在被周嘉魚發現了他的所作所為時內心顯得自己更蠢了，他的眼光若有若無地瞄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吊燈，幸虧這是一盞羊皮紙般色調黃的燈，否則周嘉魚一定會看到他臉上浮起的難堪的紅暈。
“戒菸？”周嘉魚不可思議地聲音拔高了幾分，似乎覺得晏綏瘋了一樣吃驚。
“你戒菸做什麼，雖然抽菸是對身體不好，但你平常就是很剋制地抽菸了，這是你的一種生活習慣，嗯，也算是一種愛好，你不用擔心住在這裡才一定要戒掉的，我和我媽都不怎麼介意，而且……抽菸的好處很多啊，能夠解壓——”周嘉魚說道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後面乾脆說不下去閉上了嘴巴，滿腦子都在想的是自己在說，這是晏綏一個人的事，她來這裡明明是要請他吃飯以表達謝意的。
晏綏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居然能讓周嘉魚想這麼多，他勾起唇輕輕地笑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純粹就是想要戒掉，畢竟抽菸對身體不好嘛，我還想要多活幾年呢。”
“是我想的這樣……”周嘉魚小聲地嘀咕著，在發現晏綏疑惑地低下頭想要聽聽她說什麼時，忙擺了擺手，想要揭過此事。
“我訂了兩個位子，‘羅卡兄弟’的，今天我們一起去試試吧，我覺得西班牙的風土人情你一定比我瞭解的多多，這樣吃飯更有趣了點，你覺得對嗎？”周嘉魚說完還抬頭看起了晏綏的表情，面上裝的鎮定自若，實則意亂心慌，覺得自己瞎扯的理由真是越來越讓人覺得自己在心虛。
“好啊。”晏綏點了點頭。
“這麼快就答應了？”周嘉魚有一絲茫然，突然覺得自己似乎虧了，看起來她內心滿是戲，而晏綏卻根本什麼都沒想的樣子啊。
“嗯……就是‘羅卡兄弟’位子很難訂，該不會安蘭樹本來訂了位子然後讓你去吧？”晏綏沉吟了幾秒問道。
“你怎麼知道？”周嘉魚驚詫萬分。
前幾天，安蘭樹不知道怎麼發了瘋，突然說被人放了鴿子本來預約好的位子也讓她去。周嘉魚也沒問具體什麼事，以安蘭樹的脾性，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肯說一點，而且看他似乎也沒有什麼事，照樣該怎麼瘋就瘋，還一連好幾天翹班。
晏綏突然有些無言以對，這種還用猜嗎？‘羅卡兄弟’的位子就算是淡季都要提前三個月預約位子，三個月前周嘉魚怎麼會和他熟到請他去那麼貴的餐廳吃飯。
“正好，很久沒吃西班牙菜了，今天就去好好解解饞吧！”晏綏伸了個懶腰，語氣多了些輕鬆與期待。
周嘉魚高興地應了聲，似乎覺得自己請晏綏吃完這頓飯，自己就不欠晏綏什麼了。然而細細想來，周嘉又想不明白自己欠晏綏什麼，最後只能感慨自己不習慣別人對她好，哪怕只是一點點兒好，她都會十倍幾十倍的還，甚至到了最後還是覺得不好意思。抱歉啊，她好像不值得別人對她魚這麼好，所以她一定會盡量讓別人覺得自己最後哪怕覺得她是一個讓人失望的人，也沒有覺得自己之前的付出虧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