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水逆
“你還不只是一個普通員工,還質問我!”莫白筱雖然嘴上逞強,心裡卻打顫起來,只希望她最不期望發生的事情不要是事實。
安蘭樹看著比自己矮一頭的莫白筱,覺得脖子彎的真疼,他在公司的形象可一直是和藹可親,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形象破滅。眼看樓層就要抵達,他整理了一下領帶,不再與莫白筱理論,繼續盯著不斷變動的樓層數字。
莫白筱提在嗓子眼的心臟總算落回了遠處,如果她討厭的人是她所在公司的董事,那她就別想工作生涯太平了。
莫白筱走出電梯時默不作聲地偷偷瞄了眼安蘭樹,對方並沒有她想像中的提心吊膽,她內心感慨一句果然內部電梯還是要少坐後,匆匆來到自己所在的辦公區域。
安蘭樹剛走進辦公室,便被同事告之去主編的辦公室一趟,他回想一下自己最近並沒有闖事後,敲了敲主編的門。
主編是一個精神時時刻刻充沛的女強人,懷孕五月都站在工作崗位,連產假都沒有超過半個月。安蘭樹雖然與主編經常吵架,然而心裡卻對她十分敬佩。
主編一看見安蘭樹,那保養的十分光滑白皙的臉蛋還是笑出了魚尾紋,她對安蘭樹招了招手,安蘭樹緊張地捂住自己的胸,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主編的笑容僵硬在臉上,內心想著安蘭樹的老爸可是公司的股東,誰敢動他,偏偏平常吊兒郎當的安蘭樹在一些沒必要的場合過分的正經,這讓她十分哭笑不得。
“主編,你已經不是三十歲的小女孩了,請你注意言行舉止。”安蘭樹一臉嚴肅地坐上主編辦公桌前的轉椅。
“安蘭樹,你今天遲到了。”主編微微一笑,發現安蘭樹果然狗腿地湊上前問她什麼事,她內心不屑地笑笑,她可是混了這麼多年的人精,怎麼可能治不了安蘭樹。
“你寫的那篇美食推薦,不少的讀者寫信反饋很不錯,我希望你每旬寫一篇這種私宅式的餐廳推薦,雜誌給你開一個專欄。”
安蘭樹足足在周嘉魚的餐廳幫了大半個月的忙,才來上班,他沒想到剛一上班,這麼大的事情就砸在了他身上。
“你讓我每旬一篇?”安蘭樹被主編一本正經的模樣氣笑了。
安蘭樹可沒忘自己老爸那句自己就算什麼都不做,公司都會讓他打錢,只要他不闖禍。
“是的。”主編目無波瀾,還很平靜地摘下眼鏡擦了擦安蘭樹噴的口水。
“你有沒有搞錯,我是特約編輯,我不吃這碗飯的!”安蘭樹有些想掀桌,雖然他以前遲到被老爸發現總會數落他,可老爸也明確表示他可以盡情做自己喜歡的事,什麼都不用操心。安蘭樹並沒有多麼熱愛這份職業,只不過是當初的同學都拿到了offer上班的上班,考研的考研,他也就收斂了玩的心思,開始上班。
主編當然知道,安蘭樹這些情緒也恰好中了她的猜想,她讓助理給安蘭樹倒一杯咖啡,提醒了句安蘭樹的這杯不加糖。
等咖啡的空檔,主編一言不發,安蘭樹也一言不發,平復自己的心情,他現在有點後悔剛才的大吼大叫了。
敲門聲響起後,安蘭樹轉過頭仍不放心地問了句:“沒有加糖吧?”
莫白筱從來沒有這麼恨過自己的職業,當初她是廢了多大的力氣才能進來,雖然是實習的助理編輯,而如今在她給公司的每個部門送樣刊時,在她再次看到安蘭樹後,她覺得自己一定撞到了水逆,諸事不順。
“謝謝。”主編笑容得體地接過樣刊對莫白筱點了點,坐在她對面的安蘭樹眼神微妙起來,他可沒想到莫白筱原來還有這麼低聲下氣的一面啊,他看向莫白筱,輕輕地笑了。
“我可以寫,不過我有個要求。”安蘭樹嘴角的笑意隨著莫白筱回望他時加深了。
“什麼?”主編一眼就看出這兩人間的暗流湧動,本來以為沒有著落的事,現在總算浮出水面了。
“我要她當我的助理。”安蘭樹大概猜出了莫白筱的工作了,每年的畢業季,都有不少實習生來試驗半年,安蘭樹最怕麻煩,每次都不願意帶新人。可是現在,他只想著怎麼整莫白筱。
“我和你不是一個部門。”莫白筱不顧還有一個人的情況下,大聲反駁。
“可是雜誌改版,合併了呀。”安蘭樹尾調拖得特別長,莫白筱看著他小人得志的模樣,心都涼了一半。
安蘭樹突然覺得兩個部門合併原來也是一件好事,本疑慮著自己眥睚必報是不是會吃虧,可是看著莫白筱慘白著臉內心又狂笑起來,他到底是勝利的一方。
“好,我會安排的。”主編可沒心情管這兩個人的事情,只要安蘭樹能乖乖聽從命令,她就謝天謝地了。
安蘭樹和其他的編輯不同,他自己有一個獨立的辦公室,整個部門的同事也都知道安蘭樹有一個股東老爸,本來內心還不滿可是見識到了安蘭樹的學識後,對於人與人的差距也認命了。
很快一臺辦公桌便在安蘭樹辦公室的門口安下了,安蘭樹的工作室採光很好,辦工桌上只有一臺電腦一部電話,兩排的書架卻堆滿了書。
安蘭樹一直不喜歡別人進入他的私人空間,就算辦公室再亂,他也不願讓人來收拾,然而自己也不願收拾。
莫白筱對於發生的事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她呆呆地坐在安蘭樹的辦公室外,直到桌上的電話傳來呼叫聲。
“怎麼這麼晚才接。”安蘭樹很不滿,下秒拔高聲音,發號施令般,“你進來幫我把書架整理一下。”
“你不是不喜歡別人碰你的書,說是不懂你的思緒,擾亂你找書的方式嗎?”
“那是因為我以前沒有助理。”安蘭樹理直氣壯地說著胡話,他就是想讓莫白筱吃癟,記得以前公司裡不少老人一直壓著剛來的新人,什麼簡單笨重的活都讓他們做,剝奪他們晉升的機會,安蘭樹本來很鄙夷,可是直到降臨在他身上,他才懂原來這種滋味是這麼令人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