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這悶葫蘆太狡猾了
遭到這樣無理對待的肖寒原本是可以生氣的。畢竟現在來說，他才是病人的正牌男友。
但顯然的，這位正牌男友先生很佛系，也沒有跟封澤亦計較。
唐萱應該是發燒燒得太厲害了，已經到了說胡話的程度。
她的聲音很輕，但封澤亦幾乎是把耳朵貼到她的嘴唇上了。
他隱約能聽到一點，她似乎在說：“我不要回去，我不要走……”
“救我。”
“楊澤楷，你沒良心。”
一直反反覆覆就是這麼兩三句。
封澤亦蹙眉，他顯然沒有想到她竟然還能說到楊澤楷？這到底有多恨他？
他心裡其實是有點不是滋味的。
難怪有人說，愛比恨更容易放下。都過那麼久，她還是記著對楊澤楷的恨。
還有她說的走是什麼意思？回去哪裡？
每一句對封澤亦而言，都是充滿疑惑的。
之後唐萱又叫他的名字。胡亂的喊了兩聲。
“封澤亦，澤亦，救我……”
“不要讓我離開。”
“抓緊我。不要……”
唐萱似乎陷入了夢魘。封澤亦眼底有點潮溼。他的心瞬間被內疚和自責填滿。
在這段感情中，他是懦弱的那一個。把她弄丟了，辜負了她的深情。
他握住她另外一隻沒有輸液的手，低聲的說道：“心心，我不會放手，也不會讓你離開，只要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不要害怕。”
他的聲音也很低，嘴唇貼在唐萱耳畔說的。像是在跟她耳鬢廝磨，說悄悄話。
肖寒覺得此刻的他就是一個巨型電燈泡，他最終還是默默的退出了病房，把時間留給這對苦命鴛鴦，明明都是互相深愛對方，卻偏偏各種作。
他倒要看看，他們能作到什麼時候？！
唐萱似乎是聽到封澤亦的話，她開始安穩下來。緊鎖的眉頭也微微舒展開。
封澤亦給她換了一塊毛巾，守在他的身邊悉心照料著。
之前就在醫院陪著她將近半年，對於照顧她這個事情已經得心應手了。
一直到唐萱的情況稍微穩定一點，封澤亦回過神來，才發現肖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再病房裡了。
他想了想，起身從病房出來，就看到肖寒在抽菸區抽菸。靠在牆邊，神情在煙霧的渲染，有點看不清。
封澤亦走過來。
此時已經深夜，很安靜，有一點什麼風吹草動就能聽得很清楚。肖寒當然知道封澤亦向他走來。
他掀了掀眼皮，然後又抽了一口煙。封澤亦筆挺的站在他面前。
“心心怎麼樣了？”肖寒率先開口，聲音不由自主的壓低。像是不願意打破這一份夜的寧靜。聲音聽著，難得有一點沙啞。
“暫時穩定下來了。”
頓了頓，他主動說道：“這段時間，多謝你照顧她。”他這個人是從來不輕易跟別人言謝的，但對於肖寒，這一份感謝是非常由衷的。
肖寒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封總言重了，心心是我女朋友，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封澤亦眉頭不露痕跡的蹙了蹙，但還是勇敢說出來：“我要把她追回來。”
“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兩個人這麼面對面站著，雖然臉上沒有敵意，但空間中還是會流露出針鋒相對的樣子。
“可以。”封澤亦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一夜，封澤亦一直陪在唐萱身邊，肖寒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這人，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倒是顯得他在這裡是多餘的。
不過幸好，在後半夜裡，唐萱沒有再出現什麼狀況。
原本以為可以穩定下來了，誰知道天亮以後，又開始發燒，就是這樣反反覆覆，唐萱大部分時候處於意識混沌的時候，迷迷糊糊，半夢半醒。
“封總，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在這裡照顧心心就可以了。”肖寒好意的說道。
然而封澤亦卻以為他要趁機擠走他！唐萱現在這樣的狀態，他無論如何都是走不了的。
況且暫時還沒有封姍姍的任何資訊，他是一個指揮者，不是執行者，一旦有訊息，就立即會有人通知他。
至於公司那邊，他現在這個狀態過去，效率還是負，倒不如在這裡安心的陪著她，況且昨晚聽了她說的那些夢中的囈語，他特別心疼。
“我不忙。”所以封澤亦直接看著他，非常堅定的說出來。
肖寒挑眉，嘴角噙著一種耐人尋味的笑容：“這樣的話，麻煩你先照顧一下她，我有點事情要去處理！”
封澤亦聞言，眼裡不禁閃過一抹意外，沒有想到，他竟然會這麼說，這分明就是……
“怎麼？不願意？那我……”
“我在這裡。不麻煩。”他才不想說那些什麼客套話。
比起肖寒來說，他對唐萱的感情表現出來得要明顯許多，或許是沒有辦法隱藏的。
之後肖寒離開。病房裡只剩下他跟躺著的唐萱。
一夜沒睡，他竟然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疲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唐萱身上，似乎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一直到傍晚，唐萱終於醒過來，神智也清明過來了。
封澤亦很高興，目光灼灼的看著她，都不敢眨眼，生怕她又睡下去。
唐萱看到他，其實還有點意外，不過心裡是踏實的。
但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卻讓封澤亦有點心塞：“你怎麼在這裡？寒哥呢？”
封澤亦心中有點幽怨，她這意思，他不應該再這裡？醒了就找那個人，真是太傷心了。
“他說有事，去忙了。”
“封姍姍那邊有訊息了嗎？她又沒有打電話過來？”唐萱很關心李冰妍的狀況。
“暫時沒有。”
說來也是有點挫敗，他們那麼多人，卻鬥不過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丫頭。說出去簡直貽笑大方。
“那……只能再等等了。”唐萱有點失望。
“你不要擔心，我們的人一直在查。”
“嗯。你……一直在這裡？”唐萱看他疲憊的樣子就知道，這傢伙多半又是熬夜了。
“嗯，我不放心。”
唐萱有點擔憂，他應該還不知道自己中病毒的事情。
然而下一秒，封澤亦的聲音再度響起：“為什麼不告訴我？”
唐萱猛然抬頭，對上他的眼睛，眼裡情緒複雜，她下意識的認為，她已經知道了所有事情。
“你……都知道了？”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小心翼翼的詢問。
封澤亦抿著唇不說話，在唐萱看來，沉默就是他肯定的答案。
她低下頭，不一會兒才佯裝若無其事的樣子，臉上甚至還帶著笑容：“沒關係的，醫生說了注射到我身體的病毒劑量不大，不會影響很大，我能好起來的。況且，封姍姍也沒好到哪兒去，她也被我打了半管。”
封澤亦瞳孔一縮：“什麼病毒？她對你做了什麼？！”
唐萱整個人懵掉，他……竟然不知道？所以剛才是在詐她？
這個悶葫蘆實在太狡猾了！
她雙手捂住臉，心有點亂，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唐萱，你快告訴我！”封澤亦拉住唐萱的手，讓她看著自己。之前他是不敢這樣的，怕她生氣，更加跟他疏遠。
但是現在，他心裡只有震驚和心疼，哪裡還顧得了其他！
唐萱沒法，只能看著他，破罐子破摔：“我剛才都說了，你聽不清楚就算了。”
封澤亦還是處在強烈的震撼和難以置信當中。
“你再跟我說一遍。”並不是商量的口吻。
唐萱知道，這人一旦霸道起來，可真是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她想往我體內注射病毒，我沒有答應，在山頂上發生了爭執和打鬥，打鬥過程中，她把一半的病毒注射到我的手臂上，後來我搶到針管，另外一半就還給她了。”
唐萱只能告訴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此時的封澤亦猶如地獄裡走出來的修羅，唐萱看了都有點害怕，跟他在一起那麼長時間，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發怒。
強大的怒意過後，就是如同深淵一般的內疚自責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說道：“對不起。”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除了這個，他似乎不知道要說什麼了，似乎什麼都表達不了他此刻的心情。
然而，他也知道這三個字是最蒼白無力的。
“封澤亦，你……我其實沒有什麼大事，劉醫生都說了前期可能受點影響，會有點感冒發燒什麼的，只要穩定下來就好了。”唐萱不忍看到他這個樣子。
她最怕的就是他知道她的身體狀況以後，變成這個樣子，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她沒有辦法騙自己，她看到他這個樣子，很心疼。
封澤亦沒說話，一直垂著頭，把臉埋進他的手裡。
唐萱不由自主的伸手放到他的頭上，忽然心疼得想哭。
“封澤亦，你別這樣，我真的……”唐萱的話還沒有說完。
封澤亦直接起來，猛然的抱住她。很緊，她有點喘不過氣，但仍然沒有推開他，她似乎感受到他的害怕，他的身體又開始有點輕輕的發抖起來。
唐萱的眼眶裡有眼淚在發燙，嘴唇動了好久，聲音才能發出來，已經有幾分哽咽：“澤亦，我真的沒事，我那麼愛惜自己的身體，怎麼會讓自己有事呢？”
許久，封澤亦的聲音才再度響起。
說出來的話，卻讓唐萱不禁有點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