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要我怎麼辦？
當著李冰妍的面，她不敢說什麼重話，反正該說的都說了。
但封澤亦這樣的眼神，她實在有點吃不消。
“我臉上有什麼嗎？你這麼看著我，我有點不自在。”唐萱終於淡淡的說出來。儘量讓自己的情緒剋制一點。
被戳中的封澤亦有點不好意思。
他依依不捨的挪開視線，但沒過多久，又轉移回來了。這好像是不由他自己控制的一般。不由自主的會把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
唐萱簡直有點無可奈何，心情更是有點煩躁了。但又不能在李冰妍面前表現出來，以免讓她擔心。
這是一家很高階的私房菜館，以前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也來過。做的菜是挺合胃口。
唐萱按照李冰妍的口味點了一些清淡的菜。
之前住在一起那麼長時間，對於彼此的口味可以說非常熟悉。
“媽，吃完就讓他送您回家休息吧，我還有點別的事情。”唐萱對著李冰妍說道。
“好。”李冰妍瞥了兒子一眼，有點生氣他這麼不爭氣。但還是答應下來了。
“嗯，”連封澤亦都應了一聲，其實他想問還有什麼事情。但想到現在的自己似乎沒有這個資格了。
很快，菜就上桌了。
“媽，這家菜不錯，您吃吃看喜不喜歡，合不合胃口。”唐萱照顧李冰妍非常貼心。
“好，看著似乎很不錯，你選的肯定很好。媽媽一直相信你的眼光。”
唐萱笑笑沒說話。她應該是第一次誇獎她眼光不錯的人。而她自己卻不那麼認為，她自認為自己的眼神有問題。總是遇人不淑。
不知道是心情好還是這裡的菜確實合她胃口的緣故，李冰妍的胃口竟意外的不錯，吃得比平時多了一些。
封澤亦似乎也是這樣的想法。
自從跟唐萱分開以後，他就沒有怎麼好好吃過飯，今天胃口也很好。或許是看到她的緣故。
尤其，應該不是他自作多情，唐萱點了兩個他喜歡的菜。以前他們來都會點的。
一頓飯吃得還不錯，只是越到最後，封澤亦吃東西的速度就不由自主的放慢許多。
因為很快就分開，很快要看不到，而下一次再見面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他心裡有點失落。
但是再慢，也有結束的時候。最後他還是載著李冰妍回去了。
分道揚鑣以後，唐萱直接回了醫院，反正也要等結果，再回家又過來實在是太折騰。
下午三點，檢查報告終於出來了。唐萱的心忍不住提起來。
“邱醫生，我媽媽怎麼樣？情況嚴重嗎？”唐萱看到邱醫生的臉色有點凝重。心裡忍不住咯噔一下。
邱醫生知道她心急，也並沒有耽擱，直接跟她說了：“封夫人的身體原本就不是很好，今天我們檢查到她血液中有對身體有害的因子，她的腎臟已經出現初步衰竭的跡象……”
唐萱的臉瞬間變得蒼白，手緊緊的撰住了衣角，幾乎要把那裡扣出一個窟窿來。
她的眼眶開始發燙，輕咬著下唇，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竟然那麼艱難。
“那……還有救嗎？”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只是已經染上了哽咽的意味。眼裡的淚水也在叫囂著，爭先恐後的想要滑落。
“只能控制，想要根治是不可能了。”
“那要是控制好，是不是就不會有事了？”只要有一點點希望，唐萱都不想放棄。
“隨著年紀的增長，還有對藥物的耐藥性，控制也不能絕對保證沒事。”邱醫生知道自己說的每一個字對唐萱來說都是殘忍的。但必須要告訴她實情。
“那……大約還能堅持多久？”唐萱的聲音有點顫抖，這是她最不敢問的問題，但必須要知道。
邱醫生嘆了一口氣：“好的話可能五年，如果控制不住，持續惡化，可能就一兩年，甚至更短。”
他的話音剛落，唐萱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一手捂住了嘴巴，害怕自己哭出聲來，眼淚愈發的肆無忌憚，心疼得不行。
原來，哪怕重生回來了，但她的力量還是那麼渺小，沒有辦法阻擋任何的生老病死。
邱醫生雖然看慣了生老病死，但看著她這樣，心裡還是很不是滋味。
“小姐，您不要那麼難過，只要好好照顧她，讓她的心態好起來，或許……會有奇蹟呢？醫學上是承認有奇蹟的，儘管希望很渺茫。但也不能放棄。”邱醫生拍了拍唐萱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安慰著。
“邱醫生，您跟我說，我媽媽這樣的情況，跟她吃的那些中藥有關係嗎？”如果真有，她絕對不會放過那個白眼狼，一定把她碎屍萬段。生而為人，一點基本的良知都沒有，這樣的人就不配活著。
“有肯定是有關係的，但它的作用比較慢，等同於慢性毒藥一樣。時間久了，才能看出效果。”邱醫生詳細給的給她解釋。
唐萱的眼神不禁冷下來，她一定要找到機會，把她揪出來！
她擦掉自己的眼淚，知道現在並不是難過的時候。
稍微收拾了一下情緒，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
“我明天想帶她出去旅行，您覺得可行嗎？”必須要徵詢過醫生的建議才行。
“只要不要太累，是可以的，能散散心對她也很好，情緒對一個人的病情影響很大，心情好比吃藥有用。”邱醫生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好，我知道。那現在她還要吃什麼？可以清一清那些毒。”
“我讓李醫生開兩副藥吧，藥吃多了對身體也不好，是藥三分毒！”邱醫生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分析了一下。
“好。”這個道理，唐萱自然也是明白的。
從醫院出來，唐萱的心情一直都是很沉重的，彷彿心頭上壓著一塊石頭，沉重得讓她喘不過氣來。
看一眼時間，四點半，其實她昨晚也沒有睡好，一直在擔心李冰妍的身體狀況，她沒有想到會那麼嚴重的，以為她的身體只是弱一點，不會危及到生命。
沒有想到竟然那麼嚴重，邱醫生說，可能是以前留下的老毛病了。
她的心被一股悲傷佔據著，到時候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至親離開，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走到自己停車的地方，卻意外的瞥見了一輛熟悉的車，不用看車牌她都知道，是封澤亦的車。
應該是看到她走過來，他也從車上下來，走到她眼前。
封澤亦看她的眼睛紅紅的，有點腫，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哭過了。她哭只有一個可能，他媽媽的檢查報告結果不好。
他的心也瞬間被揪起來了。
“結果怎麼樣？”他的聲音跟以前比起來似乎更加沙啞了。聲音也繃得很緊。
唐萱理解作為兒子，他有知情權。於是沒有隱瞞，直接跟他說邱醫生和她說的那些結果。
最後沒忍住，她把臉轉過一邊，無聲的落淚。又快速的抹掉，不想讓他看到。
封澤亦的眼底有點潮溼，他親生母親，他不可能不心疼。但作為一個男人，尤其是情緒控制得比較好的人，他沒有表現得太明顯。
這一刻，他特別想把唐萱摟進懷裡，但伸出手，猶豫了很久，還是放下了。
腦海裡一直有個聲音在提醒他，他現在已經沒有資格這麼做了。
“我要先回去了。邱醫生說，可以帶她出去散散心，等回來以後，你抽點時間多陪陪她。”
“好。”
唐萱走回自己的車，身後又傳來封澤亦的聲音：“我送你回去吧？”看她這樣的狀態，他真的很不放心。
“不需要，謝謝。”唐萱並不領情。最後她自己開車走了。沒有任何留戀。
後面一直有一輛車跟著她，她知道，那是封澤亦。
“封澤亦，既然捨不得，為什麼要分開，你這樣，要我怎麼辦？”唐萱輕輕的喃著，嘴角嚐到鹹澀的滋味，伸手一抹臉，才知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再次淚流滿面了。
唐萱很討厭這樣的自己，這段時間，她的眼淚有點多。
這不應該是她一個活了兩世，看過很多殘酷的事情的人該有的狀態，她默默的告訴自己，要快點好起來。不能一直這麼下去！
翌日，是他們出去旅行的日子。
中午的飛機，唐萱上午8點就過來接李冰妍。或許是要出去旅行的緣故，她的精神看似很不錯。
行李也收拾好了。封姍姍還跟在李冰妍身邊，現在唐萱看到她，覺得非常礙眼，尤其是她臉上那種笑容。
這個白眼狼甚至比餘若更加可恨。等她回來，她會好好收拾她！她不會得意太久！絕對不會放過她！
封澤亦也在，眼巴巴的看著唐萱，只是唐萱現在對他的態度更加冷淡了。他能感受到了，說不失落是假的。但是沒有辦法，一切都是他自己選的，她什麼樣的態度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他送她們出來，上車，目送她們離開。
原本，他也可以跟著一起去的。
封姍姍也看著，嘴角噙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好戲，很快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