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你會來演唱會嗎?
在陳芳君提點下,楊雪馬上找到最好的律師,草擬出一份斷絕贍養關係的協議。
弄好協議後,接下來就是要去接觸沈知語。
楊雪找到沈知語的號碼,直接給她打去了電話。
那天。
沈知語接到楊雪的電話,也驚了一跳。
楊雪還是以從前無異,一口高高在上的語氣,頤指氣使。
即便是電話,也能讓人聽出,她是抬著下巴說話的。
仍是一口命令語氣,說:“我要跟你見一面,排個時間出來。”
曾經。
弱小無力的沈知語只聽到她的聲音,都會生理性顫慄。
但現在沒有。
擁有成功的事業,並且核心強大之後,楊雪這口命令的語氣,只讓沈知語感到好笑。
“我為什麼要見你?”
只一聲反駁,就叫楊雪給堵的回不上話,想了好一分鐘才憋出一句,“沈知語,你逃到鄉下生兒子這筆賬,是該要算吧!”
“哦?你知道了?”
沈知語的懷裡正擁著沈言一,低頭瞧了眼孩子,“你知道又怎麼樣?你還想害我兒子不成?”
她現在回話犀利,也讓楊雪感覺到,不如前幾年那麼好對付了。
這通電話,楊雪接的尤其不爽,因為沈知語的語氣太囂張!
“沈知語,你必須跟我見一面!給我個時間,我親自去找你!這件事必須解決,你躲在鄉下也沒用!”楊雪疾言厲色,逼迫道。
沈知語倒也想知道,她知道了這孩子後,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是會搶走孩子,還是會不接納?
她的態度,倒也是沈知語喜聞樂見的。
所以。
沈知語沒有逃避見面,而是給了她一個時間,“十月份。我在Z州有演唱會,可以抽空見一面。”
“你是要我憋到十月嘛!我現在只想立刻解決這件事,給我一個最近的時間!有時間接待你的粉絲,都沒時間接待我嘛!”
此時,還是九月初。
拖到十月,等於要楊雪生生等一個月。
楊雪心急火燎,既等不了,也不願意等。
尤其,楊雪還知道……
沈知語今年起,每週都有邀請粉絲到小院做客。
既然有邀請粉絲的時間,憑什麼就不能邀請她?
她可是長輩!
“你跟粉絲能比?你算什麼?”
沈知語一聲譏笑,“你在我這裡,沒有一點分量。我願意見你,已經是給你機會了。你要想討價還價,我大可以不見。”
“什……你給我機會?你算什麼東西啊!”
楊雪直接被她的話氣到肺堵,差點一口氣沒吸上來。
好在……
陳芳君此刻正在她身邊,連忙拍撫她的胸口,為她順了順氣息,才叫楊雪情緒緩下。
考慮到她們是要跟沈知語籤‘斷親協議’的,要沈知語配合才行。
楊雪固然怒火中燒,也還是強行壓下了。
“沈知語,我要跟你談的事很急,你給我一個最快的時間!你那破鄉下,路再難走,我也認!我親自去找你!”
聽來,她像是做了很大讓步。
可這口命令語氣,實在是令人聽著不舒服。
沈知語已今非昔比,她不再忌憚楊雪。
自然也不會讓楊雪在自己面前囂張,“要你屈尊降貴來鄉下找我,是太委屈。所以就別見了。十月也別見了,我不打算給你留時間了,反正,我們又沒情分。掛了……”
“等等!沈知語,你現在是羽毛長齊了嘛!敢這麼跟我說話!”
楊雪的火氣又被掀起,聲音轟轟烈烈許多,“會唱幾首歌沒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網上出名嘛,你這種唱臺戲子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囂張!給我搞清楚,你就算是用這種方法得了名氣,也依然配不上我兒子!”
“他是企業家,你只是個賣唱的!別以為你生了他的兒子,會唱幾首歌,有了點粉絲就配的上他!以前你配不上,現在你還是配不上!想進我家門,你還是痴心妄想!”
楊雪情緒總是起的快,輕而易舉被惹怒,以至於忘了她的目的……是要找沈知語籤‘斷親協議’。
其實最早前,她沒有這麼暴躁易怒。
也是家裡變故太多,蕭文敬跟蕭默言父子倆太不中用,一個個胳膊肘往外拐,把她給氣得越來越癲。
近兩年,楊雪是一直有在吃精神類的藥的,就為了穩住情緒。
陳芳君一直在旁邊安撫楊雪,卻見她越來越激烈,越來越憤怒。
楊雪是罵爽了,陳芳君卻是急得火燒眉毛。
後來,沈知語直接掛了電話。
給陳芳君氣得跳腳!
偏陳芳君還不能罵罵楊雪,還得又哄又捧,勸楊雪穩住情緒……
“姐。你應該時刻記住我們的目的,而不是衝動罵人啊。”
陳芳君的手一下一下撫過楊雪的胸口,“我們不跟沈知語籤這協議,她把孩子領回蕭家,我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啊。小不忍則亂大謀,剛才應該順著她說,別將她惹怒的。”
楊雪氣地胸口劇烈起伏,連喘帶罵,“我憑什麼順著她說?她算什麼東西?她跑去鄉下生個私生子,還要我忌憚她,我哄她!憑什麼!”
“她不過就是個賣唱的,不過就唱兩首歌紅了,尾巴都飄天上去了!敢這麼跟我說話!小賤人別太驕傲!”
“我告訴你,要我跟小賤人低頭,要我哄小賤人,這不可能!我不將她罵個狗血淋頭,已經很仁慈了!是她威脅我在先!我怕她做什麼啊!”
“@#&……”
楊雪的情緒,怕是一時半會兒好不了。
陳芳君只好喊來周楊楊陪楊雪,讓楊雪冷靜一些。
“大美媽媽,你別生氣了。楊楊抱抱你,楊楊親親你~”
周楊楊撅著紅嘟嘟的小嘴,就往楊雪臉上親了過去,之後又是環著她的脖子抱緊。
情緒激烈的楊雪瞬間被治癒,火氣消了大半。
在她這裡,周楊楊可謂是天使啊。
抵得過一顆精神穩定的藥。
楊雪這幾年所有心情好的時刻,都是周楊楊給的。
她抱著周楊楊是又親又揉搓,眼眶泛紅,“還是楊楊好,還是妹妹好。我家兩個男人都算什麼啊……老的氣我,小的氣我。老的走了,小的倒繼承了老的做派,又冷著我,又討厭我……”
“我這是什麼命啊,我這麼苦嗚嗚嗚……”
一時間,楊雪竟哭了出來。
陳芳君瞧著情緒不穩的她,心裡也是煩躁的很。
好在,周楊楊比陳芳君有耐心。
孩子總是天真美好,總會更包容大人的崩潰。
“大美媽媽你別哭,你哭的楊楊心都碎了,楊楊也想跟你一起哭了……”
有周楊楊哄著楊雪,陳芳君省了許多力氣。
悄悄順走楊雪的手機,陳芳君離了陽光房,躲到一旁角落,又給沈知語打了電話。
其實。
那份‘斷親協議’,陳芳君的需求更大。
陳芳君想要的,可是吃楊雪的絕戶。
她留在楊雪身邊,天天挑唆楊雪與蕭默言的關係,讓他們母子心有隔閡,互相背離。
為的就是哪天,楊雪完全放棄蕭默言,專心培養周楊楊。
在那之前,她必須保證楊雪能夠從蕭默言手裡得到大量財產,而不是將財產稀釋給蕭默言跟蕭默言的兒子。
陳芳君給沈知語打了好幾個電話,前面還是被直接掐斷,後來,也是接了。
陳芳君沒有楊雪那麼激進,電話一通,就是向沈知語不斷道歉,讓沈知語原諒楊雪的魯莽。
沈知語倒也沒有很氣楊雪,現在的楊雪已經影響不到沈知語的心情。
只是楊雪情緒過激,溝通無效,沈知語也懶得浪費時間,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芳君是能夠溝通的狀態,沈知語也是好好溝通了。
“我說十月份,就只能是十月份。你們要來就按我說的日期,否則,我不會給你們留其他時間。你要知道,我能給你機會談這件事,已經是給機會了。不然,我完全沒必要跟你們談!”沈知語道。
陳芳君連連點頭,“是是,你說的在理。本來孩子是你的,就該你做主。那就這麼定了,十月份我們見面談孩子的事。我可以跟你加個微信嗎?我姐情緒不穩定,我跟你商量比較合適。”
“沒有加微信的必要。電話談妥就好!”沈知語拒絕了她。
陳芳君在心裡惱了陣,面上還是客客氣氣道,“好。那我先存下你的號碼,到時候我再提前聯絡你。”
“嗯。”
一個字應完,沈知語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那頭的傲慢無禮,陳芳君也感受到了。
看來,沈知語現在是真尾巴翹的高啊。
為了談判能順利,陳芳君決定,籤協議那天……她也跟著楊雪一起去。
免得楊雪又被那丫頭的態度氣到發癲,誤了大事!
*
十月,沈知語要在Z州市區舉辦演唱會。
演唱會的票已經售罄。
她一直有關注售票情況。
據說,是開票秒沒。
很多粉絲都搶不到,跑到她賬號下面哭慘。
後面也沒有多少退票的人,因此第二場迴流票稀少的可憐,更加難搶。
一直躲在小院避世的沈知語,還不是很清楚,她的流量有多大?
直到九月中旬,她從小院搬離,坐了趟飛機去蘇城。
看到機場烏泱泱的接機場面,才切切實實意識到,自己已名聲鵲起,算得上是大流量藝人了。
演唱會的前排票,沈知語給宋楚、霍霆琛、鄭俊哲夫婦、蕭默言都寄去了。
宋楚要了兩張,她說要跟男朋友林聰一起來看。
鄭俊哲人就住在Z州,沈知語爆火期間,他有找到程雨談合作,程雨給他公司的產品留了廣告位。
所以,鄭俊哲跟她們倆也算是有聯絡。
這兩年間,他還有帶上老婆兒子,光顧過她的小院。
她開在Z州的演唱會,鄭俊哲當然要來。
他也知道一票難求,所以只要了他跟老婆兩張票,不敢為他全家求票。
但他後來,還是憑實力為他爸媽也搶到了兩張後排票。
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實現了全家都來。
霍霆琛就不用說了。
他早就跟沈知語預定了演唱會第一排的票,他是肯定要來的。
前面幾人,是他們自己上門求票的。
唯有蕭默言……
是沈知語有意為他留票,懷著忐忑的心,寄票過去。
她甚至都不敢給他打電話,而是選擇直接把票寄過去。
小心翼翼,試探他的態度。
看他會不會來……
什麼結果她都想過。
倘若他來了,她就在演唱會上,唱出當年沒有釋出的那首‘情書’。
倘若他沒有來……
沒來,她也會好好完成演唱會,不會強求什麼。
只當是知道了他的態度。
……
蕭默言的票,是先到達林聰手上的。
林聰自己有一張女朋友弄到的票,正愁著怎麼跟蕭默言請假?
想不到,就收到了ems寄給蕭默言的演唱會門票速遞。
寄到公司給蕭默言的檔案,林聰都有拆閱的資格。
因為他是蕭默言的特助。
拆到演唱會門票時,林聰一驚。
看到沈知語的手寫信時,林聰又是一乍。
但反應過來後,林聰心裡又是一喜。
門票寄到這裡,若是蕭少也去參加的話,林聰何愁請不了假?
於是。
林聰特意挑選了蕭少心情較好的時刻,將這封私人信件雙手奉上。
“這是,沈小姐寄來的信件。”林聰有意提醒。
蕭默言今天心情確實還可以,因為下午以不錯的價格投標到一處地皮。
嘴角難得的有了一抹淺淺的弧度,卻在林聰遞來這封信後,臉上喜色又一點點凍住了。
這跟林聰預想的,有一點點不一樣。
但林聰還是多添了一句,“還蠻珍貴的。”
蕭默言垂下眼簾,面無表情地拆開信封,翻出一張演唱會邀請函。
前兩排位置,都是邀請函位。
邀請函的封面是沈知語的藝術照,綠色清新,森系風格。
很符合她的氣質。
邀請函後,是一封手寫信。
內容不多,僅有兩句:
【蕭默言,你會來嗎?
這是我的第一場演唱會,希望你來。】
蕭默言一直垂著眼簾,烏眸被眼皮蓋住許多,看不清神色。
林聰小心翼翼觀察,卻也只能看到一張不動聲色,凝結成霜的臉。
情緒可能只在眼波中流轉,起碼,他的臉上,沒有一分表現。
“就只一封信?”他問。
林聰墊了墊腳,手指了指他手裡的東西,“蕭少,不止一封信。還有邀請函。你那是第一排一號位置。那是最好的位置。”
“你不知道,沈小姐的演唱會,十萬張票,開售秒沒,非常搶手。黃牛現在已經炒到翻十倍的價格,可以說是一票難求。但是沈小姐為你留了位置最好的一張票,足以見得……”
林聰話未說完就戛然而止了。
因為,蕭默言將邀請函送進了碎紙機。
絢麗的黑金邀請函在頃刻間,被粉碎成一張張長紙條。
那可是……第一排,一號位啊。
蕭少您不去,有的是人想去。
就不能轉送給他嗎?
蕭默言碾碎了那張邀請函,就徑自起了身,從林聰身旁擦過,留下冰涼一句,“下次這種東西直接碎掉,不用送到我面前。”
“是……”
林聰垂首答應,也隨之轉身。
想到他也有一張票,是宋楚給他的。
他還沒請出假來……
林聰張了張嘴,想提請假,又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可是一想到,請假是他作為員工應有的權利。
“蕭少,我想要請假。”林聰咬咬牙,大膽提道。
“什麼時候?”
蕭默言走到茶盤邊,修長的手指提起剛煮好的熱茶,澆在蟾蜍茶寵上。
茶寵從墨色緩緩變化成金色,他的眼眸也被金光緩緩點亮。
可那抹光亮,終究只是物件反光,不是真正的光彩。
“就是……十月三號。”
林聰捏緊了拳頭,“我知道,那天是蕭少去外地出差的日子,我應該要作陪。可是,我希望能請一天,第二天我就返回到蕭少身邊。”
十月期間,本是國慶假期。
全集團都有國家節假日可放。
但林聰是蕭默言的特助。
他拿著高薪獎金,工作任務就是要面臨各種出差,各種休不了,但是會補錢的假日……
所以,他本該是沒有休息的資格的。
林聰也是為了女朋友,冒死一諫。
蕭默言眼皮都不抬一下,只回:“再給我招個特助,你想請假就請假,我不攔著。”
言下之意,不行!
林聰這次,可謂是直接踢到石板上了。
“對不起……我會好好工作,請當我沒有說過。”
林聰低頭,默預設錯。
蕭默言低“嗯”應聲,眼眸始終垂著,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那麼,我先出去了。蕭少有事再找我。”
林聰說完就撤出了辦公室。
隨著他的離開,蕭默言端著茶壺的手終於是不可遏制地抖動起來。
茶水已經滿杯溢位,茶盤上濺得都是水花,看起來有點狼狽。
放下茶壺後,蕭默言的身子就往後傾倒了。
沉沉地壓在軟皮沙發上,胸廓因為急促的呼吸時起伏劇烈,足以見得,他情緒是不穩定的。
碎了邀請函,是衝動麼?
是的……
他必須承認,她的演唱會,他想去。
可自尊作祟,抹不開的體面在那裡。
有個聲音在腦海一直說:只是一封信,就想召他過去,想將過去的傷害全部抹去?
當他是什麼很賤的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所以。
他毀了邀請函。
只有這樣,才能控制住躁動的心,才能繼續保持理智,不被情緒裹挾。
可是這樣做,也意味著,他棄了最後一次能與她牽扯的機會。
沈知語薄情,又自我……
應該不會有下一次主動了。
她是連孩子都會揹著他生,不讓他知道,不要他負責的人。
她……
她這樣的人,為什麼還要回頭找他?
這裡面,到底有幾分情誼?還是,只是想繼續玩他?
又或是……她後悔了?
果然。
沒有幾分鐘。
撕毀邀請函的後悔,還是在胸口蔓延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