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承諾
清晨，一米陽光穿透玻璃，刺燙了她纖細的臂腕。
迷迷糊糊醒來，耳邊迴響著淅淅瀝瀝的水聲。
受水聲的影響，她做了一個失足落水的夢。
夢到她跟蕭默言被洪水衝散，他站在洪水的對岸，向她伸出手時，她沒有抓住。
一個師失足便落入洪水之中，被衝得七零八落。
冥冥中感覺自己還活著，可是卻又感覺肚子裡的孩子已經不在了……
當她爬上岸時，手心從下面扶過，每根指頭上都沾了血。
噩夢驚醒。
沈知語輕輕撫上被陽光灼燙的手腕，撥出一口氣。
索性，只是一場噩夢而已。
水聲是從衛生間傳來的。
尋聲轉頭，看到磨砂玻璃的衛生間鏡面透出一道頎長的身影。
是蕭默言。
他在洗澡。
睡醒就能見到他，沈知語是歡喜的。
尤其還是在做了那樣恐怖的噩夢之後……
她從床上下來，快快穿上拖鞋，然後抓起浴袍往身上套。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隨後是玻璃門被開啟的聲音。
過不一會兒。
繫著一條浴巾，渾身溼透的蕭默言從中走出。
一隻手關門，另一隻手用乾毛巾擦拭溼發，眼角忽然閃過一道迅捷的身影。
他還未看清，橫衝直撞的小人就已經往他懷裡撲了。
軟軟的，小小的，溫熱的，聞著還有點香甜。
蕭默言下意識環緊懷裡如嬌花一般的女人，大掌順著她後背彎曲的脊樑骨往下滑，落到腰間緊緊摟住。
他勾起唇角，“這麼早就醒了？”
剛睡醒就投懷送抱，是有小別勝新婚的意思。
他很滿意，她的主動貼貼。
分開這段時間的冷冷淡淡，在見面的這一刻，已被熱情融化。
蕭默言忍不住低下頭，大掌捧著她的小臉往上抬。
生理衝動已經打敗所有理智，都未來得及好好看這張小臉，就精準捉住她的唇，一口一口的吻著。
沈知語有很多話想與他說，也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就被他蠻橫的唇舌封了嘴。
蕭言剛洗完澡，酒店的沐浴露有股獨特的芳香，裹挾著他自身攜帶的木香，一陣一陣灌入她的口鼻。
實在好聞，實在令人上癮。
沒一會兒，她就感覺自己要被吻暈過去。
直到他的手掌勾開了她的浴袍系袋，滑入肌膚，冰涼的手掌落在皮膚上，凍得她一陣激靈。
大腦才在傾刻間撿回理智，猛的清醒過來。
不行，肚子裡還有寶寶呢！
沈知語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脫開他的唇，小手緊緊抓住後腰處，他那隻不規矩的手掌。
她輕輕喘息，小臉飄著一層紅暈，“不行……我那個來了……”
蕭默言輕“啊”一聲，眉心下撇，露出三分無奈，三分順從，還有四分可惜的神情。
即使如此，他也還是低頭又捉住他的唇，深深吻了很久。
久到口水拉絲，久到她的眼神變得迷離，到他實在是剋制不住了，才喘著粗氣停下。
久別重逢，兩人就像乾柴遇到烈火，默契的身體幾乎一碰就燃。
已經分不清是誰更渴望誰的身體？
反正，都挺有感覺，都有生理性的渴望。
可想而知。
要是她身體允許的話……
即便這是一大早，即便他徹夜未眠，他們也一定會有一個激情奮戰的清晨。
“第幾天？”
蕭默言有些食髓不知味，不是很想就此停下。
沈知語也是面紅耳赤，滿眼情慾。
可是為了保護腹中的寶寶，也只能是告訴他：“才第2天。”
“嗯？”
蕭默言眉尾輕挑，突然低下頭，在她肩頭嗅了嗅。
“沒有味道……”他說。
這男人，是狗鼻子嗎？
沈知語竟然有一些心驚膽戰。
“哪有什麼味道，你別胡說！”
她拍了一下他的胸口，想要拉開距離，卻被摟得更緊。
蕭默言清磁的聲音低低的哼了哼，“你往常都是月初來，而且，前三天血腥味重。現在都快月底了，怎麼不準了？”
“哎呀……”
沈知語本來緋紅的小臉被他說的像紅透了的蘋果似的，羞極了。
連連錘他，忍不住嬌嗔，“誰讓你記這些日期的，還有，我沒有氣味！你怎麼像變態一樣的！”
“什麼？變態？”
蕭默言一怔。
下一秒，又是啼笑皆非，忍不住捏她的小臉，“你說誰是變態？你再說一次？”
沈知語聽得出他是說笑的口氣，可她也沒有再說一次的勇氣。
這會兒被他抱在懷裡，逃也逃不掉，只好一個勁兒地往他胸口拱，趕緊把自己這張小臉埋起來。
她這套招數，蕭默言實在太受用了。
就她呼吸間噴出的氣息，一陣一陣灑在他胸口，怎麼能不是一種誘惑呢？
蕭默言愉悅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緊張了一整夜的心情，倒是在這一刻得到放鬆。
放肆的笑了兩聲，手掌捧著她的後腦輕輕拍撫，“看來，昨晚應該讓你陪我。你待在我身邊，心情是會好一些。”
她都不用怎麼哄他，只用將他抱緊，只要鑽進他的懷裡撒個嬌。
自然而然的，就會讓他心情好起來。
蕭默言在人生中最少缺的就是快樂，是一個能讓他精神放鬆的伴侶。
只待在他的身邊，就能讓他感覺安心。
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看著她，多巴胺就會不停的分泌……
這麼久以來，除了沈知語，沒有女人給過他這樣的感覺。
沈知語從他懷裡探出頭。
突然看向他，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漂亮得令人心悸。
蕭默言一直覺得，她這雙眼睛是貴族公主該有的眼睛，珍稀又罕見。
即使互相已經無比熟悉，偶爾一對視，依然能讓他慌的心跳漏去一拍。
沈知語，在他的世界裡就是這樣有魅力的一個女人。
“你爸爸怎麼樣了？”她眨眨眼睛，關心問道。
蕭默言嘴邊輕鬆的笑容倏地收起，但也沒有愁眉苦臉。
他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做了4個小時手術，還沒有醒。目前還不算脫離危險，只能說，手術是成功的。”
“叔叔平時身體就不好吧？你之前說過的，叔叔有三高，生意人該有的毛病他都有。”沈知語說。
他應道，“他應酬多，愛喝酒，平時又不愛運動。之前，心臟方面的手術也做過幾次。醫生該交代的他都知道，但生活習慣不好，沒有一點辦法。”
“嗯……”
沈知語想說些對於三高患者的生活建議。
後來想想，蕭默言家裡這麼有錢，叔叔又病了這麼多年，確實是該懂的道理都懂，也用不著她教。
“心臟方面的手術到底是大手術，就算醫療手段好，這一次又一次的折騰，對身體損傷也還是很大的。”
她細細叮嚀，“這次手術之後，你也要多管著一點叔叔，好歹顧一下他的三餐，讓他吃低糖低脂的餐食。慢慢幫他養成好的習慣。”
蕭默言提道，“他有專業營養師，會根據他的體檢結果給他安排合適他的飲食。”
“啊……”
沈知語鼓起嘴唇，“是我冒犯你們有錢人了。”
蕭默言低笑，眼下兩道臥蠶透出濃濃的寵意，“你在陰陽怪氣？”
“沒有啊，沒有。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沈知語豎起一根手指。
若是別人，蕭默言只會覺得這是一個極不禮貌的動作。
可換在沈知語身上，她就只是豎起一根手指，他瞧著都覺得可愛的緊。
這個女人在他的眼裡，就像貓兒一樣可愛。
每一個表情，一顰一笑，都美到他心窩子裡去。
完完全全長在他的審美點上。
是他怎麼看，都會喜歡的一張臉。
蕭默言不由自主地捧住她的臉，大拇指在滑嫩肌膚上摩挲。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看她，靜靜撫摸。
此時無聲勝有聲。
四目相對，火花四濺。
濃情蜜意，凝結在對方眼中。
沈知語望著他深邃不見底的眼睛，感覺要被吸進去了。
又是那種一寸一寸跌入漩渦，難以翻覆的甜蜜感。
不知道怎麼回事……
離了他，腦子就清醒，就會權衡利弊，會很清楚自己配不上他，不可能跟他走很遠。
可是近在咫尺時，只需要這麼靜靜的看著他，戀愛腦就要長出來了。
就會一心想要……無底線的沉淪下去。
什麼結果都不管不顧了。
長達好幾分鐘的對視，最後被通電話打斷。
是蕭默言的手機響了。
他的手機放在一邊小茶几上。
不得不先鬆開沈知語，去拿手機。
他一走開，沈知語感覺包裹著自己的，那股令人上頭的氣息都被帶走了。
她雙臂環胸，深深吸了一口氣。
目光確實追隨著蕭默言，緊緊盯著他高大威猛的背影。
蕭默言肩膀真寬，寬的能抵兩個她了。
“醒了？”
蕭默言正與電話那頭說話，“醒了還是沒醒？說清楚。”
隻字片語中可以判斷出，應該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沈知語忍不住豎起耳朵，也想要聽個一二。
可她仔細一聽，又辯出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很耳熟。
但不是楊雪。
想了一會兒……
沈知語總算是認出了那個女人的聲音。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文若茜。
沈知語也不想嫉妒，可就是有一股酸味從心底裡冒出，叫她難以忽視。
蕭默言接完電話，將手機放回茶几。
頭上的乾毛巾被隨手扔到小沙發上，他走到一邊衣櫃處，從中選出一套精緻西裝。
邊穿衣服，邊與她說：“我去趟醫院，然後直接去公司了。今天也沒有時間陪你，你要是無聊，出去逛逛。我給你留兩個保鏢，我給你的卡有帶吧？”
沈知語還在等他說電話裡的情況，沒想到，他竟然直接給自己安排起來了。
也沒等她回話，蕭默言又繼續安排了，“沒帶也沒關係，保鏢會給你付款。看中什麼就買，別給我省錢。”
說話間，他已經穿好了襯衣，拉上西裝褲。
沈知語見他又挑出一條皮帶，動作利索。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
趕緊幾個小步跑過去，也從衣櫃裡挑了一條領帶。
問他：“今天寄這條領帶可以嗎？”
蕭默言看向她，愣了一秒，“可以。”
沈知語主動向他走來，很自覺的將領帶往他的頭上套，蕭默言也低頭配合。
畢竟，他有1米9的身高，要是不自覺低頭，她就算踮起腳尖也套不上他的腦袋。
沈知語不緊不慢的為他繫上領帶，趁機問他：“剛才給你打電話的人，是文小姐嗎？”
她也不喜歡自己是一個善妒的女人。
可是不問出口，自己心裡又不太舒服。
與其憋著不舒服，還不如問了呢。
這也不是什麼傷大雅的問題……
“是。”
蕭默言毫不避諱，因為他心是正的，“她跟我媽關係不錯。這些天，我媽跟我爸鬧離婚。她常常來陪我媽。沒有別的情況，你不要想多。”
“哦……”
沈知語嘟了嘟嘴，“那你解釋了，我就不想多了。”
蕭默言似乎聞到一股淡淡的醋味，眉心擠了擠，“你吃醋？”
“有吧……”
沈知語也沒否認，只是在扎領帶的時候突然將它勒緊，蕭默言嘖了一聲。
“蕭默言，我問你……你最近，有在處理你媽的事嗎？”她問。
在此之前，兩人之間一直挺甜蜜的氛圍。
隨著她這一問，氣氛變得尷尬。
蕭默言臉上的趣意也一點點的退了，眉目凝結出認真的神情。
一雙手掌落在她的肩頭，他嚴肅且認真的說，“我媽那邊，是一場持久戰。我一直有跟她說我會娶你，她影響不了我任何決策。但是，你要想她能接受你，短期內，不太可能。”
沈知語也認真的聽，也試圖站在他的位置去理解他。
他繼續說，“我爸是喜歡你的，他會支援我們結婚。所以，我們不需要我媽的支援。結婚之後，也不會跟他們一起住。”
“我們會有自己的家，我們過二人世界。至於我媽傷害你……我向你保證，我會保護好你，也會保護好你身邊的人。”
“你想要的事業，我會給你安排妥善。我想要的生活，就是跟你在一起。”
沈知語在他的承諾間，靜靜沉默。
良久良久……
她才慢慢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