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跟他有一個好的未來嗎?
從醫院出來,蕭默言臉色已變得輕鬆。
午後溫煦的陽光灑在臉上,他抬頭相迎,即使有些刺眼,也在竭力享受。
這不僅是天氣的變化,還是心態的變化。
醫院門口。
司機已經在車邊等待,見蕭默言從樓裡出來,馬上為他開啟車門。
蕭默言體驗了片刻陽光沐浴,皮膚曬得暖洋洋,好似連心也滾燙了起來。
他鑽入車裡,報出公司位置。
此刻,只想儘快將這邊的公司給賣掉,讓父母儘早完成離婚時的財產清算。
父母離了婚,父親才會支援他的婚姻。
他一心想要守住的女人,終於是能留在自己身邊了。
當然。
蕭默言也不認為,他的幸福是建立在父母痛苦的情況下。
他並沒有干涉父母的婚姻,離婚是他們自己的決定,他沒有意見並尊重他們的決定。
而他自己的婚姻,之前受父母干涉的太多了。
希望父母在解決自己的問題後,也能尊重他的決定。
因為心情挺好。
蕭默言掏出手機,給沈知語發了訊息。
工作中一貫雷厲風行,他只會挑件最重要的事情說。
【我爸同意我們結婚。順利的話,明年我們能結婚。】
當然,這是國內法律上的婚姻結合。
蕭默言早已經讓國外的朋友安排好一切。
下個月帶沈知語出國,他會在那邊向她求婚,與她領國外的證。
手續上是有一些繁瑣,但他在那邊有朋友,他的朋友遍佈各行各業,而且他本人在讀書的時候就已經拿到雙國籍了……
所以,只要安排妥當,可以實現領證需求。
過不了一會兒。
沈知語回了訊息:【好。】
她同意了。
看到她同意結婚,那麼最後一道屏障也不再存在了。
一直以來,蕭默言就只有一顆想要娶到她的心。
逼婚話術,他也一而再再而三的提了多次。
可她每一次都推卻,就算是有答應,也只會把時間延得很後。
她不知是在逃避結婚,還是沒想好要嫁給他。
這也會給蕭默言一種‘若是向她求婚,極有可能被拒絕’的壓力。
可是,她答應了。
這次,她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也是這個字給了蕭默言勇氣。
忽然,思念如潮水般洶湧。
蕭默言直接給她打了語音通話。
另一邊的沈知語看到他的通話,則是心中一緊。
但她還是接了,“喂?”
蕭默言在s市的這幾天,工作與家庭上的忙碌都讓他沒有多少空顧及到沈知語。
他們已經有好些天沒有通話來電了。
聽到她柔軟細和的聲音,蕭默言如沐春風,“你在做什麼?”
沈知語也一樣,好久沒聽到他的聲音了。
與他變得淡淡的這幾天,她經常有消極念頭,經常抱著他們隨時會分開的想法度日。
可是聽到他聲音的這一刻,存在在細胞裡的一些活性因子,突然又活了過來。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的亮起來,聲音也變得更嬌了,“我在醫院陪霍霆琛。他今天開始,要做康復訓練了。雖然不知道還能不能站起來,但他狀態挺好,挺認真的。”
聽到她的生活中,還存在著霍廷琛這個人。
蕭默言剛剛美好的心情又添了幾分不爽,“你現在每天都陪他?”
沈知語似乎也是聽出了他的不爽,撅了撅嘴說:“只有這件事了嘛……我的教育事業到頭了,音樂事業也被你媽媽給攔了。現在除了為霍霆琛負責,我還能做什麼?”
“再說了,本來他的腿也是因為我而變成這樣的,他做康復訓練,我也是應該要陪的。”
霍霆琛對她有救命之恩是事實,蕭默言確實說不了什麼話。
可他在意,吃醋,也是鐵錚錚的事實。
“我這裡工作快結束了,再有兩天差不多就能收好尾。你來一趟這裡吧,帶你見見我爸。”
蕭默言想將她叫到自己身邊,叫她離霍霆琛遠一點。
現在,他依然是個沒有安全感的男人,依然隨時隨地都覺得她會離開他。
一心想與她領證結婚,也是想用那兩本證捆住她,讓她成為他法律意義上的妻子。
那兩本證固然只是一張紙,卻也是一份安全感。
說來其實也挺好笑的,不是麼?
他蕭默言想要留住一個女人,竟然只能圖那兩本證。
沈知語,真是叫他奈何不得。
“我去找你嗎?”
沈知語不由提起一口氣,緊張的握緊了手機,“可是,可是我……”
她的第一反應是逃避,因此一直在想理由。
可是了半天,卻想不出一個好拒絕的理由。
最終,蕭默言不容置喙地給了她一聲命令,“我讓林聰安排起來,你今天回去收行李,明天中午,林聰去家裡接你,送你去機場。不……”
蕭默言想了想,甚至還覺得明天中午太晚了,“行李也別收了,我這裡什麼都有,今天晚上直接過來,我讓林聰安排好私人飛機,直接送你過來。”
又是私人飛機……
他們有錢人出行,動不動就私人飛機。
沈知語還想說再拖一拖,聽他安排的這麼急,又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也就喏喏地答應了,“好吧。”
“嗯。”
蕭默言微微頷首,轉頭看向窗外人潮攢動的人群,“你不要怕。我只帶你見我爸,不會帶你見我媽。不管是現在,還是結婚以後,我都不會讓你接觸到我媽。婚禮,也不會讓她出席。”
他像是心中早有決斷,為迎娶她鋪了許多路,“等一切順起來,你的事業我也會安排好。我對你沒有任何要求,只要你肯嫁給我。”
沈知語能感受到他的每一句話都非常真誠,終於安心的眨了眨眼,“嗯。”
即使經常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經常告訴自己……跟蕭默言走不到最後,不用肖想那麼多。
可還是會在他每次擺出最真誠的態度時,垂直淪陷。
不需要猶豫一秒,就會跌入他編織的美好未來中。
“掛了。”
想說的話都說完了,蕭默言吐出這兩個字。
沈知語乖乖點頭,“嗯”了一聲。
可是等了五六秒,通話也沒有被結束通話。
沈知語在等他掛,最後等不住了就問他,“你還有話要說?”
蕭默言有幾分無奈,“你就沒話想跟我說?”
“我……沒有吧?”
好幾天沒聯絡,雙方都淡淡的,她還真是難找到想跟他說的話。
畢竟有很多想分享的瞬間過去了,就沒有分享了。
“沈知語,你都不想我?”
蕭默言唇齒一咬,有幾分責怪之意。
突然聽到這句話,最為震驚的還是前排開車的司機。
要不是心理素質夠穩,差一點就要狂打方向盤了……
蕭默言在所有員工的心目中都是正經沉穩,一絲不苟的領導形象。
跟在他身邊工作,連看到他的笑容都不是一件易事。
而他跟沈知語的那句撒嬌話,豈止是生活性強?隱私性更強!
司機師傅雖然聽著有點羞恥,可是忍不住偏了偏腦袋,豎起耳朵想聽得更清楚……
電話那頭。
沈知語也有怔了幾秒。
反應過來時,她忍俊不禁,小拳頭抵在嘴邊咳了一聲,“幹嘛大白天說這種話……”
“難道這種話要晚上才能說?”蕭默言反問。
沈知語又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論懟人要是有功力的話,她絕對會是蕭默言的手下敗將。
“反正,晚上就能見面了。晚上見到就好了……”她有些扭捏的說。
蕭默言“哦”了一聲,略有點失望,“行吧,晚上見。”
“嗯,晚上見。”
這次之後,蕭默言結束通話了電話。
沈知語看到只有幾分鐘的通話記錄,嘴角也抑制不住的勾起。
好像這幾天兩人之間若即若離的疏離,在這通電話之後,都成了錯覺。
蕭默言只要一說情話,她就會沉溺下去。
真是無藥可救。
而蕭默言在結束通話電話之後,還點進了她的微信頭像,掃了一眼她的朋友圈。
她最新一條的朋友圈,是轉發了學校發出的訃告。
關於韓若楠死亡,學校的官方微信公眾號發了訃告,為韓若楠默哀。
大部分老師都轉發了,她當然也會轉發。
韓若楠是她的學生。
在她執教期間,發生這樣的事,她最近的心情必然不會好。
照理說,蕭默言作為男朋友是應該要陪在她的身邊,照顧她的情緒的。
可他不僅能在事發當時,沒有趕到她的身邊,事後也因為母親的原因,沒有立場給她安慰。
這件事裡,蕭默言心中是有愧的。
他很清楚,沒有盡到男朋友的職責,讓她獨自去面對這件事情。
不過……
現在也算是翻篇了。
剛才的通話裡,她挺順從的,也讓蕭默言感到安心。
她沒有因為他的母親摻和了學生失蹤的事件裡,而將怒火遷移到他的身上。
她還答應了跟他結婚。
她的聽話與順從,雖然沒什麼道理。
但是能給到他安心也夠了。
蕭默言開始暢想未來……
一個有事業,有愛人,有家庭,和和美美的未來。
……
然而。
就在蕭默言以為一切都將順起來的時候,當天下午,沈淑儀又一次來到了蕭文敬的病房。
這一次,他們之間要展開的對話,將會是對沈知語跟蕭默言的未來,造成致命影響的對話。
楊雪昨天下午找過沈淑儀之後,沈淑儀一個人在未開燈的房間裡靜坐了許久。
後來在俞修誠的陪伴下,她才漸漸走出那種恐怖的,寂靜的想要將她吞噬的環境。
她想了許多事情,有很多的想不通,也有很多想通……
始至如今。
她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調查丁晨曦?
如果不來調查的話,她就永遠不會知道,丁晨曦已經死了。
在心裡可以把他認作是負心漢,可以恨他一輩子,可以一直否認當年他們的感情,否認他們互相愛過。
而且……
也不用去懷疑蕭文敬,不用去接受……自己最敬重的蕭文敬哥哥,竟然是殺死自己最愛的人的兇手這個事實。
有好多個瞬間。
她都在後悔自己,不應該去觸碰到當年的真相。
甚至在後悔,自己就不應該給楊雪開門,不應該給楊雪傷害她的機會。
逃避的念頭在她腦海裡,一陣一陣像波浪一樣起伏。
最後,也是餘修成給了她無限鼓勵,叫她振作起來,面對現實。
叫她像個成年人一樣的把問題解決掉,然後繼續朝前看,去過自己的日子。
俞修誠說的對。
無論如何,真相已經被解開,她已經沒有辦法再逃避了。
即使再不願意承認,也必須得接受,蕭文敬就是殺了那個男人的兇手。
那個男人用生命來愛她,一心想為她負責,最後卻死於這份愛。
她不可以愧對那個在泥潭裡埋了20多年的男人。
所以,她找到了蕭文敬。
蕭文敬並不知道,楊雪已經將真相公之於眾。
看到她的到來,還以為又是一次……關於調查丁晨曦的對話。
他之前說了很多謊,幾乎為自己編出了一套完美的謊言,足夠應付她。
說謊也是會成癮的。
現在,也是駕輕就熟的……第三次將他編織的那套謊話告訴她。
這是沈淑儀給他的最後一次澄清的機會。
可是在他又一次說出那套謊言的時候,她的心,支離破碎。
沈淑儀紅了眼眶,淚水一點一點的蓄上來。
在蕭文敬不知所措,手忙腳亂的遞來紙巾時,她那雙含著淚水的眼裡一絲一絲的爬上了恨意。
“昨天,楊雪去酒店找過我。她把所有都跟我說了……”
她沒有接蕭文敬遞來的紙巾,任由眼淚奪眶而出。
輕輕合上眼睛用苦澀的說:“我對她的話,一直是半信半疑。可她描述的太真了,你傷害晨曦的畫面就像電影一樣,在我眼前一幕幕播放……”
“我不敢相信,卻又相信……你會做出這種事。”
“我找到你,我不只是想向你求證,也是想看看你對晨曦的死,究竟有沒有抱有愧疚?”
“可是……你似乎連一點愧疚都沒有,你似乎……早就不認為自己是罪人了。”
“為什麼會這樣?”
沈淑儀涕泗橫流,帶著恨意的目光投向他,“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