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終究是錯了
蕭文敬為了沈淑儀苛待楊雪,又為了沈淑儀與楊雪離婚……
做出這兩件事情的他,已經是觸碰到楊雪的底線。
既然他無情無義,就別怪楊雪魚死網破。
為了離間蕭文敬跟沈淑儀,為了給蕭文敬找不痛快,也為了讓沈淑儀膈應……
這個隱藏二十多年的秘密,楊雪終究是給爆了。
她親眼看著沈淑儀的臉色一寸寸蒼白,看到沈淑儀渾身發抖,看到沈淑儀淚流滿面。
想到這段時間,成日以淚洗面的人是自己,現在換作沈淑儀……別提有多暢快!
她用了許多惡毒詞彙,來詳細描述蕭文敬殺死丁晨曦的場面。
也著重放大了丁晨曦對沈淑儀的深情與絕望。
每一句話,都將蕭文敬刻畫成自私自利,窮兇極惡的殺人犯!
也將丁晨曦對沈淑儀的情深厚誼,講述的唯妙唯俏。
對比鮮明。
“丁晨曦之所以偷摸著回來,一是因為他知道了他失憶前有妻有子,他不敢面對你。二也是因為,他還是服刑未滿的牢犯。他怕把危險帶給你跟肚子裡的孩子。”
“他之所以找蕭文敬,是覺得蕭文敬跟你關係好,為人也正直。他本來寫了封信,想叫蕭文敬交給你。信上內容,大致是說……如果你還願意跟他走,他會帶你去京城,把你跟孩子託給丁家,他繼續去服刑,爭取出獄跟你團聚。如果你想跟他生活在一起,他就帶你去另一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換個身份。比如……臺北海島。”
“跟你一起的未來,丁晨曦本身是有計劃的,而且還計劃的很完善,沒有想過要拋下你。”
“只是他才剛說出這番計劃,就被蕭文敬殺了!現在,屍骨還在那座山裡的泥潭下埋著,如果沒有被腐蝕乾淨的話,你還能挖的出來!”
“蕭文敬,他一開始跟丁晨曦還是好好說話。直到他聽丁晨曦說要把你帶走,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人就變得不正常了。這也蕭文敬……第一次殺人,為了你!”
沈淑儀一開始不願意相信,可是楊雪竟然能說出丁家的一二事,就說明,她確實見過丁晨曦。
無法接納的現實,讓她的身子忍不住顫抖,“你……知道在查丁晨曦的人是丁家,如果說謊的話……”
“你要不信,你自己去問蕭文敬。這樁殺人案,在他心裡堆了二十多年。他因為心虛,提都不敢提!”
楊雪嗤笑一聲,“你以為他為什麼能忍我這麼多年?就是怕我一時嘴快,把這秘密暴露出來。你又以為,他當年對你像著了魔一樣,最後為什麼能甘心娶我?”
“除去跟我一夜醉酒,懷上他的孩子以外,也有這個秘密掌握在我手裡的成分。”
手裡那隻煙沒有吸幾口,已經自燃殆盡,菸灰是自己抖落到地上的。
將燃盡的香菸摁進菸灰缸,楊雪回身坐好,緩緩沉息。
“你知道的那麼清楚,就是說……他死的時候,你也在現場。”
沈淑儀麻木地流淚。
光是想一想,丁晨曦死去的畫面,心臟那個位置像鑽頭捅進去似的疼。
可是,卻不敢大聲哭出來。
只怕狼狽不堪,會遭到對面女人的嘲笑。
她今天過來,如果是想贏一場的話,那確實贏了。
現在的沈淑儀,控制不了情緒,也維持不了風度。
已經輸得一塌糊塗!
“是。我也在現場。但不是他們故意帶上我,是我恰好撞見他們碰面。”
楊雪眼底透著高人一等的傲氣,“看到丁晨曦想把你帶回京城丁家過好日子,我嫉妒的要死!”
“看到蕭文敬為了留住你,冠冕堂皇的說什麼……不會允許你跟一個囚犯離開,讓丁晨曦去服刑,他願意接受你跟你肚子裡的孩子,我也嫉妒的要死!”
“可是最後,看到兩個男人為你爭的面紅耳赤,蕭文敬直接對他動了手,還將他給殺了!我又高興了……”
“看著丁晨曦落入泥潭,慢慢沉下時,我心裡想的是,天道還是公平的。讓我在山裡撿到他,又讓我親眼看著他死在山裡。”
“明明是我撿回來的人,他卻對我不忠,喜歡上了你。本來我跟他在一起的話,你跟了蕭文敬,一切就都很好。可他偏偏被你勾了魂,偏偏要跟蕭文敬搶你!仔細想想,他落到這個下場,又怎麼能跟你無關呢?”
“蕭文敬一生正直,為了你,他連人都敢殺。你看,老天創造你,就是為了驗證紅顏禍水這個詞吧?”
楊雪有一種來自輸家的狂傲。
分明她跟沈淑儀的鬥爭中,沒有一次贏過。
可是看沈淑儀的人生,她卻也覺得,沈淑儀自己也沒有贏過。
沈淑儀用手擦去臉上淚痕,激烈情緒漸漸收斂。
“你想把罪都加到我身上,那不可能。我告訴你楊雪,我在最需要愛人的時候,你們害死了他。這件事……過不去!”
她的眼神盈上一抹狠意,“他是丁家的人。我會告訴丁家,是你們害死他。丁家會怎麼對付你們,你們自己承擔。”
“我會再去找文敬……”
脫口而出的稱呼是‘文敬哥哥’,但又很快止住了。
“會再去找他確認事情。不會只聽你一面之詞。”她道。
楊雪的用詞雖然有誇張成分,但情形確實是一點都沒錯。
是蕭文敬先動的手,丁晨曦有還手,但人細皮嫩肉,打不過蕭文敬,基本上算是單方面捱打。
只不過……
楊雪的話裡有隱藏了一點。
丁晨曦滑落在泥潭時,蕭文敬的第一反應是去救人。
只不過,楊雪在現場,她在蕭文敬耳邊說了許多,讓他放棄了救人,眼睜睜看著丁晨曦越陷越深,直至死亡。
她沒有把自己的那點作用說出來。
蕭文敬到時候說不說,她也無所謂了。
反正,動手與見死不救的人都是他。
他就算把責任推一點點到她身上,又能怎麼樣呢?
“你去啊。你儘管去問!”
楊雪攤手,微微聳肩,“我倒是要看看,蕭文敬敢不敢在你面前說胡話?”
“如果他敢……那隻能說明,他一直以來的為人正直,老實本分,都不針對於你。你就是個狐狸精,你把他變成了一個小人。你害人不淺,還以為自己是什麼純潔無瑕的人!”
楊雪是不會停下對她人身攻擊的。
但凡能有機會罵她,就一定會罵兩句,罵個舒暢。
“你走。”
沈淑儀手指門外,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你現在就走。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也不想跟你待一個空間裡。你就算是穿得再高貴奢華,我也能聞到那股令人噁心的狐狸騷味。”
楊雪作勢在鼻頭揮了揮手,“對了……忘了提醒你,丁晨曦本身的在逃犯,而且他死了也有二十多年。追訴期早就已經過了。你現在要是想將蕭文敬送進監獄,那不可能。”
“你現在想為丁晨曦報仇,就只能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毀掉我們蕭氏集團。可是呢……”
楊雪一聲哼笑,眉尾挑了挑,“我們家默言對你女兒是一心一意。他可是沒有犯一點錯,還掏出一顆真心去跟你女兒處的。現在的蕭氏集團,我們夫妻兩都沒管了,完全由默言在經營。”
“你們要是對付蕭氏,那就是在傷害默言。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狠心自私的人,會不會用上一輩的恩怨來霸凌小輩。再者,你要真這麼做了……你女兒能原諒你麼?”
“他是你兒子,你怎麼能用這麼輕鬆的語氣,拿他威脅?”沈淑儀不敢置信地瞪向她。
楊雪卻是眼神一狠,“他是我兒子,可他已經被你女兒勾得三魂只剩一魂了。”
“要不是蕭文敬想跟我離婚,蕭默言天天為你女兒跟我作對,我怎麼會被他們父子倆逼到要找你攤牌,背叛蕭文敬的地步!”
她越說越激烈,情緒波瀾起伏,“我告訴你,自始至終,我的目的就一個……我要你們母女,離他們父子遠遠的!”
“我受夠你們母女扒著我的老公,兒子吸血!老的吸老的,小的吸小的,世上是沒有男人了嘛!你非要找我家的兩個男人!把我一個好端端的家毀成這樣!”
最後一句話,她近乎是吼出來的。
因為離衛生間距離比較近,竟然還傳播起了回聲。
沈淑儀看到面目猙獰的楊雪,怒火在心頭一簇一簇的揚,就快要燒到頂。
“你最好是讓丁家毀了我們家,最好是讓蕭文敬跟蕭默言都流落街頭!你要能做到這個地步,我倒是敬佩你!”
楊雪咬牙切齒,目眥欲裂,“我的家已經被你們給毀了,有本事你就毀得更徹底!讓他們兩一個比一個慘,叫他們好好看看,他們捧在手心上寵的兩個女人是怎麼狠心,怎麼毀了他們的!”
她的聲音讓桌面靜置的水杯內,波紋盪漾。
沈知語的五根手指緊緊陷入沙發皮面,已經將真皮料子的沙發劃出一道道痕跡……
……
楊雪走後,沈淑儀在沙發上靜坐了好幾個小時。
透過微信影片,俞修誠見證了她們唇槍舌戰的整個過程。
他不放心沈淑儀,馬上就備了私人飛機,用最快的速度趕到S市。
天色將暗未暗時,俞修誠趕到酒店。
他匆匆闖入房間,看到沈淑儀蜷縮在小沙發上,滿臉是淚,神情木然。
俞修誠心痛不已。
他承認,這段時間,沈淑儀跟丁家一直調查丁晨曦,他心裡有吃醋的情緒。
雖然嘴上允許她去參與調查,可是沒有一絲行動支援,就代表他真實態度……是不樂意。
他也會怕……
萬一他們調查到丁晨曦的位置,找到丁晨曦後,她與那人會舊情復燃。
他也一直在祈禱……
最好是查到丁晨曦已死亡的訊息,斷了她的希望。
最後,確實是得到死亡結論。
可是丁晨曦死在最愛她的那年,於她來說,確實是會無法接受。
而丁晨曦是為了她才回村子,又是為了她被打死,又叫她怎麼能不愧疚?
怕是這輩子,這個男人……都會成為她心裡抹殺不去的純白月光了。
他留下的情分,純粹乾淨,又真誠熱烈。
俞修誠緩步上前,將沈淑儀攬入懷裡,手心落在她肩頭,一下一下拍撫。
“解決了這件事,就早點出國吧。”
他想給她換個環境,讓她往前看過日子,不要再往後緬懷。
“我確實想走了……”
沈淑儀麻木出聲,發白的嘴唇喃喃,“我不知道,是該後悔遇見他,還是後悔與蕭文敬交好。”
“或許,就該如楊雪所說……我們母女都不該與蕭家相交,該和蕭家分的乾乾淨淨才好。”
她跟蕭文敬,知語與蕭默言……又何嘗不是孽緣?
交織在一起,每個人都痛苦。
就連一直作妖的楊雪也痛苦。
或許,確實不該再來往了。
他們夫妻一個殺死丁晨曦,一個冷眼旁觀,見死不救。
知語和蕭默言若是走到結婚,進入那樣的家庭……
已經不是她擔不擔心楊雪會欺負知語的問題了。是她不能接受……
她不能夠接受,知語跟殺父仇人的兒子相愛。
不可以。
這樣,怎麼對的起那年冒死回來,一心想帶她們離開的丁晨曦?
“你,還是要拆散兩小的嗎?”俞修誠問她。
“是。他們不能在一起……”
沈淑儀從未有過如此堅定的心,“晨曦要在天上看到,害死他的兩個人,他們的兒子娶了他女兒。他不會開心的,他甚至不會放過我……”
“我已經,辜負他的情誼了。”
“沒有。這跟你無關,不是你的錯。”
俞修誠眉目緊鎖,沉聲安撫,“你當年什麼都不知情,懷著孕等他,還被蕭文敬騷擾。我記得,如果不是蕭文敬非要娶你,鬧得全村皆知,鬧得他父親向你下跪,你也不會草草選擇酗酒的前夫,有那段糟糕的婚姻。”
這些往事,沈淑儀都向俞修誠坦白過。
她是個有故事的女人。
她必須得將自己所有故事都告訴俞修誠,看他願不願意接受這樣的她?
俞修誠自然是願意的。
聽完她的全部故事,他只覺得心疼,他全部都能理解。
“是啊。如果不是他,我根本沒想過要結婚。我一直都想,自己生,自己帶,跟孩子一起等晨曦回來。可是形勢逼人,我不得不隨意一嫁,來斬斷他對我的情誼。”
說著,她潸然淚下。
沒有想到,曾經走的每一步……都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