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要帶她去國外,過年!
沈知語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到她跟蕭默言結了婚。
婚後,被他豢養在家。
那是一幢銅牆鐵壁塑的別墅,裡裡外外都有人保護,非常安全。
她在那裡生了孩子,一兒一女。
每天就是相夫教子,等蕭默言工作結束回家,生活也算幸福美滿。
後來孩子大了,她卻不敢將孩子放出去。
一次又一次告訴孩子,外面的世界太危險,有人盯著他們倆,會害他們倆。
為了保障兩個孩子的安全,她還讓蕭默言找來家庭老師,將學習也封閉在家裡。
就這樣,如履薄冰的保護孩子長到18歲。
終於到了要放孩子出去的一天。
那天,她戰戰兢兢地開啟金籠子的門,看向兩個孩子走遠的背影。
可是安心不過一秒,兩個孩子就被雙雙射殺!
罪人面紗揭開,果不其然,是她最驚懼的一張臉。
楊雪……
……
噩夢驚醒。
沈知語猛地坐起,後背滲出一片薄汗。
她臉色蒼白,氣喘吁吁,思緒在那場夢中游轉,分不清真實與虛幻。
夢裡許多情景都挺假的,可恐懼是真實的。
時至此刻,手心依然在輕顫,嘴唇也抖得厲害。
“壓力這麼大?”
身旁,傳來男人尾音輕挑的聲音。
是霍霆琛。
看到他後,沈知語才知道,自己已不在警局,四面是由純白色牆面構造出的醫院單人病房。
霍霆琛坐在輪椅上,單手託臉,微微歪頭,上揚的眼角顯出幾分玩世不恭。
他總是給沈知語一種吊兒郎當的感覺,卻好幾次,在她最需要救助的時候,出現在她身邊。
給她的幫助也是實打實的,沒有半點虛假。
久而久之。
沈知語越發不怕他,也越發透過這層浪蕩不羈的外表下,看到他內裡是紮紮實實的可靠。
作為男人,他面上雖花心,但確實能夠給女人帶來安全感。
起碼,在沈知語的世界裡,他已是一個安全可信的人。
“我……我暈倒了是嗎?”
她漸漸記起,失去意識前的畫面。
是她在警局,跟警長交涉過後,看到楊雪律師留下的筆錄供述,莫名其妙就暈了……
當然,這賬也不能全算在楊雪頭上。
她已經一天一夜沒閤眼,也沒吃什麼東西,會暈厥倒也正常。
“是啊。孩子也沒了呢。”
霍霆琛低頭,轉動小拇指上的尾戒,又是很輕慢的語氣。
沈知語臉色霎時蒼白。
她下意識掀開被子,撫住因為許久未進食而凹陷的小腹。
孩子的事,除了她自己以外,並沒有告訴任何人。
霍霆琛現在已經知道了,還說她已流產……
那是不是也代表,警局裡許多人都知道了?
蕭默言派到她身邊的兩個保鏢,是不是也?
突然。
沈知語意識到,得知腹中孩子流產的第一刻,她竟然不是悲痛惋惜的情緒,而是擔心會被蕭默言知道?會被大家知道?
就算她現在意識到了,竟然,也沒有很悲痛。
好似流產於她而言,不是失去一個孩子,而是失去一個牽絆她的負擔。
陰暗點說,或許她的反應中,還有一分是……慶幸。
沈知語臉上情緒越發複雜,眼神富含多種意思。
霍霆琛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想要看透她腦子裡流轉的東西,卻是怎麼也看不透。
“你不是應該,哭一哭嗎?”
他抬手,給她一個正確流產的示範。
是啊。
她不是應該流淚痛惜嗎?
怎麼心緒那麼平,掀不起波瀾……
明明,聽到學生死去,她都泣不成聲。
可自己的孩子沒了,卻是如此平靜。
“幹嘛,打擊太大?”霍霆琛還在刺激她。
他的手掌揚到她面前,晃了晃。
沈知語失焦的眼神終於找回焦點,凝出神採。
“我,不是很難過。”
她又將被子掖好,屈起雙腿,環臂抱住。
那是一個防禦性很強的姿勢,也讓她顯得嬌小憐弱,很輕易就能激起霍霆琛的保護欲。
他撓了撓頭髮,鎖眉不爽。
就很煩。
每次覺得,他應該要放棄這個女人的時候,總會被她不經意流露的脆弱捅到心臟。
忍不住,想要保護她。
還是忍不住……想得到她。
根本沒法利落的放手!
“蕭默言要是知道,你把他的孩子做沒了,會跟你分手吧?”霍霆琛有故意挑事的問。
沈知語搖搖頭,“隨他吧。掌控權,一直在他手裡。他要結束,我不會挽留。”
“……”
霍霆琛總覺得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態度淡淡,讓他很不爽利。
“沈知語,你知道你懷孕了嗎?”他問。
“知道。”
“那你還敢帶孩子到處奔波,還敢通宵,還不吃飯,還這麼折騰自己?”
霍霆琛莫名其妙不爽起來,因為她沒好好照顧自己。
看她沉默不接話,他又咬牙切齒,怪罪蕭默言,“蕭默言也是。都知道你懷孕了,還不給你解決麻煩,要你一個孕婦東奔西跑!”
“不關他的事。我沒讓他知道。”
沈知語自是要維護蕭默言的,她聽不得霍霆琛說蕭默言一句不好。
“你幹嘛不讓他知道?想給他驚喜?”霍霆琛有意試探。
她扭過頭,“沒有。就是覺得時機沒到。現在流了倒也正好,就不讓他知道了。”
說到這,她又轉向霍霆琛,問:“蕭默言的保鏢,知道我流產了嗎?”
“他們不知道。”
霍霆琛幾番試探也試探不出個什麼。
裝不下去,他直說了,“他們甚至不知道你懷孕。抽血是我私底下給你弄的,我掛了別人的名用,不會叫蕭默言查到。”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你沒流產,肚子裡那塊肉還在。”
霍霆琛漫不經心地掀了掀眼簾,“是我懷疑你懷孕,故意安排的抽血,也故意掛別人名下。反正結果就是……你懷了莫。”
一開始,他掛在別人名下驗她的血,是不想讓沈知語知道,他偷摸著幹了這事。
但結果出來後,霍霆琛心態是崩了。
他做夢都沒能得到的女人懷孕了,如何高興的起來?
等沈知語醒來的幾個小時裡,霍霆琛就一直在平復自己暗流湧動的心。
現在她醒了。
他幾個小時做的心理建樹都成了無用功。
因為不爽,開口就自爆。
又因為不忍,還是生不了氣,還是心疼她。
就很煩。
“那,你是私下給我驗的,還掛了別人的名。也就是說,除了你,沒人知道我懷孕了?”她問。
霍霆琛“嗯”一聲。
現在,他看向沈知語,便有一種她身上貼了蕭默言標籤的感覺。
在她沒懷孕之前,他都還覺得,她依然是她自己,他有機會搶過來。
但她懷孕了。
霍霆琛也無法再將她當作是她自己,彷彿已看到她落在了蕭默言的戶口本上。
他依然想要她,卻覺得,完全沒機會了。
就算他不放棄,也沒機會。
“那就好。”
沈知語勾了勾唇,原來淡淡的心情此刻竟好了起來,像是陰雲被陽光穿透,一米金光灑在大地。
奇了怪了。
得知流產的時候,她沒有很傷心的情緒,反而有一份卸下負擔的僥倖。
而得知孩子還在的時候,她卻會感到高興,有一種失而復得,萬物不變的幸運。
那她究竟是想要這孩子,還是不想要?
這個問題,她一時想不清。
輾轉過後,她交代霍霆琛,“那你幫我保密,別告訴任何人,我懷孕的事。”
“原因?”他問。
既然他是除她以外,唯一知道的人。
沈知語便選擇相信他,坦白道:“蕭默言的媽媽,是我跟他之間,難以跨越的溝。我想讓他解決他媽媽的問題。如果他能解決的好,我跟他還能走下去,到時候,我再將孩子的事告訴他。”
“如果他不能呢?”
霍霆琛挑起一側眉頭,有點嘲諷,“他可是十里八鄉,赫赫有名的媽寶男哎。”
“他不是。”
沈知語擰眉反駁,“他的成就,他的優秀全靠他個人努力,與他媽一點關係都沒有。媽寶男不是他這樣的,你別說他壞話!”
霍霆琛嘁一聲,癟嘴揶揄,“你就自欺欺人吧!”
沈知語咬緊下唇,“總之,我在等他處理好他媽媽的問題。”
霍霆琛單手託臉,“你還沒說,他要是處理不了呢?你準備怎麼做?”
“我就不告訴他了。”
她這次倒沒護著蕭默言,而是坦白道:“如果他媽媽的問題處理不了,我就帶球跑了。去到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就這樣過吧。到那時候,我估計也很難回榕城了……”
她向霍霆琛看來,“欠你的人情,可能就要拖到很久很久以後……”
這倒是霍霆琛意料不到的答案。
他忍不住舉手鼓掌,給她一記欽佩的眼神,“可以啊。本來以為你是聽話的兔子,蕭默言養的寵物。沒想到,還有點獨立女性的意識。去夫留子,也有膽量,敬佩敬佩。”
“……”
沈知語一點也不覺得,他是在誇自己。
這些話他說的輕飄飄的,可她卻是用盡所有勇氣,才做下的決定。
“到時候,你躲哪了,可要告訴我。逢年過節啥的,我去看看你。”霍霆琛先給她預定個位置。
“也不一定會是這種結果,你別想太多……”她低頭道。
在她心裡,其實不太願意是這種結果。
蕭默言,終究是分量重了。
“我倒覺得極有可能,反正,蕭默言那媽寶男肯定處理不好他媽。你等著看!”
他抬了抬下顎,一副胸有成竹做派。
“那你幫我保密。”她道。
“成。我保密。”
霍霆琛終於是斜勾起了唇,心情好了許多,“我還等著看你去夫留子,帶球跑呢。”
他這一口風涼話說的,沈知語不是很高興。
但她也沒有再反駁。
因為,蕭默言給她發了訊息。
床頭櫃上的手機亮起,她拿來一看,是蕭默言的微信。
他發:【案子查清了,你節哀。但是,我媽沒有參與,我跟你澄清一聲。】
他話裡有袒護楊雪的意思,就算只是幾分,也足夠叫她不開心。
沈知語打字回覆……
想要譴責他母親,用很犀利的言辭。
可是刪刪寫寫,最後只化作一句:【你處理好你母親吧。她依然是我的困擾。】
而蕭默言也只回了個:【嗯。】
很難不覺得,他們之間產生了隔閡。
心與心又拉開了距離。
而她又想起,那被蕭默言豢養在金籠子裡,如履薄冰度日的夢。
虛幻,也真實。
是她恐懼的未來。
沒有時間了。
沈知語輕輕撫住小腹,憂鬱皺眉。
她不能像以前一樣,追求短期快樂,只顧沉淪。
孩子會長大,孩子也會有危險。
她自己可以輸,可是孩子……不能輸。
蕭默言。
只希望你能不負所托,為我跟孩子,爭到一片能夠呼吸的,安全的未來。
……
又一天。
案件落目,沈知語等人也班師回朝。
霍霆琛坐自己的私人飛機回去,沈知語與霍天則是跟校方一起,坐經濟艙回榕城。
因為,校方有事情要與沈知語溝通,關於韓若楠死亡的官司。
霍天則是純粹吃瓜心態。
韓若楠父母也帶著韓若楠踏上回榕城的路。
案件已結,許陽被關押,接下來落在兩家頭上的事,就是打官司。
韓若楠父母與許陽父母已勢成水火。
她不圖錢,不圖其他,只要求許陽被判死刑!
現在,韓若楠父母也不再針對學校,反而有收買學校老師的意圖。
希望到出庭時,校方能拿出更多證明,證明許陽是不學無術,生性狠毒的邪惡份子!
沈知語身上,也算是沒責任了。
韓若楠父母不追究,就不會追究她的責任。
而她不知道的是,校領導在後面的全校教師大會中,還著重誇獎了她是真心為學生負責的好老師,對她的批評,則是一語帶過。
說實話,她的錯誤在整個事件中,確實是小如綠豆。
學生有心要欺騙老師,事情放在大部分教師身上,也都是會中招的下場。
只能說,沈知語倒黴,碰上這件事。
原先覺得沈知語小題大作的夏冰老師,後來也是心有餘悸,覺得是沈知語給自己擋了災。
要是當時帶12班的人是她,她早就放棄韓若楠了,甚至都不會聯絡家長,學生說什麼就是什麼……
因為是沈知語帶班,韓若楠才有心請了演員來演一場騙老師的戲份。
也正因為這場戲,沈知語的責任被化小。
簡而言之。
夏冰老師後來也在微信上與沈知語道了歉,坦誠交代,是沈知語替自己擋了這無妄之災,自己不該對沈知語發脾氣。
當然,這對沈知語來說,也不重要了。
學校事情平息後,她的生活也迴歸平靜。
每天白天去醫院陪霍霆琛,晚上回蕭默言的別墅。
蕭默言最近一直出差,她都是獨居狀態。
晚上,他們微信來往也很少。
或許是各有心事,或許也是有隔閡。
她覺得,有幾分生疏了。
直到有一天,林聰找上門,像她討要身份證。
“蕭少說,月中要帶沈知語去F國,我先幫沈知語辦護照。再有十來天就過年了,蕭少想帶沈小姐在F國過年。”林聰說。
她將身份證交出去,倒是勾起了唇。
確認了蕭默言只是忙,不是與她生疏。
答應她的事,他都還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