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調查
出了命案,蕭默言也不為楊雪兜底。
拿人命設局,本就該有代價。
他將手機直接遞給楊雪,聲音冷的沒有溫度,“警局電話,女生死了。”
楊雪臉色煞白,喉口緊張一咽,接過電話。
她倒沒有很吃驚。
因為,文若茜趕到醫院陪她時,悄悄給她塞了張紙條。
她借用上廁所的名義,在衛生間裡看了紙條。
文若茜告訴她……兩個孩子裡,女孩子已經死亡,事情可能會往兇殺案的方向發展。
但是不要慌。
她一沒殺人,二沒殺人動機,三也有不在場證據。
另外,文若茜在來這裡,也在H市當地給她找好了人。
總而言之。
那張紙條上,文若茜已將方方面面都給她顧到,只要她按照紙條上的說法去做,髒水潑不到她身上來。
電話接通,警方道明來意。
楊雪深吸一口氣,做足準備才啟口,“你……你還是好好查查孩子的死亡原因吧。這件事,與我無關。”
“是這樣的,沈知語女士說你用兩個孩子的性命威脅她,這是怎麼一回事?”警方問。
楊雪將文若茜一早給自己想好的說法表述出來,“我是威脅她沒錯,但我可沒做傷害孩子的事情,也沒有綁架孩子。我只不過是偶然得知這件事,趁機威脅她而已。不信你就查,反正,兩個小孩我是見都沒見過,也沒叫人綁架。”
“不然,我找個律師,她要想告我,讓律師出面好了。”
有錢人一般都是這種做派:【在我的律師到來之前,我不會說任何話。】
楊雪現在,就是擺出了這樣的態度。
警方拿她這種態度是沒有辦法的。
“那你來一趟我們警局,把筆錄做一下。”警察道。
“我人在S市,可過不去。你這樣,我請個律師,替我全權出面。後面有什麼要說的,你跟我律師說就好了。反正,我肯定沒幹綁架殺人的事。你要查我配合,反正你查清楚就是了。”
三兩句話,楊雪就將罪名趕緊給撇開了。
警方其實也拿她不得,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是配合的。
而從她的態度看來,也確實不像是綁架殺人犯。
電話結束通話後,楊雪立馬給她熟悉的律師打了電話,律師也表示20分鐘內會趕到醫院。
臨了。
楊雪雖然心驚肉跳,卻是處理的越發得心應手。
早前有幾分慌張的神色也變得淡定如初。
蕭默言將她面上所有變化收入眼中,卻也是越看越糊塗。
起初以為,她綁架孩子,殺人滅口是事實。
只為她的私心而視人命於不顧,將他逼至維谷。
做出這種事的人,應該要自食惡果,就算她是母親。
可是……
她這一派鎮定自若的態度,又不像是死鴨子嘴硬。
難道,孩子不是她綁的?
她就只是想借用‘綁架’這噱頭,將知語騙上車?
“你不是一直以為,那兩學生是我綁架的麼?”
楊雪回視向蕭默言,不悅地撅了唇,“等律師來了,就叫你聽聽全部經過。我雖然是趁機出手了,可這綁架孩子,跟我是半點關係都沒有。那是沈知語自己闖出來的禍,別想賴在我頭上!”
此時的楊雪,不僅心態穩定,還理直氣壯許多。
文若茜陪在楊雪身邊,儘量少說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是不想將蕭默言的視線惹到自己身上,再則是……她看楊雪應付的也從容自如,也輪不到她幫腔。
這樣最好。
只要楊雪照她的意思去做,她們倆就能從這樁案子裡摘出去。
要是警方能給力一些,調查出真相,她們倆就更沒什麼事情了。
至於蕭默言。
事情未明瞭前,他依然對母親持懷疑態度。
繼續坐在旁側貴妃椅,將母親與文若茜盯住。
誠然,他很擔心沈知語的狀況。
學生死亡,她現在心情必然不會好。
也不知道,有沒有哭?
如果這件事沒有涉及到他母親的話,現在,他必然已經趕到沈知語身邊,而不是在這裡跟母親耗下去……
蕭默言給H市那邊的人發了條命令,要求他們也參與徹查案件經過,勢必要查清真相。
如果其中有楊雪的錯,他會大義滅親,讓楊雪為一條人命付出代價。
如果沒有,那他也好去到沈知語面前,向她解釋,孩子不是他母親害死的。
只是他母親想要加害沈知語,這是無可避免的事實。
最終,落在他面前要處理的問題,是母親對知語的厭惡。
蕭默言點開沈知語的微信。
指腹在對話方塊滯留許久,打出一行關心的文字,予以安慰。
可是猶豫幾秒後,還是全刪了。
真相未明,她現在必定以為,是母親害死她的學生,可能也不願意看到他的訊息。
索性……
再等等吧。
……
下午。
韓若楠的死亡已在圈子裡傳遍。
韓若楠的父親,兄長也搭了最快的飛機趕來。
學校也派了領導級別的人趕來。
許陽的家人也被許陽媽媽一個電話喊了過來。
因為,韓若楠的母親接受不了韓若楠的死亡,認為都是許陽蠱惑韓若楠,叫韓若楠做出欺騙家長跟老師的大逆不道之事。
現在出了事故,最該要負責的人,是將韓若楠帶出來的許陽。
韓若楠的媽媽已經在病房鬧一下午,扇了許陽幾個大巴掌,把拉架的許陽媽媽扯得頭髮鬆散,衣襟破爛。
後來警方到來,將韓若楠媽媽拉回警局,才叫停了這場廝打陣仗。
可是警方將許陽母子扣在了病房,不許他們離開H市,後面的調查還需要他們繼續配合。
許陽母子走不了,許陽媽媽又擔心韓若楠家人上門報復,所以也給家裡打了電話,將家中男丁都喚了過來。
當日下午,四處混亂,安寧不得一刻。
霍霆琛也一早就到h市了。
他本想像天神一般出現在沈知語的面前,卻沒想到,沈知語看到他是沒有一點驚喜,反而只覺得他過來是添亂的。
因為怕他突然身體不適,她還得照顧他,於是反手將他安排在酒店,叫人看住他。
她就帶著霍天走了。
霍霆琛本來也是想纏著她,留在她身邊刷刷存在感。
但是瞧著她那夥人裡,又是家長,又是老師,他又疲於應付這些無關人員。
索性,也就沒巴黏著她。
霍霆琛自己留在酒店,叫霍天陪在沈知語身邊,隨時將沈知語的情況彙報給他。
霍天乖乖照做。
倒也不是他想當他哥的僚機,只是霍天跟在她們身邊也吸收了許多情報,實在是想分享出去,也就順便發給了他哥。
除了他哥以外,霍天還有將這邊的訊息分享給12班群裡,讓12班同學一起實時接收訊息。
所以,訊息擴散的很快。
沈知語因為跟警方舉報了楊雪,而被警局扣留。
一下午,她都留在警局等案件進展,哪裡都沒去。
她坐在審訊室,看到韓若楠的媽媽氣沖沖地離開,又在一個小時後,看到韓若楠的媽媽嚎啕大哭,被警方拎回。
心情,壓抑的像天要塌了。
韓若楠媽媽現在倒是沒找學校的麻煩,一心只找許陽算賬,叫沈知語身上責任少了許多。
可沈知語依然有負罪感。
總是會無數次後悔……自己輕易被韓若楠欺騙,當初工作不夠細心。
如果她能夠再細心一點,能夠再多一遍電話稽覈,就不會造成今天這種局面。
再有……
她也後悔,自己沒有早點離開蕭默言。
總是想著,遲早有一天,她會離開的。
可是到了被楊雪厭棄成這樣的階段,也還是捨不得放棄,還是想再堅持一下。
如果……
真的是楊雪設的一場局,那她跟蕭默言就真是走到盡頭了。
一條人命在前,楊雪,她一定會告到底!
不會再顧及,那是蕭默言的母親。
跟沈知語一起待在警局的人,是霍天。
胡芸老師已經回醫院,留在許陽母子身邊了。
胡芸老師是6班班主任,許陽是她的學生,她也有一定責任。
按校方的話來說,最好是能從孩子嘴裡,多問到些內容。
將與學校有利的內容摘出來,便於日後官司,為學校多多撇清責任。
場面混亂,每一方都有事情在忙。
所有人都在等警方出結果。
警方也在不遺餘力地進行調查。
許陽、趙凱、李娜等一行人……全部都要做筆錄。
還有發現韓若楠的現場,也要勘察。
……
時間,滴滴答答,流逝如梭。
晚上六點。
韓若楠的屍體經過法醫檢查,出了初步結果。
她身上的致命傷口是利器造成,死於失血過多。
按照許陽一隊人的口供,韓若楠更傾向於從山崖摔落而死。
可是,她身上的致命傷外,山崖衰落造成的瘀斑都是死後形成。
由此可以判定,韓若楠是先被人殺死,再被扔下山崖。
是謀殺結果。
得到這一層結果後,嫌疑人就鎖定在了許陽與他的一群朋友。
當然,也不乏有韓若楠與他們走散後,路上又遇到別人,慘遭殺害。
警方將案情進展第一時間轉達給韓若楠媽媽時,本來已經停止流淚的韓若楠媽媽,再次淚如泉湧!
“一定是許陽!一定是!”
韓若楠媽媽此刻早已恨極了許陽,聽到是謀殺,自然立刻懷疑到許陽身上。
“你們別信許陽的話,他就不是一個好東西,他把我女兒騙到這裡來,肯定是圖謀不軌!我女兒肯定是被他們一群人殺死的!一定要狠狠調查他們,一定要!”
韓若楠媽媽對許陽其實瞭解不深,斬釘截鐵指認許陽,就是因為她已經將所有過錯都算在許陽頭上了。
站在一旁的沈知語,將韓若楠媽媽的瘋癲失常看在眼裡,心頭像絞肉機攪碎了那般難受。
至此為止,沈知語都還認為,兇手是楊雪。
她心以為的……是韓若楠跟其他人走散後,被楊雪的人綁走。
而她昨晚沒有聽楊雪的話,上楊雪的車,還給蕭默言通風報信。
楊雪惱羞成怒,所以命人殺了韓若楠。
沈知語滿腦子裡,都是‘韓若楠因她而死,楊雪是殺人兇手’的結論。
她在警局等一下午,就是為了等警方查到楊雪頭上,坐實楊雪的罪名。
所以。
看到韓若楠媽媽將犯人認定成許陽,沈知語心間愧疚難當,卻又難以啟齒,道出真相。
許陽、趙凱李娜等人都沒有受傷,據他們所說,是在山谷裡吹了一夜的風雪。
他們六人在醫院打過吊瓶之後,現在狀態都挺健康。
於是,一行六人全被警方抓回警局,進行單獨審訊。
另一個脫離隊伍的女孩叫陳靈,也一樣被警方帶到警局,進行單獨審訊。
韓若楠的家人陸續趕到,被韓若楠的媽媽領去看韓若楠的屍體,一家人悲悲慼慼,哭得慘不忍睹。
沈知語看不了這樣的場面,便沒有跟上。
她紅著眼眶找到管理這樁案件的中年警長,還是詢問:“其實,我覺得案子的調查方向,應該往楊雪身上查。我很懷疑,是她在孩子們走散後,將韓若楠綁走,用來威脅我。你們為什麼要調查這群孩子,不調查那個人?難道……”
沈知語聲音哽咽了咽,“你們……是顧及那個人手裡的權利?”
楊雪畢竟有錢有權,她很難不往黑暗的方面去想。
而且在她看來,孩子心性沒那麼壞。
許陽那夥人,年紀最大的也才17歲,各個都沒成年。
沈知語實在很難想象,是他們聯手殺人。
她更願意相信,是楊雪一時動怒,做了難以挽回的事。
她一直在等的結果……是警方查到楊雪犯罪的證據,宣判楊雪有罪。
因為在她接到昨晚的那通威脅電話起,楊雪就已經成為她心裡,認定的罪人。
可是。
中年警長卻告訴她,“你說的那位女士,她也有配合調查。她的律師在一個小時前已經到達這裡。從律師提供的口述中,那位女士並不在本市,在本市也沒有人脈,更沒有殺人動機。她作案的可能性,很小。”
“如你所說,她還是個有名望的人物。更不可能為了你……做出這麼嚴重的事。更何況,她昨晚給你打過電話,今天就將人殺了,大家必然都會懷疑到她身上。她也不至於,這麼蠢吧。”
辦理過無數命案,極有經驗的警長看來,嫌疑最大的……還是許陽那批孩子。
所以會著重調查許陽那夥人。
得了警長的解釋,沈知語沉沉嘆息。
然面上接受,心裡卻並不接受這番說法。
她點開蕭默言的微信,想要給他發訊息,質問他的母親……
可是刪刪寫寫,編輯出一串文字。
最後,還是刪了。
她的手垂到身側,眼簾蓋下,一股頹然萎靡的黑雲將她籠罩。
好累。
身心疲憊。
這一天天的,每一分鐘,都活的好累。
遙想她的人生……
最幸福的時光,竟然是在鄉下支教,跟那群淳樸孩子互相溫暖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