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回到他的家!
王佩蓉單槍匹馬從京城殺過來,可以說,是非常情緒化了。
家裡幾個兒子沒一個攔得住她,反而各個被她劈頭蓋臉一頓罵。
可想而知,她是有多怕丁墨會坐牢。
家裡五個兒子,只有丁源、丁墨是她親生。其他三位是大嫂的遺子。
丁源在政府單位工作,正處在晉升階段,前途無量。
如果丁墨坐牢,家裡出了罪犯,丁源的事業也將要到頭。
她絕對不能接受,兩個兒子的人生一起被毀掉!
這趟急急慌慌的過來,王佩蓉毫無打算。
就算是跟他們硬碰硬,就算是撕破臉皮,也絕對不能……讓他們害到她兒子的頭上!
不過。
突然被掌摑,是王佩蓉沒有想到的情況。
在她眼前,雙眸赤紅,身形微微顫慄的女人,陌生又眼熟,王佩蓉一時想不起女人是誰?
直到對方咬牙切齒地開了口,“就你兒子是人,我女兒就不是人了嘛!”
“你口口聲聲說的是什麼話,你是人嘛!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媽,才會養出丁墨那樣的兒子!”
“你們這些權利滔天的人,都不把人命當一回事。牽連這麼多人,毀了好幾個人的人生,對你們來說,就跟眨眨眼睛那樣簡單!”
白熾燈落在沈淑儀透亮的肌膚上,五官被光線雕刻的極為精緻,就算是上了年紀,就算情緒激動,也依然是個美婦人。
王佩蓉幾乎沒怎麼聽進她說的話,只是盯著對方靈動的臉,驟然想起……
這,這不是白秋月嗎?!
直到,沈淑儀說了句:“你兒子做的事情十惡不赦,就算是把他送進牢裡,我們也沒錯!你想救你兒子,應該向我女兒下跪道歉,憑什麼這麼趾高氣昂,目中無人!”
什麼?!
王佩蓉思緒游回,眼裡又躥起熊熊烈火。
不由分說,她張牙舞爪,向沈淑儀撲了過去——
下一秒。
兩個婦人就扭打在一塊,拉扯頭髮,尖聲吼叫。
當然,周邊人多,也不會由著她們打架。
沒兩分鐘,兩人就被蕭默言、俞修誠大力分開。
沈知語也跑到母親身旁,護著沈淑儀,瞪向王佩蓉。
“丁太太,您丈夫來這裡,可不是您這樣的態度!求人原諒,你還昂著頭,這就是你的態度嘛!”她道。
話音落下,王佩蓉就“呸”了她一聲,淬出一口唾沫星子。
“就是因為你這個小賤蹄子……”
可在王佩蓉要繼續叫罵時,身後傳來一聲喝止。
“夠了!”
丁旭陽聲如洪鐘,及時掐斷了兩個女人的戰場。
丁家父子倆就站在病房門口,遲遲沒出手,也是想看看,家婦來這的目的?
想不到,王佩蓉毫無章法,就是來鬧的。
以她這番作為,只能是把談判搞砸,哪裡還能擺平事情?
丁旭陽沉下臉,走入房內。
丁弘也快快來到王佩蓉身側,將母親從蕭默言手裡接走,護在自己身後。
丁旭陽把話題拉回,“你們商量好了沒有?”
原本,沈知語這邊已經商量的七七八八。
霍霆琛已打算與丁家和解,並跟俞修誠商量,怎麼樣利用丁家的權勢,給他謀得利益?
但是在王佩蓉這一鬧後,沈淑儀又改了口,“就你們這樣的態度,我怎麼保證,和解之後,我女兒的生命安全!你們這樣蔑視我女兒,我偏不和解了!我就要搞死你兒子!”
當然,沈淑儀是在說氣話。
純粹是看不過對方身為過錯方,還高高在上的態度。
可是她的反悔,落在王佩蓉眼裡,就是挑釁!是不知好歹!
“你算什麼東西,你敢搞我兒子!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們這種螞蟻……”
後面本該還有不少難聽的話,只是丁弘緊了緊她的手,低喝了句:“媽!”
王佩蓉才被喚回一絲理智,啞了聲。
丁旭陽皺著眉頭出聲,“在我家,女人的話不作數。以我說的為準。你們應該也不會讓一個女人來做決定吧?”
說話時,他的目光直視俞修誠。
把俞修誠當成他們那方能拿決定,做主意的人。
俞修誠向來尊敬沈淑儀。
於是他說:“丁太太那麼情緒化,不知道能不能保證,談和之後,知語母女的安全?”
“可別是正面談和,背地裡,又對她們母女痛下殺手!”
“你……”
王佩蓉輕易被激怒,嘴巴一張又要嚷嚷,卻在剛開口時,就被丁旭陽瞪了一眼,聲音都縮回去了。
身旁的丁弘代為出聲,“談和後,我們會通知全家上下,讓這件事情過去。你們手裡依然有能起訴丁墨的證據,假如我們反悔,你們也能反悔。”
丁弘也亮出弱點博取信任,“再者,家裡有機關單位的人。我們不會希望,任何一個家人出事,影響仕途。既然已經落下證據在你們那,就不會再與你們作對。”
王佩蓉嗔怪的看了丁弘一眼,心裡嘀咕,他不該把‘有人在朝中’的事情暴露出去,這不是把弱點往對方手裡塞嗎?
但談判到這階段,基本上只能是談和了。
為了促成這結果,適當給對方安全感,也是必要。
畢竟,對方那臨時反悔的心態,也是他母親惹出的。
“好。”
俞修誠肯定了他父子倆的誠意,手往沙發示意,“各位請入座,我們繼續談。”
再次,進入談判階段。
……
又一個小時的談判。
這次的內容,談的是霍霆琛想要的條件。
他要丁家安排一場局,坑一把霍氏。
在那之前,他會先將霍氏裡,他手持的股份賣光。
再由丁家出手,抹黑霍氏,等到霍氏股價大跌,他再進場,購入霍氏大量股份,成為霍氏的大股東。
只要操作的好,霍氏將能江山易主。
當然,要是操作過度,霍氏極有可能直接破產。
若是霍霆琛入場時,無法救霍氏於水火,那他也同樣面臨破產。
對他來說,這也是一場有風險的計劃。
但是……
霍霆琛樂意冒這個險,樂意險中一博。
否則,他就算兢兢業業幫霍氏幹活,幹一輩子……
也得不到多少利益。
霍父從不把他當一回事,從這次他受傷住院就能看出。
自車禍住院以來,霍父就沒有在醫院現身過,甚至沒有叫人來看一看。
霍霆琛的心腹還告訴他,霍父已經把他太太的哥哥提到霍霆琛現在坐的位置了。
他那位年輕太太不僅給他生了個兒子,最近查出又懷了一胎。
對霍父而言,這是老來得子。
那中年男人現在高興的很。
而他太太的親戚,也一個又一個陸續進入集團,佔據集團多數要職。
現在的霍氏,跟霍霆琛之間,除了個‘霍’姓,也沒多少聯絡。
他已經不覺得自己是霍氏的少東家,更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替霍氏打工的外人。
這與他無關的家族企業,遲早會將他踢出局。
那麼,他早點把它毀了,早點整頓,又有什麼關係?
霍霆琛做的最壞打算,就是霍氏破產。
那樣,他也不覺得是壞事。
他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得到!
商業黑手,對丁家來說,已駕輕就熟。
要丁家對付一個企業,多的是手段。
當然,霍霆琛也會里應外合,配合丁家完成一系列手段。
到時候就算是手段暴露,霍父也只是疑惑,丁家為什麼要針對霍氏?
而不會懷疑到霍霆琛頭上。
談判落定時。
丁家同意了協助霍霆琛,對付霍氏。
同時,丁家也願意額外補償霍霆琛2個億,對他的半身不遂提供後半輩子保障。
另外,再將他們持有的白秋月遺物,交於霍霆琛。
協議簽訂,和談結果,雙向滿意。
除此之外。
丁家也給沈知語簽了一份‘不再對她動手’的保障協議。
至於阿信、阿勇,丁家各給了三千萬的賠償。
……
散場時。
雙方已不再劍拔弩張,而是和氣相送。
丁家三人離開後,沈淑儀這邊也鬆了口氣。
沈知語還有些恍惚。
“那,我現在算是恢復自由了?”她問。
最近處於被追殺的狀態,她的活動圈子很侷限。
現在事情落定,是不是意味著,她要從這種狀態中跳脫出來了?
她看向蕭默言,他淺淺點頭,“嗯”了一聲。
沈知語臉上是鬆一口氣的表情,但也沒有特別高興。
畢竟在這場事故中,為她犧牲的人太多。
就算已經解決,她也高興不起來。
“雖然已經談好,A網上的追殺貼也撤了,但也不代表,危險完全消失。資訊是有滯後性的,萬一有些人看到的遲,你還是危險的。”
俞修誠接上話茬,“近幾個月,還是保鏢近身,這樣最好。”
“好。”
沈知語點頭,“學校我也不去了。免得將危險帶給我的學生。已經跟校長提上辭呈,這個寒假的補課,學校會從外面請老師來。”
正好在這次事件中,她辭了這份工作。
之後,也可以專心音樂事業。
還有霍霆琛……
也是她對不起的人。
在他消氣以前,她還得繼續當牛做馬,對他負責。
“行。那事情處理好了。可以散了。”
俞修誠回頭看了眼霍霆琛,轉身再說:“霆琛這裡,我留下。你們有自己的事,都去忙自己的。”
在俞修誠接手霍霆琛後,沈知語的眼神才大膽起來。
她瞟過母親一眼,就直勾勾的落在了蕭默言身上。
蕭默言也同樣,回視向她。
四目交匯,眼裡是炙熱的光。
沈淑儀也成全了他們,“我也留下,跟修誠一起。我們還有婚禮的事情要商量。”
說起來。
沈淑儀跟俞修誠的婚禮也沒幾天了。
他們原想延期,畢竟,沈知語的危機還未解除。
但是再三商議後,還是如期舉行了。
俞家親戚都是忙人,能抽出時間來參加婚禮不容易。
而且,也不是盛大婚禮。
沈淑儀已經算三次婚禮了,她提議從簡。
算起來,也就是家人聚在一起,吃個晚飯,沒有繁複的流程。
不取消,不延期也問題不大。
有了沈淑儀的允許,沈知語就更大膽地一步跨到蕭默言身旁。
小手悄悄爬到他的袖管,又往下勾住他冰冷的手掌。
面上,她還在對沈淑儀舒眉展笑,“媽,俞叔,那這裡就拜託你們了。我先走了。”
說話間,蕭默言已收掌臥攏,與她十指緊扣。
他低下頭時,唇角也揚起一道微不可見的弧度。
“嗯。你們去吧。”沈淑儀應允。
對於蕭默言,沈淑儀現在也不是很勸分了。
或許是她覺得,自己阻止不了他們。
又或許是,她聽到蕭默言護了她女兒三番四次……
總而言之。
她沒有想要阻止他們在一起了。
蕭默言為她女兒做那麼多,她沒有反對的立場。
楊雪反對,那就讓楊雪來當惡人吧。
……
離開霍霆琛的病房。
蕭默言終於重新擁有獨佔她的時間。
兩人手牽手走在醫院長廊,貼身保鏢跟在他們身後,雖然煞風景,卻也沒影響到濃情蜜意的氛圍。
進入電梯,沈知語摁了她住院的樓層。
可是蕭默言的指尖卻摁了負一樓,地下車庫。
沈知語愣了愣,仰頭問:“你要走嗎?”
好不容易有獨處時間,他就要走了嗎?
“不想待在醫院。這裡的床不好睡。”蕭默言說。
時間已經接近深夜,確實也該睡覺了。
沈知語“哦”了一聲。
下行的電梯已經到達她住院的樓層,她依依不捨與他道別。
“那我們明天見吧。”
剛說完就要鬆手走出,後頸衣領卻被一支強而有力的大掌提出,往後提溜……
她被拉回身邊,電梯門也重新關上。
看到繼續下行的數字,沈知語再度仰頭望向蕭默言。
他低下頭,頂光落在臉上,五官立體深邃。
蕭默言的雙眼漆黑如墨,多盯她一秒,好似都能將她吸入其中。
沈知語懂了他的意思。
身子重新挨貼向他,也再次挽住他的手臂。
兩人都沒說話,卻心照不宣。
他要帶她回家。
她也願意跟他回家。
簡簡單單。
二十分鐘後。
抵達蕭默言與她常居的別墅。
房門一開,沁人心脾的木香,飄散在空氣裡。
隨著大門關上,4個貼身保鏢都被留在門外。
沈知語終於釋放天性,脫了鞋就蹦蹦跳跳地往屋裡跑。
雙臂張揚,快活地喊了聲:“回家嘍!”
蕭默言將她亂踢的鞋擺好,抬起頭,凝向女人像翩翩蝴蝶一般滿屋子飛舞身影。
嘴角揚起一道笑,“你想家麼?”
“想啊。”
沈知語轉頭應聲,人已經站到樓梯口。
“我要去音樂房了。這幾天在醫院寫了好幾段旋律,都沒有樂器可以試。我要去試試!”
說罷,她就興沖沖地往樓上跑了。
蕭默言邊走邊脫西裝,剛解開領帶,正以為會有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
想不到,她竟然上樓了?
他在樓梯口停了好幾秒,眉頭抽搐兩下。
最終,也是無奈笑笑。
在心中感慨……
看來,還是他愛的更多。
就算她常說喜歡他,可在她的世界裡,有太多能替代他的事情。
他的份量……微乎其微啊。
……
沈知語一到音樂房,就坐到了鋼琴面前。
蔥白如玉的十指在黑白琴鍵上飛舞,叮嚀悅耳的樂聲震盪空氣。
她也沉浸在音樂中。
這幾天住在醫院,她什麼都不能做。
腦子裡生了些旋律,她有記錄下來。
終於,現在可以用樂器演奏了。
幾段旋律被拼湊成一首完整歌曲,慷慨激昂。
是沈知語在經歷這次生死,劫後餘生後,對生命有新的感悟,而創作的重生譜。
整首曲子有一種激動的,對生命充滿敬畏的沉重感。
等全首演奏完,她又快速寫出這篇曲子。
想好的幾句歌詞也直接填上。
此刻,她靈感爆棚。
全神貫注投入在創作中。
因為狀態很好,她很快就寫完了整首歌曲,由譜到詞。
一首完整歌曲,僅用了二十分鐘。
這是她目前為止,有過的最好的狀態。
也是效率最高的狀態。
待她放下筆,滿意抬頭時,才注意到……站在她身後的蕭默言。
他人高馬大,明明遮住了頭頂半盞燈,陰影都落到她的曲譜上了。
可剛才那會兒,她卻硬是沒發覺他的存在。
“我寫好了。”
她向蕭默言炫耀她的戰果。
卻見蕭默言劍眉緊鎖,不爽利的“嗯”一聲,就扭頭離開。
“蕭默言?”
她當然看出他情緒不對,立馬起身追上。
蕭默言沒出房間,只是走到一旁的牛皮軟沙發落座。
那是個單人沙發,他又是身形龐大的男人。
佔座後就沒有給她加塞的空間了。
沈知語也不與他客氣,摟著他的長頸慢慢滑坐到他腿上。
蕭默言雙手環胸,凝重的,審視的目光盯她。
“蕭默言,你幹嘛?”
她嘟囔的問。
“你急著到這裡,就是為了給霍霆琛寫歌?”他質問。
不用她說,他已經看到她新作的完整歌曲。
歌詞說的是浴火重生,即使失去雙腿也能站起來……
很明顯,是一首寫給霍霆琛的歌。
他本來就討厭霍霆琛,本來就不高興,她去照顧霍霆琛。
看到這首歌,自然不會有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