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賞月,想你
深思熟慮後,丁弘同意了沈知語的方案。
律師跟公證人的見證下,被打出了一條符合法律規定的‘陳情書’。
上面詳細記錄,丁墨的作案手法,作案動機,以及對沈知語、霍霆琛、阿信、阿勇造成的傷害。
丁弘作為丁墨的兄長,在這封檔案上,代為簽字,摁下手印。
上面,還有丁弘留下的一串文字:【確認屬實】。
這封檔案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如果丁弘不回來,單是用這份檔案,就足夠將丁墨送上法庭。
簽完字,丁弘就被放過了。
其實,不到非必要的時刻,沒有人想跟丁家撕破臉。
真到了互相要命的程度,所有人都要膽戰心驚過日子了。
最好的處理方式,還是繼續談判。
……
丁弘回了京。
當晚,就將丁墨惹的禍事,告知丁父。
丁父,丁旭陽得知丁墨乾的蠢事,沉了臉色。
丁弘特意告知,沈知語的後臺除了蕭默言以外,還有俞家,俞修誠。
賣珠寶玉石的俞家,是全國馳名品牌,丁父也知道。
不過。
對丁父來說,誰支援沈知語都不重要了。
確實是丁墨的錯。“那個沈知語,就算再可恨,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在A網懸賞一個女人,是太狠了。”
超乎丁弘意外的是,丁旭陽沒有護犢子,而是將錯誤都歸結到了丁墨的身上。
“況且,她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不至於這樣對她。”
丁旭陽是這個意思。
其實。
沈知語上次來到病房裡,當著丁甜的面,解釋過她跟周廷威的故事後,她到底有多少錯……丁家人也都有數了。
丁父、丁弘乃至身下三個弟弟,包括丁甜都已經釋懷,沒再想繼續追究了。
可是丁母、丁墨都還無法釋懷。
他們平時就最緊張丁甜,越是見丁甜活得痛苦,他們就越無法釋懷。
但就算如此,把怨氣歸結到一個女人身上,屬實是過了。
“爸,對方想要小五坐牢,你怎麼看?”丁弘問。
“丁家人,不能坐牢。”
丁旭陽沉聲表示,“老二在政府單位,丁家人無論如何,不能坐牢。”
丁弘也懂父親的意思了,“知道了,爸。明天葬禮結束,我們去一趟榕城。”
“嗯。”
丁弘應聲。
想來,明天會有一場難打的戰。
丁家也不打沒準備的戰。
丁旭陽雙眸微眯,“你去查一查,蕭家或是俞家的底細。如果找不到短板,就去查他們需要什麼?還有那個……”
丁旭陽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那個人的名字,“那個叫霍什麼的,雙腿殘疾的……查他的底細。查清楚,再談判。時間沒關係,可以拖。”
言下之意。
等他們找到好談判的點,再去進行這場談判。
無論如何,要保住丁墨。
……
夜晚,榕城。
跟丁家的矛盾沒有處理乾淨之前,蕭默言對沈知語的保護都不會撤。
沈知語也還是要住醫院,身邊陪伴的人……是沈淑儀。
有沈淑儀陪在身邊,就意味著蕭默言又不能給她一起睡。
說起來。
她跟蕭默言同床共枕也已成習慣,這兩天換成母親睡在身旁後,反而不是很習慣。
平時與蕭默言睡一張床,總有花式抱抱的姿勢。
他的身體硬邦邦的,卻也很熱。
給她一種極其溫暖,也極其安全的感覺。
當然,她不是嫌棄母親。
只是躺在母親身邊,腦子裡,卻是活躍著蕭默言的身影。
沈淑儀睡的早。
九點半就已關燈上床。
但是沈知語都是11點左右入睡,蕭默言會比她更遲,他工作很多。
為了能跟她有和諧的夜晚,蕭默言會在她睡前先做。
做完,哄著她在疲憊中睡去,他還會起床工作。
當然,不是常常這樣。
更多時候,他會跟她一起入睡。
只不過,他起的時間很早,在她醒來時,面對的總會是空置一半的床位。
沈知語背向母親躺著,雪白小手撫在冰涼的床單上。
黑暗中,她的雙瞳像一汪清泉那樣明亮。
突然。
一抹藍光從眼前滑過,隨之一併響起的是微信訊息聲。
她起了半身,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
藍光反到她的小臉上,光線讓精雕玉琢的五官顯得更深邃,像極了建模人物。
一抹弧度在嘴角盪漾開來。
是蕭默言的資訊。
【睡了?】
她將手機調成靜音模式,然後躺回床上,打字回他:【沒呢。】
她還想問他在幹什麼,蕭默言已經發來資訊:【在幹嘛?】
沈知語哼笑一聲,沒想到,他們想的一樣。
她回:【關燈了,我媽睡了。我還醒著,睡不著。】
蕭默言又問:【有心事?】
沈知語:【沒有啊。生物鐘原因,兩個小時後才會困吧。你呢,準備什麼時候睡?】
蕭默言:【不睡了。】
沈知語:【啊?】
蕭默言:【你不在,睡覺也沒意思。】
隔著螢幕,沈知語悶笑起來。
這時,蕭默言的資訊又來了:【找到好的醫療團隊了。我明天能不能見霍霆琛?】
沈知語興奮起來,馬上回他:【好。我明天去跟他說!】
蕭默言:【嗯。】
沈知語再問他:【你有把霍霆琛的病情發給醫療團隊看嗎?】
蕭默言回:【沒。霍霆琛不許別人動他的病歷。】
沈知語疑道:【他說不給,醫生就不給你嗎?你不是‘權力滔天’的嗎?】
蕭默言回:【你所說的權利,霍霆琛和我旗鼓相當。】
沈知語“哦”了一聲,手機舉到唇邊敲了敲。
原來,他們旗鼓相當,勢均力敵。
難怪高中那年,她因為霍霆琛被集體暴力對待時,蕭默言只用站在她面前,就能把一切都擋掉。
而霍霆琛,也沒有找過蕭默言的麻煩。
這時。
蕭默言又給她發來:【丁弘說,他們要後天到榕城談判,明天過不來。讓我們通融一天,你怎麼看?】
沈知語抿唇回覆:【只一天也沒事,他們本來就要辦葬禮,家裡事情多。反正,陳情書他已經留了。他不敢爽約。】
蕭默言回:【嗯。】
總是他在為沈知語的事忙碌奔波,想想,沈知語似乎都沒為他做過什麼?
她輕咬手指,然後問他:【你在做什麼?】
蕭默言:【賞月,想你。】
發完資訊,他揚起腦袋,漆黑如墨的瞳仁望向窗外。
天空掛著一輪圓月,明亮璀璨,隔著一扇玻璃,一抹光點落在他眸間。
沈知語不會知道……
此刻,他人還在醫院。
她的病房外,走廊盡頭。
仰頭望月,深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