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蕭默言,我真的好喜歡你
霧濛濛的天,總會給人帶來糟糕的心情。
尤其,沈知語今天,右眼皮一直跳躍,總給她帶來不好的預感。
出了校門,她直奔醫院。
今天準備找到程雨,用蕭默言的提議勸勸程雨。
如果程雨接受她的提議,決定跳出婚姻圍城,那是最好。
如果程雨不接受,她就將小三設計程雨的影片,交給程雨。
也不是為了刺激程雨,只是想讓程雨看到小三的手段,注意提防小三。
程雨要是決定繼續留在婚姻中,面對不愛自己的丈夫,虎視眈眈的小三……
她需要改變。
內心上,更強大的改變。
抵達醫院。
沈知語已是心情沉重。
沒有想到,在見到程雨前,還撞見了更令人悲痛的事情。
丁甜……死了。
沈知語是在電梯裡,遇見丁墨的。
不僅僅是丁墨,還有丁家的其他幾個哥哥。
他們都在沈知語的前面,沈知語被人流擠到電梯角落。
看著那幾個男人的背影,她將高領衫拉到鼻子,遮住下半張臉,不想叫他們認出。
從他們零星的對話裡,她聽到了丁甜的死訊。
據說,是突然心悸,搶救不過來了,馬上就被推進手術室剖宮取子。
丁甜的孩子早產,被送進保溫室養著。
丁甜也搶救無效,已身故。
她的哥哥們一個個都是從外面趕來,全都遲上一步,見不到她最後一面。
同一座電梯裡,沈暖聽到他們嘴裡零星吐露的字眼,心情也沉到谷底。
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讓她悄悄跟隨他們,走出了電梯間。
阿信和阿勇跟在她身後,隱約也察覺到不對。
阿勇給了她一支口罩,兩人提高警惕性。
沒有勸她離開,只是服從與跟隨。
沈知語跟著他們走進病區,遠遠望見他們進了vip單人病房。
走進病房,哭天搶地的唉聲傳出。
沉痛的氛圍感染到她。
沈知語的眼眶靜靜泛紅,淚水溼潤了睫毛。
她對丁甜,毫無敵意,只有心疼。
從她知道丁甜有心臟病,不能受刺激起,就一直都很心疼這個笑容甜美的女生。
丁甜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只是喜歡上了一個人渣。
在一段很糟糕的婚姻中,嚐盡苦楚,也付出所有。
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看到圍繞在床邊,低頭哀慼的丁家人。
再從一道道人影擠出的縫隙中,看到丁甜蒼白的手。
只一隻手,沈知語情緒崩潰,淚如雨下。
原來,生命的消逝那麼簡單。
……
離開病區後,沈知語也沒再去找程雨。
她坐在醫院樓下廣場凳子上,寒風凜冽中,一下又一下抹去眼淚。
傷心,是對生命的逝去,不是愧疚。
她沒有對不起丁甜,不存在愧疚。
只是很惋惜……
只是有後悔,當初,是不是該早點跟丁甜說清楚,周廷威的為人。
如果丁甜能早知道,會不會早點對周廷威放手,也就不會在死前這段時間,那麼痛苦?
阿信跟阿勇都是硬漢,不會哄女人。
他們站在沈知語身後,闆闆正正,頭都不敢低一下。
除了像這樣靜靜守候,他們沒有其他辦法。
當然,訊息也透過他們的手被傳到蕭默言那邊。
剛下飛機,精疲力盡的蕭默言也在第一時間收到訊息。
……
烈烈寒風將沈知語的鼻頭凍得紅彤彤的。
眼淚糊在臉上,被吹成兩道淚痕,掛在巴掌小臉上。
她已經凍得身體沒有知覺了,可是坐在這裡,卻不是很想動。
仰頭望著被陰雲籠罩的天,雲層很厚,將陽光遮掩的嚴嚴實實。
突然。
也有一道陰影從頭頂蓋下,攏住她全身。
沈知語渙散的眸看向那張焦急喘息,眉心緊鎖的臉,瞳仁漸漸聚焦。
黯淡的眸,點上一抹光。
她的神情變得生動起來,“你怎麼回來了?”
她問著。
突然像天神一樣降臨在眼前的蕭默言。
正好,他出現在情緒最差的時候,被她緊緊抓住。
“你怎麼回來了啊……”
沈知語起身撲向他,雙臂從他腰間穿入,一把摟緊。
聲音已經重新染上哭腔,眼淚也再度決堤。
蕭默言回抱住這具輕輕顫慄的身子,臂彎收攏的力道控制在讓她有安全感的程度。
察覺到這具身體凍得像冰塊,眉頭皺更緊,也將她摟更緊。
這下。
就算寒風凜冽如刀,也抵不過男人胸口炙熱的溫度。
抵不過,他在她脆弱的心上點了一把溫暖的火。
……
轉移到蕭默言的車裡。
四面封窗,空調升了室溫。
蕭默言捧著她像冰水般的小手,急急揉搓,舉到嘴邊呵氣。
覺得怎麼握都暖不了,就舉到他臉上,緊緊貼面。
沈知語漂亮的琥珀色淺瞳凝聚在他臉上,已經停止落淚,嘴角溢位一道淺笑。
蕭默言瞥她一眼,低哧,“還笑。”
沈知語意識到自己在笑,也是迅速收攏笑意,臉色又難看了。
蕭默言開始後悔他的調侃……
“為什麼不高興?”他問。
“丁甜死了。”
沈知語輕嘆道,“我本來是打算去看程雨的。在電梯裡,遇見她的幾個哥哥。聽他們說,丁甜是突然猝死,孩子是保住了,但也是早產。就覺得,她很可憐。”
面對死亡,蕭默言保持敬意。
他捧住她的小臉,拇指揩去臉上兩道淚痕,聲線輕柔,“她有哥哥疼,有父母愛,其實不可憐。就算周廷威給過她一段時間的痛苦,可她家人始終在身邊,這也是幸福。”
“我總是在想……我當初瞞著她,沒有告訴她周廷威的混賬,讓她這段時間最痛苦了。”
她低著頭,眉心顰蹙,“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她,她熬過那段痛苦的時間,說不定,情況會更好。也就不會,走的那麼早。”
“而且你知道嗎……在她懷孕初期,我就聽到她說她懷孕了。她的朋友勸她打掉孩子,如果沒有孩子,她還能再活3年。我當時,沒有勸她,我……”
她還有很多話想說,卻被蕭默言一吻封唇。
他輕咬著她的唇瓣,齒關力道有點重,讓她隱隱作疼。
可是噴灑在她臉上的清冽氣息,又讓她暈暈乎乎,沉醉不已。
車窗被敲響。
蕭默言的吻也止停了。
他翻身降下車窗,阿信給他送來暖水壺,又躬身退下。
等到車窗再升上時,蕭默言把溫燙的暖水壺放在她手上,大掌落在她的腦袋輕揉了揉。
他說:“你可以為丁甜的死難過,但不能把她的痛苦歸咎到你身上。真正的罪人都沒有負罪感,你要什麼負罪感?”
沈知語反駁他,“不是……我只是覺得,我本來可以讓她少些痛苦。但是,我那個時候只想獨善其身,所以選擇什麼都不說。現在想想,我其實是害了她……”
蕭默言的手落到她耳旁,輕輕捏了捏紅得像血滴的耳垂,“也算是為她哭過喪了。到此為止,別提,也別想了。”
“嗯……”
她點點頭,也讓自己不想了。
其實也沒有負罪感,只是真的覺得,她做的不夠好。
她本來可以,做的更好一些。
所以在面對丁甜的死亡時,有種自省自責的情緒。
畢竟,一條性命……在她眼前沒了。
視覺衝擊,實在太大。
“阿信說你在風裡坐了一個多小時,別生病了。”
蕭默言捧住她冰涼的小臉,掌心搓了搓。
感到很幸福的沈知語彎起眼眸,傾倒在他胸口,騰出一支手臂穿入他的大衣,圈住他毛衣下勁瘦的腰身。
“蕭默言,你真好。來的這麼及時,像一場及時雨。”
在他胸口蹭了蹭,她像懶貓一樣合上雙眼,“我喜歡你,蕭默言。”
蕭默言將她抱緊,低頭,側臉貼在她額角,輕輕摩挲。
感謝……她沒有問,他為什麼提前回來?
他本來都不知道,失約的自己該怎麼面對她?
“蕭默言,我真的好喜歡你。”
沈知語又將他抱得更緊,更肆無忌憚地表達愛意。
或許是見證了生命的脆弱,又或許是他出現的剛好,給她很多安全感。
反正,她現在很想讓他知道,她的真實感情。
以前,實在憋太久了。
其實想想,生命不一定會長。
她又為什麼不敢表達愛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