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替她攔下一劫
“程雨她是想離婚的。但是,傅宴要她肚子裡的孩子,他用兩家的生意專案做威脅。為了孩子,也為了她家,程雨也沒辦法。”
“再加上,傅家長輩還覺得虧欠她,傅宴越是對她冷血,傅家長輩就越是對她好。傅家想要她的孩子,但傅宴不想要她。她現在是又糾結又痛苦,所以壓力才會那麼大。”
沈知語說出程雨的難處,更近一步解釋了程雨的困境。
其實,在她跟陸悠然網上互撕的那段時間裡,程雨就已經打算離婚了。
但傅家長輩們給程雨的關愛與補償很到位,長輩們一直在給程雨希望……
他們勸程雨:傅宴遲早會回頭的。給他點時間,他會意識到責任,會回來承擔責任。
一邊是糖,一邊是巴掌。
程雨就只能在這冰火九重天的困境裡掙扎。
再加上,傅宴還以她父親的公司為要挾,就更是將程雨牢牢困在囚籠了。
程雨的精神壓力極大,卻又無人宣洩,全部轉化為食慾,一直暴飲暴食,又吃完再吐。
她現在懷著身孕,但面色蠟黃,瘦骨嶙峋,還情緒不穩,隱隱有甲亢面貌。
沈知語也很擔心,程雨身體會越來越差,乃至於……丟了命。
本來嘛,生孩子也就是一腳踏進棺材的事。
她的孕期如果一直這樣折磨人,真不知道,她能不能頂的住?
“如果傅家只是想要一個孩子,那麼她就更應該要逃離了。”
沈淑儀立即下結論。
再沒有人比她更能夠了解,一段糟糕婚姻給女人帶來的痛苦。
“孩子一生,她就徹底被綁在傅家了。她現在的所有痛苦,後半輩子都要反覆承受。問題沒有去解決,以後也會一直存在。”
“如果她是個心寬的人,不在意她男人還好說,稀裡糊塗的過日子,也就罷了。可她偏偏又很在意。你說她被她男人氣的性格大變,情緒不穩定,就說明她整個人狀態已經不對了。”
“你還是得去勸勸她,讓她想辦法把這婚離了。不要拖,不要為孩子考慮,先為她自己考慮。孩子沒出生前,怎麼樣都是自己為先的。”
“要不然,自己的命都沒了,孩子還怎麼活呢?”
沈淑儀鼓勵女人要愛自己,不要為不值得的人犧牲自己。
命只有一條,自己都不顧自己的身體,別人又怎麼會管你的死活?
“嗯……好,我會去勸勸程雨的。”
沈知語在思索片刻後,也應了母親的話。
母親說的沒錯。
程雨該為自己活,不該為別人活。
她現在的壓力都是身邊人帶來的,她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但所有苦果都由她揹負。
這樣不公平。
她不該內耗,該反抗的。
“不止程雨。你也一樣。”
沈淑儀又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沈知語怔住,“我?”
沈淑儀點頭,“你以後遇到困境也別鑽牛角尖,很辛苦就放手,別硬撐著,憋壞了身體。”
“好。”沈知語點頭應下。
只當是一句尋常話聽著。
不想。
沈淑儀用叉子敲了敲瓷盤。
磕碰出的動靜雖小,可母親的眼神卻尤其慎重。
迎上那雙目光,沈知語不自覺地提起一口氣,緊張起來。
“蕭家,讓你覺得很辛苦的話就放手,知道嗎?”
沈淑儀一字一字,鄭重其事。
她也是想教女兒學會自我保護,不要讓自己陷入困境,還不肯掉頭,繼續接受傷害。
而她這聲嚴謹的告誡,也讓氣氛驟降。
桌邊幾個男人都將目光投向沈知語,霍霆琛索性單手託臉,挑起一側眉頭看她。
沈知語捏著刀叉的手緊了緊。
不自然地擠出一抹笑,“知道了,媽。”
沈淑儀也不覺得,沈知語聽進去了。
但不管有沒有聽進去,她都會再強調,讓孩子記住這個道理。
人生很長,不要把路走窄了。
……
這頓家宴,氛圍也不算是輕鬆。
沈淑儀並不看好,沈知語跟蕭默言這一對。
時不時給她說句人生道理,總是有暗示分手的意思。
雖然也說過,任由她跟蕭默言發展,但還是像在給她打預防針。
總讓她保留住‘隨時分手’的準備……
沈知語本來就對這段感情沒有信心,被母親說的,就更是惴惴不安了。
一邊的霍霆琛,幸災樂禍。
倒是挺享受沈知語被教訓的畫面。
飯後。
大家也沒有散場,而是在這間私人會所裡,玩起娛樂設施。
俞修誠帶沈淑儀去玩棒球,霍天想跟沈知語玩乒乓球,被霍霆琛趕去游泳。
因為打不過比他強壯的老哥,霍天只好遁去游泳。
沈知語沒什麼玩的興致,她就在棒球場邊坐下,靜靜看母親跟俞修誠打球。
他們都已經換上會所提供的運動服,一粉一藍,極其登對。
無論是沈淑儀,還是俞修誠,都沒有中年人的影子。
運動起來,體態輕盈,姿態矯健,不輸年輕人。
沈知語抱著手機,拍下兩位長輩運動是照片,發給蕭默言。
因為十分鐘前,他發來微信,問她在幹什麼?
【父母在運動,你就在一邊看?】——蕭默言。
沈知語雙手打字回:【是啊。我看看就好,今天已經很累了。】
順勢,她也將程雨身上發生的事,轉述給蕭默言。
話裡,也添了屬於自己的憤怒情緒。
將傅宴狠狠斥責一通。
蕭默言也沒有想到,傅宴會將事情處理的這麼糟糕。
在他印象中,傅宴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不過,感情本來就難以掌控的事。
可能傅宴不會了吧?
【你心疼程雨,就多陪陪她。但終歸是別人的事情,你也不好管。少參與吧。】——蕭默言。
沈知語不高興他說的這話。
她認為,這件事明顯錯在傅宴身上,蕭默言應該跟她一起斥責傅宴。
難道就因為,傅宴跟他關係好,即使做錯事情,他也不說別人一句不好嗎?
沈知語撅起嘴唇,有點情緒的給他發去:【你不覺得,傅宴問題很大嗎?程雨都快被逼瘋了,你還讓我別管。你是傅宴的朋友,可程雨也是你的朋友啊?還是說,你是男人,所以你能理解傅宴,就跟他共情了?】
顯然,她有將炮火轉移到蕭默言身上的意思。
發完這條資訊,就氣呼呼地放下手機,咬唇不爽。
“跟蕭默言吵架了?”
邊旁,翹著二郎腿,夾一根菸緩緩抽吸的霍霆琛插入一聲。
沈知語否認,“沒有。”
“看你那樣子就是吵架。”
霍霆琛將菸頭咬在齒間,雙手大張,橫在長座椅上。
儘管牙齒咬著煙,依然能從齒縫裡擠出傷人的話:“蕭默言可不是會遷就你的人。跟他在一起,都是你捧著他多吧?”
“才不是。他情緒穩定,不會跟我吵架。”沈知語反駁他。
手機也在這時震動,收到蕭默言的微信。
她騰出視線看了眼。
他發的是:【他們的事本就複雜,外人也不好管。你別跟我置氣,我沒有對不起你。】
確實情緒穩定,沒有跟她吵架的意思。
可是這字字句句,理智又冷血。
沈知語就更有脾氣了。
她點開螢幕,哐哐打字。
又是一行氣話發出:【我們都是程雨的朋友,不管就等於是看著她去死了。現在不幫她的話,難道要等她抑鬱,做出傻事之後,再後悔嗎?】
當然,程雨的人生,不一定會是她說的這種結果。
只是她在氣頭上,設想便誇大了些。
而且,現實中,程雨的狀態確實很差。
難保不會照著她的猜想去發展!
本來。
從醫院出來時,沈知語也沒有想說,過多幹預程雨的私事。
可是在母親一番勸後,她改了念頭。
想說,就算不能干預,也該多陪陪程雨,起碼讓程雨情緒愉快一些,身體也不好每況愈下。
可是蕭默言又勸她別管閒事。
這讓沈知語很生氣。
她氣的不僅僅是蕭默言獨善其身的態度,更氣他竟然維護傅宴?
女人都會希望男朋友跟自己是一個陣營的。
沈知語是希望,蕭默言能跟自己一起責罵傅宴的!
就算,他跟傅宴有私交。
蕭默言回她:【你可以陪她,但你幫不了她。這是她的事情,你干預她的決定,她以後後悔,只會怪你。】
蕭默言總是有一套道理,讓沈知語反駁不了。
她放下手機,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他,而陷入懊惱。
這時。
霍霆琛又適時插話了,“早點跟蕭默言分手吧。我看你媽也不能接受蕭默言啊。不受長輩看好的感情,是不會幸福的。”
沈知語扭頭看向他,“我跟蕭默言,是互相有感情的。只要感情還在,我們可以克服其他困難。”
“是麼?”
霍霆琛眉頭輕挑,“這麼說,你已經做好去見蕭默言家那位大嬸的準備了?”
“沒有。”沈知語坦誠道。
她對蕭默言母親的恐懼,在霍霆琛面前,不需要掩飾。
因為他見識過,她被侮辱進塵埃裡的畫面。
在他這裡,她沒法偽裝。
霍霆琛斜眼瞥她。
明明很想她跟蕭默言分手,但看到她臉上刻著失落時,還是覺得很煩!
好像她在他面前,就沒有很開心過?
怎麼總讓他看到她憂鬱傷心的一面?
故意讓他放心不下?
“你最好別去見她。”
冷不丁地,霍霆琛給她一聲忠告。
沈知語向他看來,眼神變得溫柔,“謝謝你關心我。但我想跟蕭默言在一起,就必須要面對那個人。就算我怕她,就算她是洪水猛獸,我也得面對。”
“如果我被打敗了,那也是我面對之後的結果。可我不能不去面對,不能因為未知的恐懼,就跟蕭默言分手。”
“遇到一個喜歡的人,對方也喜歡自己……這種事情,很難的。”
在她靜靜訴說時,時間流速也慢了。
霍霆琛凝著她,看她眉眼溫柔,嘴角淺笑的談及另一個男人,說喜歡另一個男人。
那張漂亮的臉,像古董花瓶,明豔又易碎。
彷彿輕輕推她一下,落地就會被毀掉。
晚風襲過,沈知語的長髮被吹動,往臉頰上飄。
她將一側頭髮撥到耳後,另一側,霍霆琛已經伸來指尖,輕輕撥開,夾到耳後。
指尖觸及那瓷白如雪的肌膚,像摁入一支饅頭,非常柔軟。
霍霆琛怔愣,有些失神。
蕭默言那人,可真命好。
他這輩子都肖想不到的女人,蕭默言是睡了又睡,還讓她死心塌地。
真是,叫人嫉妒!
沈知語微微縮頭,避開他的手指。
霍霆琛又情不自禁的伸過來,故意戳在她臉上。
看到她的臉被他戳出一個酒窩,他哼笑出聲。
沈知語拍開他的手,擰眉說:“玩什麼啊。”
“其實有個問題,我一直想不通……”
霍霆琛收手回來,撐住腦袋,盯著她說。
沈知語“嗯”疑聲。
他才說:“高中,是我先追你的吧。為什麼從不考慮我?”
“蕭默言,我承認,我比他略遜那麼一點點。可是,在他之後,你為什麼寧願選周廷威,也沒想過我?”
“我對你,就沒有一點點吸引力?”
他想要得到一點尊嚴,得到一點慰藉的話。
就算是騙騙他也ok。
反正,他這輩子已經不可能再有得到她的機會。
可是……
沈知語偏就是很直接的回了他:“我對你,從來都只有避之不及的恐懼,沒有其他想法。”
“為什麼?”
霍霆琛刨根究底,“我兇過你麼?也沒打過你吧?起碼高中那會,我還是你的舔狗吧?”
“因為你給我帶來的都是恐懼!你忘了嗎,就是因為你的追求,我高中被那太妹大姐頭欺負了一學年!”
沈知語哼聲不悅,微惱地瞪他,“要不是你,蕭默言也不會挺身出來護我。我倒還謝謝你做媒了,就是因為那段期間,蕭默言成了我的救贖。我對他的喜歡,一發不可收拾!”
“當然,我不知道,蕭默言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反正,我對他的愛意……就是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裡萌生的。你,也算是出力了。”
說完,她的雙手示向霍霆琛,向他眨眨眼。
霍霆琛定格在那,與她對視一分鐘。
“靠”一聲。
他是不太甘心的,“我當你的舔狗,還把你越推越遠了?”
沈知語眨眼回應,肯定了他的話。
霍霆琛滿心不服,卻又只能笑笑。
“不過其實……我也說不清楚,我為什麼一眼就看中你?”
霍霆琛再看向沈知語,她只是撩了把頭髮,依然能讓他的目光變痴。
“你喜歡我,那是因為,我跟你媽媽長的像。”
沈知語覺得披髮繁綴,她拿出一根皮筋,將烏髮束到腦後。
邊扎頭髮邊說:“霍天對我,也是一眼好感。他就直說了,我跟他媽媽氣質很像。但那也是因為,我媽媽跟你媽媽是雙胞胎。所以我跟你們的媽媽也神似。”
“你們對我,不是男女喜歡,是類似於孩子對母親的喜歡。”
“放你的狗屁!”
霍霆琛一口髒話呲了她。
沈知語被他罵的一怔。
但片刻後,她又笑了出來。
看到她的微笑,霍霆琛難看的臉色也緩和了。
再一會兒,氛圍也變得輕鬆。
霍霆琛摁了她的腦袋一把,邊說:“當我表姐還不夠,還想當我媽,誰給你的勇氣敢這麼想?”
“我的意思是,你們覺得我順眼,是因為我像你們的媽,不是因為喜歡我!”
沈知語揉揉被他摁過的腦袋,“又罵人又動手,你真沒禮貌!”
霍霆琛眯起眼眸凝她,“我一定是對你太好了,你才會敢這麼跟我說話?看來,我以後還得對你壞點了?”
“你沒有對我很好,少往自己臉上添金!”
聊著聊著,氛圍確實越發融洽。
沈知語臉上的笑意多了,霍霆琛也是。
漸漸地……
他就忘了,其實今晚約她,是為了給她看一個東西。
是在一次意外間,他發現,蕭默言的母親請她們學校的校長吃飯。
那場飯局,霍霆琛找人錄了音。
裡面的內容是……她要資助校方建一棟教學樓,以匿名的形式,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包括蕭默言。
有這種免費投資,校長自然是高興的。
但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老妖婆又提出了額外要求。
她的要求,是讓校方留下沈知語,別讓沈知語辭職。
誰也不知道,那老妖婆會怎麼設局?
但很明顯,她投資那座學校,是衝著沈知語去的。
她對沈知語,依然不懷好意。
當晚,霍霆琛就闖入包廂,打斷了他們的交易。
用手上錄音,警告了校長,也警告了老妖婆……
所以,那場計謀沒有被實施。
他把沈知語叫過來,本是想給她錄音,讓她知道,她沒有逃過老妖婆的針對。
老妖婆時時刻刻想害她,一直在背地裡搞小動作。
即使如此,她也還想……嫁給蕭默言麼?
霍霆琛,希望她想清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