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蕭默言，你來嗎？
程雨被突然上來的沈知語與宋楚嚇了一跳。
正做著偷雞摸狗事情的她，哪裡經得起別人一嚇？
在這一瞬間，宮縮來襲，疼的她捂著肚子直往地上蹲。
這時，又把沈知語與宋楚兩人嚇到失聲。
兩人陪著程雨在地上蹲了許久。
眼瞧著程雨臉色漸漸緩過來，兩人才長撥出一口氣。
“走吧走吧，我們去一邊坐會兒。”
一左一右將她扶起，兩人想帶程雨去超市的母嬰室坐會兒。
不想。
程雨反倒捏住她們的手，搖頭道：“不行，我還要再多看會兒。”
“看什麼？”
宋楚循著程雨的視線投向前方貨架，已經是空蕩蕩一排，沒個人影。
“那個女人。”
程雨手指前方，眉頭緊顰，“她在逛母嬰區。我不相信，我不信她也懷孕了！我一定要看看，她是不是真懷孕了！”
其實前方，已渺無人煙。
但程雨寥寥幾句，還是讓沈知語與宋楚獲悉全部。
果然是為了傅宴。
“哪個人？我去幫你問。”
宋楚瞧不得，她一個豪門太太，把自己擰巴成這幅鬼樣子。
傅宴算什麼好男人啊？值得程雨糟糕成現在這樣？
要知道，學生時期的程雨，可真不是這樣的。
“是她吧？”
在另一行保健食品貨架處，沈知語看到一位穿著粉紅色大肚孕婦裝，扎著高馬尾，膚白勝雪，容貌清麗的女生。
她推的那輛購物車裡，一眼望去，確實都是母嬰用品。
而她的身形也確實有孕像。
“如果是她的話，我覺得她確實是懷了。”
問都不用上去問，就能確定，那個女人是懷了。
突出的孕肚，好像比程雨的還明顯。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程雨卻不願相信……
“不可能的。我覺得她是假懷孕！她一定是看我懷孕，所以爭寵，也整出一個孕肚來！”
程雨一左一右抓住沈知語與宋楚的手，像是六神無主，又像是有著自己的一套思考邏輯。
見沈知語與宋楚看向她的目光，有幾分憐憫。
程雨急了，“不是。你們信我啊。”
“我最初懷孕的那段時間，傅宴確實因為我懷孕，對我好了一些。他也漸漸有了做父親的行為。所以，那個女人才有危機感，才也假裝懷孕。現在，她又把傅宴的關注全都拉回到她身上了。”
“但我相信，她肯定是假懷孕。只是爭寵手段而已！”
她急急說話，墨鏡後面的眼眶佈滿紅血絲，彷彿有些神經敏感過頭了。
沈知語與宋楚還未想好如何勸她，就見那位‘小三’的購物車停在了她們三人跟前……
素面朝天，肌膚勝雪，眉眼溫順的‘小三’，靜靜看著她們。
氣氛在這一刻凝滯。
幾個女人面面相覷，無聲戰場中，冒著層層硝煙。
彷彿只要點火，就能被燃起。
只是……
沒有人點火。
‘小三’溫溫柔柔的開口，“對不起，但是，我是真的懷了。”
“……”
可想而知，她們三人的對話，全落了‘小三’的耳間。
沈知語與宋楚明顯察覺手中一沉，程雨腿軟到就要倒下。
索性她們都用身子撐住了程雨，才讓這位正宮，不至於狼狽。
“程小姐你好。”
‘小三’向程雨畢恭畢敬點頭。
抬起面時，她神情溫柔，眼瞳純澈，像一支柔弱的小白兔，毫無攻擊性。
“我一直都知道程小姐，傅少說你是一位很好的太太。我相信他說的是對的。”
“既然遇見，我索性也與程小姐坦白……”
“我跟了傅少，不圖高位，不圖錢，只要一份感情。我跟我的孩子，不會和程小姐爭任何東西。傅家所有東西，都是屬於程小姐的。請程小姐放心。”
嬌軟柔弱如小白花的‘小三’，用寥寥幾句話，將沈知語三人惹得難以反應。
對她，是兇不得，罵不得。
禮貌的話，心裡也不得勁……
程雨就更是一臉茫然，身形僵硬。
明明做著小肚雞腸的跟蹤行為，對‘小三’是那麼在意，恨不得撕碎她肚子裡的孩子。
可是當她啟唇開口時，卻不由衷地說起了大方話：“既然你這麼說，那以後乖點。不該你肖想的，都別動雜念。”
“程小姐放心。我對自己的位置很明確。我不會和你爭任何東西，除了傅少，我什麼都不要。”
“……好。”
……
超市一役。
晚上，匯聚在靜吧裡。
程雨已敲杯拍桌，氣急敗壞，罵罵咧咧，直怪自己發揮不好！
“她說她不跟我任何東西，那她懷什麼孩子呢！”
“難道她的孩子，她也什麼都不要嗎？”
“我信她，我就是笨蛋！等孩子一生，傅宴能給她多少東西！萬一她再生個男孩，我生的女孩，傅家那些老一輩的，怎麼可能虧待她兒子！”
“我真是信了她的邪，竟然還對她那麼客氣！我就應該撕扯她的頭髮，把她的腦袋往牆上撞，往她肚子上踹，把傅宴的寶貝兒子給它踹掉！”
“我幹嘛要心軟放過她跟她的孩子！我簡直是傻子！”
她有一種吵架時唯唯諾諾，吵完架轟轟烈烈，怪自己沒盡全力的悔悟感。
沈知語與宋楚靜靜看她發瘋，看著她跟前的高腳酒杯，在桌案一顫一顫，裡面水花一圈圈盪漾……
二人唏噓不止。
“那個，程雨……你還懷著孕，別把自己的身子給氣壞了。”
宋楚給程雨點的是酒精度最低的特調酒。
其實程雨作為孕婦是不該喝酒的，但是程雨今天確實是氣到爆炸，她強烈要酒。
也只好許她破一杯的例。
而這一杯，實在是太快了。
罵到口乾舌燥的程雨端起酒杯，就是咕嚕咕嚕一口氣，全部幹盡。
她重重放下玻璃杯，“給我再來一杯！”
“不能再來了。”
宋楚堅決不讓她再點第二杯。
沈知語則是跟調酒師交代了一聲，讓調酒師直接給她調氣泡飲料。
鑑於她的孕婦，調酒師也接了這特殊的一單。
“你們都看到了……”
程雨在一通發洩後，突然又雙手捂臉，埋下腦袋，“我的生活根本就沒有別人看到的那麼光鮮亮麗。我天天都要擔驚受怕，傅宴給不了我一點安全感。”
“我肚子裡懷的孩子，我已經查過，確定是女孩。如果，那個小三她生的男孩，那我跟我女兒這輩子可能就完了。”
“我現在，過的究竟是什麼生活啊……”
她越說，腦袋埋的越低，像是要栽倒地洞裡去。
薄薄一層失望攏在她周身，揮手難以驅散。
看著這樣的程雨，沈知語也若有所思。
難免不想到她與蕭默言的關係……
若是由它任性發展，她會不會也成為那樣令人膈應的小三？
不圖蕭默言的家境，不圖蕭默言的錢，只圖蕭默言一個人，和蕭默言的感情。
可是……
即使只圖他的一份感情，也還是會給別人帶來不便，讓另一個女人傷心絕望。
愛情的世界，窄到只能容下兩人。
但凡再多一人，就算三人都沒錯，也一定都會有傷害。
“喂，喂，你打個電話給蕭默言。”
遊離失神之際，宋楚的手肘撞了撞沈知語。
“為什麼？”沈知語下意識問。
宋楚抬手掩唇，貼到沈知語近身，輕輕咬耳：“打給他，讓他把傅宴叫過來。他跟傅宴關係不錯，是叫的動傅宴的。”
“而且這個時候，除了傅宴，誰還能哄的了她嗎？”
沈知語也手心掩唇，低聲回說：“傅宴也不愛她，把人叫過來，你確定他願意哄她，而不是給她添堵？”
“我不確定。”
宋楚聳聳肩，“但是，你本來就答應我，你要把蕭默言叫過來一起喝酒的。”
“……”
隨著程雨的突然出現，沈知語也忘記了這件事。
而且，程雨的現身，也讓沈知語又在蕭默言的事情上，打退了堂鼓。
“你快點聯絡。”宋楚又催她。
沈知語拿起手機，點開蕭默言的號碼。
指腹在螢幕上方逗留許久，卻遲遲難以按下。
半晌後，還是宋楚奪過手機，麻利地摁下通話鍵。
然後，在接通後，又把手機強行塞回給沈知語。
持著手機，沈知語怔然。
靜吧不吵，悠悠揚揚的音樂是很好的背景音。
沈知語能夠清晰聽到，那頭傳來蕭默言清磁的聲音，“怎麼？”
時隔半月未聯絡，他的態度似乎也沒有之前那麼炙熱了。
明明，兩人上一次單獨相處，還是在同一輛車裡看雪。
中間只是經歷一場並不默契的宴會，就突然變得生疏，好比陌生人。
彷彿之前的所有溫存，親密，都一筆勾銷。
沈知語緊了緊電話，“我，我跟宋楚她們在靜吧喝酒。就三個女生，沒有男人。還有，程雨她很傷心……”
她不知道自己在表達什麼。
眼一閉，心一橫，猛地問出：“你現在有沒有空？要不要叫上傅宴，來一起喝酒？”
電話那方。
蕭默言落在電話上的食指也顫了顫，薄唇抿起。
車窗外倒退的街燈凝萃在他的烏眸間，眼睛又亮又沉……
“知道了，我讓傅宴去。”
他沒聽到，專屬於他的邀約。
胸中，堵著幾分不爽氣。
“哦……好。”
而她，也沒多挽留一句。
話題結束。
電話兩端都無人結束通話，默契的沉默，足足持續一分鐘。
最後，是沈知語耐不住這恐怖的默聲，摁斷電話。
聽到‘嘟嘟’聲由那頭傳來，蕭默言斂下視線，長卷睫毛遮住幽暗的眸色，劍眉微微褶皺。
沈知語……你真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