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蕭默言也在?
俞修誠聽到沈淑儀說出‘儘快’兩個字,嘴角笑容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他老來得妻,中年遇愛,值得高興。
“這位漂亮的女娃娃,叫知語對嗎?”
長輩們的注意力又轉移到沈知語身上。
相比起沈淑儀的緊張急促,沈知語反倒是從容應付,“你好。”
因為都比自己長一個輩,或者兩個輩,沈知語不確定能不能喊對人,所以省去臺頭。
在俞家長輩眼中,她就是個小娃娃。
圍繞她的態度與聲音都很和氣、慈祥。
與俞家長輩的會面。
大到整體氛圍,小到個人,沈知語都抓不出問題。
但初次見面的和諧,不代表日後深交也能如此。
所以,她依然沒有完全相信,依然保持審查態度。
……
在正廳,她們母女被當作珍稀物品關注了半個多小時。
隨著賓客逐漸到齊,管家前來報備,沈淑儀母女身上的關注度才漸漸下去。
俞修誠帶她們先去宴客廳了。
隨著她們的離去,餘留在正廳的俞家長輩,這才紛紛唉息,嘆惋。
“這個沈淑儀跟白秋月真像。”
這聲感慨出自俞修誠的母親,薛月。
知子莫若母。
兒子多年未婚,她比誰都清楚是因為誰?
但逝者已矣,她勸了俞修誠十幾年都勸不動他轉移物件,足可見不會再有人能代替他心裡白秋月的位置。
如今突然轉變,也不會是因為移情別戀。
大抵是……替身吧。
替身也無所謂了,只要他喜歡,糊塗一點也無妨。
“白家姑娘要是還活著,大概也是沈淑儀那個年紀。”
俞家老爺子接過話,“當年白家沒落時,修誠一直求我們出手幫白家。那時候我們要是伸手幫下老朋友,白家姑娘就能脫離那段婚姻,跟修誠好上。白家老頭也不會鬱結成疾,死在前頭。”
“事到後面,白家老頭人沒了,白家姑娘也死的早,修誠也一直是一個人。白家家產都被姓霍的霸佔,我們俞家獨善其身,其實心裡也極不好過……”
談及陳年稀事,俞家老爺子沉聲嘆息,也是滿臉悔悟。
白秋月,是俞修誠一生摯愛,也是霍霆琛、霍天的母親。
早年前,白家與俞家,一個經營黑道,一個做古董生意,是捆綁交織的兩門行當。
後來官方掃黑,白家面臨巨大困境。
年輕時的俞修誠一心想救白秋月,懇求俞家出手幫忙,幫白家度過難關,也讓白秋月趁機脫離那段糟粕的婚姻。
可俞家老爺子為了自保,與白家撇了個乾淨。
也不算是陷害白家,但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做法,就很不道義。
所以後來白家被姓霍的吞併,白家父女的死,俞修誠的終身孤寡……
俞家老爺子都覺得,自己有責任。
但要說怪他……
誰又能怪呢?
畢竟他只是自保,也非害人。
臨了臨了,俞修誠身旁出現一位與白秋月有九分像的女人。
這對於俞家的各位長輩而言,都是一種安慰。
“可是,大哥……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世上真有那麼相像的人?”
薛月扭頭,先是看向自家老公,再看向俞家老爺子,“她女兒,跟白秋月也有七分像。真有那麼巧的事?”
幾位長輩互通眼神,不需點明,相同疑慮在心間升起。
“現在還能查嗎?”
這個問題,是俞修誠父親,俞成龍問的。
他看向俞家老爺子,也就是他的大哥。
兩兄弟眼裡,流溢著同等惋惜。
遙想當年,白家老頭跟他們兄弟倆是打小的好兄弟,幾人情誼由小到大,日積月累。
臨到中年,家中生變時,卻割袍斷義,辜負幾十年的交情。
現在俞家兩位都已至老年,半隻腳快要邁進棺材。
當年的狠心,漸而演變成愧疚與懊悔。
所以,如果沈淑儀真是白家後人,也未嘗不是他們彌補白家遺憾的一種方式。
“查檢視吧。”
最後,拍板落定的人是俞家老爺子。
他一發話,即成定局,不會有人反對。
……
宴會廳,設定在類似於大禮堂一般的大面積古宅中。
俞家是從古延續至今,有上百年曆史的老豪門。
歷經清朝時期、民國、改革開放前後,乃至現在……
朝代更迭,俞家一直繁榮昌盛。
百年傳承,也奠定了俞家家業根基。
深入俞家後,沈淑儀母女才漸而得知這一點。
向來在俞修誠面前,嬌柔倨傲的沈淑儀,突然就不敢對這個男人放肆了。
社會地位上的差距,把俞修誠與她兩性中的地位,往上抬了。
這怎麼能不叫沈淑儀感受到……自己配不上他?
“媽,你之前知道俞叔叔是這種家境嗎?”
沈知語是完全被矇在鼓裡。
絲毫不知,老實巴交,任由母親使喚的俞修誠竟是如此背景?
如今她們母女坐在宴廳一處角落,看到俞修誠被一個又一個賓客攔住打招呼,而那些賓客們都是榕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就算是一心想要社交,為自己工作室打廣告的沈淑儀,此刻都有些怯場了。
她那種規模的工作室,廣告打到那種大佬面前,簡直是班門弄斧!
“我要是知道,他家是這種地位,我還能讓他天天給我下廚,使喚他給我幹全部家務嗎?”
此刻,沈淑儀有些頹喪的倚在桌上,單手扶額,腦袋突突的。
現在,都還沒從愈家長輩的逼婚裡反應過來……
“媽,你要飛昇成富太了吧?”
看向頹喪一張臉,提不起興致的沈淑儀,沈知語不免失笑。
“不可能的。也就是他家長輩不瞭解我,才對我這麼熱情。”
“要是他們瞭解到我的過去,是絕對不可能允許我這種有案底的人嫁進來的。”
沈淑儀原來還覺得,嫁給俞修誠的機率有50%。
但在瞭解到俞修誠的真實家境後,她現在覺得,機率大概就只有10%了。
那10%裡,應該還是出於俞修誠據理力爭,負隅抵抗。
右手上,碧玉通透的鐲子晃了晃。
沈淑儀不免猜測,他母親隨意一給的手鐲,會值多少萬?
可能這樣一支鐲子就能買下她整個工作室吧?
到底,差距太大!
“淑儀。”
俞修誠終於將手中紅酒換成兩盤小蛋糕,提開腳步,向她們母女走來。
面若朝陽的男人,絲毫看不出女人臉上陰雲愁慘的情緒。
他今日的狀態,是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逢喜事精神爽,嘴角笑意已難以收攏。
“淑儀,你怎麼坐下了?”
將兩盤小蛋糕換到她們倆面前,俞修誠俯身相問,“你不是想社交嗎?走,我帶你去社交。”
沈淑儀嘴角扯出一道不自然是弧度,“算了吧。我突然有點,膽怵了……”
“你?”
俞修誠愕然,低頭失笑。
他似乎一點都不相信,她會在社交場合膽怵。
沈淑儀又怎麼能不被他的笑,侮辱到?
她憤然的咬牙狠了狠,“很好笑嗎?”
“沒,沒有。”
俞修誠拉來一張椅子,與她們同桌落座。
“但是淑儀,你是不是緊張了?”
他是個溫柔的男人,聲音溫潤醇厚。
“有點。”
沈淑儀在這裡有些拘謹,尤其想到他家長輩待她都是那樣的態度。
“淑儀,要不要我陪你出去透透氣?外面有後花園,有庭院。”
“好。”
他們商定後,兩人就起了身。
俞修誠正想問沈知語要不要一起去?
沈淑儀就隨口阻止了沈知語,“知語,你去社交吧。看看有沒有合你眼緣的男士。這裡正好是你能社交的場合,你要努力啊。”
“……”
母親的意思,就是不讓她跟上嘛。
既然如此,沈知語也就由著他們了。
在這宴廳裡,她有遇到老朋友,就算沒有母親,她也不會一人落單。
於是,便目送沈淑儀與俞修誠離開。
之後,她也起了身,端起一盤小蛋糕,主動走向某個角落位置。
那裡有她的高中好友,程雨。
程雨是跟她老公傅宴來參加宴會的,可是到場之後,傅宴就把她留在桌邊,他人不知道去哪了?
程雨也不是個粘人的女人,既然傅宴沒想帶她到身邊,她也不舔著臉湊過去跟他。
可是……
一個人坐一桌,著實也是無聊的緊。
索性這時,她遇見了沈知語。
可以算是兩個落單的靈魂遇到一起,搭夥組團之後,顯然都快樂了。
“你是跟蕭默言來的啊?他怎麼也把你一人扔下了?”
程雨挑著沈知語送來的小蛋糕,一小勺一小勺的挖著,邊吃邊問。
處於孕期的她,現在胃口大開,尤其能吃。
距離上次在遊輪與她見過,這次,沈知語見她是明顯圓了一圈。
“我不是跟蕭默言來的,我跟媽一起來。”
沈知語盯著她小口又快速挖蛋糕的動作,忍不住揶揄,“你還不如大口吃呢,這一秒一勺的,挖的不辛苦嗎?”
“不行,我要控制體重。”
“你……確定你這樣吃能控制體重?”
程雨放下勺子,不免嘆息一聲,“唉,我最近胖了很多。傅宴現在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跟你說,他現在一心只有外面那個小三。這場宴會,要不是他媽指定讓我跟他來,說不定他會把小三帶過來參加!”
程雨跟傅宴是商業聯姻,兩人沒有婚前感情。
傅宴娶她,純粹為了應付長輩,傳宗接代。他心裡愛的女人,是他家以前的傭僕……
“他把你帶過來,然後就把你一個人扔在這,不管了?”
沈知語搖頭轉腦,在現場搜尋傅宴的身影。
但其實,她也沒見過傅宴,就算是人站在她面前,她也認不出來。
“是啦。你說他是不是很噁心!”
提到那狗男人,程雨手中叉子一丟,氣的都吃不下東西了。
“我都懷孕五個月了,他媽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在現場照顧著我一點。結果,他直接把我丟這了,連點吃的都不給我拿。”
沈知語聽了也搖頭,“確實噁心。你懷的是他的孩子,不管怎麼樣,他出門在外都得多多照顧你。”
“他人在哪?我去找他說兩句。”
“算了。”
瞧著沈知語要為自己出頭,程雨卻又退縮了,“說他也沒用。他又不喜歡我,要他因為孩子對我好,我也不樂意。”
女人有時也倔強,在意尊嚴,忍著怨念也要爭一口氣。
“不過,你不跟蕭默言一起來,那他跟誰一起來的啊?”
放下悲憤,程雨又重新拿起叉子,繼續快速挑蛋糕吃。
“他來了嗎?”
沈知語眉心挑起,面露驚色。
她並不知道這件事。
“是啊。我那位殺千刀的渣夫,跟他在外面抽菸。”
程雨也不是沒去找過傅宴。
她有悄悄跟過去,看到他跟蕭默言在一塊,才無聲無息地退下。
要是看到他跟女人在聊天,她就算是丟了臉面,也是一定要挺身而出,把傅太太的位置牢牢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