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一起看雪
穿著一襲深藍色手工定製西裝,紛飛雪景中,蕭默言雙手附於身後,傲然屹立。
片片雪花落在他稀碎烏髮間,不過半刻,長卷睫毛也盛了雪。
冷風習習,他挺身直立,姿態工整,氣質矜貴如王室皇子。
須臾片刻。
她下來了。
出現在他視野裡的沈知語,只穿一套簡單不過的冬季厚睡衣。
粉紅色兔子造型的羊羔絨睡衣,身前還垂著兩顆毛茸茸的雪球,靈動俏皮。
只是剛出現,只是向他蹦蹦跳跳的跑來……
只是如此,蕭默言的嘴角已不受控制地揚起,彎如月牙的眸間,都是寵勁。
“蕭默言!”
這個一路小跑的女人,重重撲進他懷裡。
索性他地盤穩,只是身形一晃,就恢復鎮定。
抱住被睡衣撐得飽滿臃腫的女人,像揣了只棉花糖在懷中。
蕭默言在她耳畔笑出了聲,“又穿成這樣就出來?”
是真隨便,不拿他當外人了。
“我急著來見你嘛,換衣服也要時間的呀。”
沈知語雙臂環住他勁瘦的腰身,細白小手落在他後背,在冰冷的西服皮面上,來回滑動。
雪花漫天飛舞,裹挾著烈烈寒風,溫柔肆虐。
昏黃色的路燈攏在他二人的頭頂,將兩團影子映成小小一團,凝在腳邊。
蕭默言比她高二十幾釐米,要低頭看她。
所以,他長睫毛上的雪花,她看的是一清二楚。
“你好漂亮啊。像雪姑娘。”
沈知語笑吟吟的誇讚他。
溫熱的小手,輕輕去摘他睫毛上的細雪。
指尖觸及到他冰涼如水的臉頰,她就想到,他已經在樓下吹了很久的冷風。
她也不戳穿,只是從兜裡拿出一瓶微波爐加熱過的牛奶,塞進他的掌心。
滾燙的溫度與紛飛大雪天,融合的剛好。
“怎麼還熱了牛奶?”蕭默言低聲問道。
“怕你太冷了,給你當暖手寶。”
說著,她捧起他的雙手,叫他握緊熱牛奶。
而她的一雙小手也包握在他的大掌外,掌心不停摩挲。
又是低頭,呵出熱氣。
蕭默言盯著她鮮紅的櫻桃小嘴,膚白如雪的小手,眼中暗流湧動。
她悉心呵護的舉動,一分一寸都在眼中。
如果此刻的幸福,能永恆持久……
不,就定格在此刻,也好。
“我想你了。”
抬起頭,沈知語溫柔傾訴。
蕭默言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她沒有錯過。
“我真的想你。”
怕他不信,她又重複一次。
而這一次,蕭默言臉上的怔然,又更令人心疼。
原來他對自己,是那麼沒信心。
她說想他時,他連高興的表情都做不出來,反而更多的是不可思議。
“蕭默言,我說我想你了!”
當她第三次重複時。
蕭默言給她的回應,是俯身而下,霸道又洶湧的吻。
好聞的調製木香撲鼻而來,他的唇在她唇上纏綿流連,留下屬於他的氣息。
徐徐飛揚的雪花飄落在頭頂。
路燈下,他們呼吸間噴發的白煙,升騰在空氣中,又融於空氣。
今年榕城的第一場雪間,和她最愛的男人相擁相吻。
沈知語的心,也如落入泥土的白雪,幸福的快要化了。
……
因為太冷,縱然雪景再美,兩人還是轉移進了車內。
四扇車窗封緊,熱風從車內空調吹出,漸漸回暖了溫度。
他們坐在後排座位。
沈知語依偎在蕭默言懷裡,與他一同欣賞美的不像話的雪景。
因為確定了蕭默言對自己的心意,未曾有過的安全感,將她的心包裹的嚴嚴實實。
以後,她不會再懷疑蕭默言對自己的感情了。
他從高中到現在,其實都沒有改變。
就是愛憋著,就是愛裝。
明明喜歡她,嘴上卻死不承認。
高中那時,他一直憋到畢業才開口,只等她一個回答來決定是合是散。
連朋友的退路都不給。
現在,可能也是如此。
或許,他憋到不能再憋的哪天,然後讓她決定,是分手還是結婚?
“既然想我,就回去住?”
蕭默言攏著她嬌小玲瓏的身子,聲音清磁低柔。
“嗯,那今晚跟你回去吧。”她道。
“就只是今晚?”
蕭默言的大掌落在她後腦,輕輕摩挲。
“因為,你媽回來了。我還是跟你再避避嫌吧。”她道。
蕭默言臉色有變,“我媽只是嚴厲,她待你,沒有不好吧?”
“……”
蕭默言並不知道,她被他母親多次私下警告、威脅,甚至恐嚇的事。
當年借住在他家,那個女人在他們父子倆面前,待沈知語都是和和氣氣,最不濟也就板著臉。
沒有一次針對,是當著他們父子倆的面進行的。
每一次傷害,都揹著他們父子倆,都是在外面,在只有她跟女人單獨在一塊的環境。
所以……
她該怎麼跟蕭默言,形容他的母親?
“阿姨她人不壞。但是,她不會接受,我跟你交往的。所以,我們還是避避嫌,別讓她知道這件事。”
她只能這樣表達。
蕭默言對母親也有了解。
也知道,母親不可能接受他娶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女人。
母親一直與他說,要他不要感情用事,不要把女人與感情看太重,要以利益為重。
包括今天也才交待過,許他隨意戀愛,但要求他結婚娶的是門當戶對的女人。
他其實並不能保證,把沈知語帶到母親面前,會得到一場好的會面。
她有顧忌,不敢冒進,他也理解。
蕭默言默嘆一息,也只好道:“我答應你。”
“但是,你要回去住。我媽不會去你那。”
他就像是來接老婆回家,不許老婆住孃家的丈夫。
不過與他同居一段時間,現在竟然都不准她回自己家住了。
“可是阿姨都回來了,你不回你自己家,和阿姨住一起嗎?”她問。
“如果她有要求我回家,我會回去住一兩天。但這不影響你住我那。”
“咦,好惡心啊。就只准你回去跟你媽住,不准我跟我媽住哦?”
她嬌嗔著,控訴他的獨裁專橫。
變調的語氣,甚是可愛。
蕭默言忍不住捏她的小臉,勾唇淺笑,“你住我那,你玩音樂也方便。我這是為你考慮。”
“才不是。你就是想我乖乖待在你的房子裡,做你的籠中小鳥。”
沈知語撅起嘴唇,小手指頭戳他胸膛,“你就是想把我關起來養,你這個病嬌霸道總裁!”
“胡說。”
蕭默言被逗笑。
抓住她不乖的小手,眼神變得幽暗危險,“讓你住那,只是,方便睡覺。”
“你這回答,還不如我給你找的理由呢!”
她嬌嬌地鬧騰,銀鈴般的笑聲在車廂盪漾。
待到消停時,她又像春水一般,軟軟臥在他堅挺的胸膛。
“雪好像越下越大了。”
望著窗外雪景,她不由地想起鄉村支教的日子。
“我之前在Z州鄉下支教,那邊冬天,天天下雪。山上的雪能積很厚。”
“我那時候,寒假也不回來,就跟那邊的孩子一起過年。”
“其實今年,我也答應了那邊的孩子,寒假去看他們。”
仰頭,她看向蕭默言稜角分明的下頜骨,“你寒假有沒有空啊?要不要一起去?”
“不一定。”
蕭默言難以給她準確答覆,但他也沒有明確拒絕。
要是能騰出空,他樂意與她去做情侶應該要做的事。
他會覺得幸福。
就像現在,只是挨在一起,靜靜看雪。
內心膨脹的幸福感,比做的時候更多,更洶湧。
“那要是不能一起去,我給你發照片。”
說著,沈知語也已掏出手機,“我現在就可以給你看看照片。我在那邊支教兩年,留下很多照片。”
“其實我喜歡山裡的生活,那邊民風樸實,孩子們都很乖。”
“其中有個孩子叫小雪,她是我的小助手。經常陪我一起去山裡錄音。”
在她絮絮叨叨分享生活,表達自己時,蕭默言凝望她的目光,深到想要將她吞噬。
“你看……”
找出支教時的照片,沈知語回過頭,恰好撞入他深邃到不見底的瞳眸。
眼神交匯的一瞬就膠黏住了。
接著,她就像著了魔似的,傾身過去,摟住他的長頸,吻他!
空調吹出的熱風慢慢讓室溫變得灼熱,慢慢讓兩具相融相纏的身體噙出汗水。
蕭默言不得不勾住領帶,解開丟掉。
既然都已經解了領帶,那麼其他束縛的東西,也都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