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他不來了
重重倒在地上,劇烈的痛傳入四肢百骸。
登時,陸婭菲臉色煞白,額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
安慰劑,很快就到。
是蕭默言那雙筆直修長的腿,停留在她跟前。
是蕭默言將她打橫抱起,輕手輕腳放在床上。
是蕭默言身上好聞的古木調香,留在她的衣角。
是蕭默言眉頭深鎖,帶著責備的詢問:“剛跟你說過別衝動,現在又在做什麼?”
陸婭菲沉浸在他流於指縫的溫柔與關懷間。
像墜入河中,一發不可收拾地沉溺,一直沉溺。
儘管她也清楚,蕭默言的關心,可能不是源於愛,是源於他本身的良好教養,源於他的紳士風度。
“我需要你……”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他的襯衫袖口。
陸婭菲仰起頭,祈求般的目光盯注他,\\"我一個人不行,你別走,再陪我一晚。一晚就好……\\"
她也知道,蕭默言今晚有事,是跟沈知語約好的事。
昨天宋楚說了很多……
她也聽到,沈知語今晚要過生日的風聲。
如果。
她在想,如果能讓蕭默言在這麼重要的日子都留在她身邊,那就足以證明,蕭默言對她是特殊的!
可是。
蕭默言卻一支一支掰開她擒住他的手指,“今天是知語生日,我不能不陪她。”
“可我不好啊。”
被他掙開了手,陸婭菲眼裡染上淚花,“你去她那裡是錦上添花,她本來就快樂,你也只是給她多一分快樂而已。”
“可我不好……你留在我這裡,是雪中送炭,是我需要你。”
“蕭默言,我需要你!”
“我現在的狀態,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你!你真的能拋下我,去她那裡嗎?”
蕭默言對上她水光熠熠的眸。
楚楚可憐,向他索求。
可是……
他也在她的話裡,聽到對比,聽到爭取。
“你是需要我,還是希望我,不去找知語?”他問。
陸婭菲一怔。
蕭默言是聰明的男人。
他慧黠的眸,彷彿能洞穿她的所有心理。
她那些處在陰暗中的心思,在他的盯視下,無所遁形。
“我……需要你。”她道。
“你不是需要我。”
蕭默言端視她的眸,“你是想留住我。”
“我是想留住你,可我也是需要你……這有問題嗎?”
即使被看穿,陸婭菲也能直面於他,“我真的不知道,你走了之後,我會做出什麼事?”
“我一閉上眼睛,就是那些人欺負我的嘴臉。他們喝的爛醉,吐在我身上,他們打我,撕開我的衣服……”
“這件事情,我過不去。”
“我想殺了他們,我甚至有想自殺!我現在很不正常,我不正常,我需要你,你懂嗎?”
激烈情緒下,她又一次抓住蕭默言的手腕。
看向他的眼神,像受傷的小狗,弱小無助。
在這束目光注視下,蕭默言眉間褶皺越來越深。
……
另一邊。
港口遊輪。
總管家歐丁找到沈知語,已向她彙報,所有賓客都已登船,名單核對完成。
“人員已經全部到齊,艙門已關。現在是三點半,傍晚五點,準點啟航。”管家歐丁稟報道。
“好。”
沈知語抱著平板,仔細閱過所有登船人員的資訊。
除卻她的同學、同事、教務主任、校長夫婦、老朋友們外,還有丁甜兄妹……
蕭默言原來說,他那邊也有朋友會叫過來。
但從名單上看,應該是沒有了。
不知道是因為他過不來,勸退了他的朋友們,還是他原本就沒有邀請?
沈知語不去深想。
現在的賓客名單,都是她認識的人,應酬的倒也不難。
只是……
到最後一刻,她都在期待蕭默言會出現,可他最終還是沒來。
雖然在意料之中,卻也多多少少……有點失望。
“沈小姐,後面這一頁是表演嘉賓的名單。”
見沈知語翻閱到後一頁,歐丁啟唇解釋,“晚會上,會有主持人、嘉賓上臺熱場,表演節目。”
“節目時間將會從6點半持續到9點半,總共3個小時。中間有安排沈小姐切蛋糕、拆禮物、上臺的環節。”
“這些都不要。”
沈知語急忙打斷。
在歐丁詫異的目光下,她堅定重複,“關於我的環節,全部切掉,我都不要。”
“那樣的話,不太像沈小姐的生日會,會變成一場普通晚會。”歐丁提醒她。
沈知語神色淡淡,“這樣就夠了。這樣我自在一些。”
沒有蕭默言在,她一個人登臺也顯得滑稽。
畢竟,以她的身份,根本撐不起這種規模的生日會。
還不如當一個沒入人群的觀眾,隨便招待一下大家。
“好的,沈小姐。那麼我會去重新修改流程,簡化有關您登臺的步驟。”
歐丁記下她的要求。
“不是簡化,是去除。”沈知語重申。
“好,我明白了。”
接著,歐丁又往下介紹流程。
對於需要她張揚出面的流程,沈知語都選擇刪除。
沒有蕭默言在,她就不丟那份臉了。
“蕭默言沒上船的事,你跟船上其他嘉賓也說一聲吧。就說因為工作原因,他今天無法到場。”
最後,沈知語給歐丁下達了這條命令。
“像有些嘉賓,是特意為了蕭默言而來。現在他沒有來,嘉賓晚上見不到他,肯定會失望。先提前通知下去,也給人一個準備。如果說,有人想要下船的話,也可以送他離開。”
“好。我會傳達到位。”歐丁接下指令。
……
當歐丁把蕭默言未登船的訊息,傳達到位後。
馬上就有人急了。
教務主任第一時間敲開她的房門。
在她跟前來回踱步,像熱鍋上的螞蟻。
“校長跟校長夫人都來了。沈老師,我也不瞞你,校長趕這一趟,就是為了能跟蕭總打個照面。”
“蕭總在燕郊拿了塊地,跟市政有合作。那片區未來肯定是要發展起來的,校長一直想要把分校開到那邊去。”
“他這邊主動聯絡蕭總也很多次了,但蕭總的時間很難約。恰好嘛,你是蕭總的女朋友。”
“這次機會,可以說是非常難得!校長也是推了一個重要行程才趕來的。”
“所以說……沈老師,你這個,這必須得想想辦法呀!”
有些話,本來不該說那麼明白。
但到眼下情形,也是逼得人不得不攤開來說。
也無法顧慮,真話難不難聽了。
主任的難處,必須得帶到給她。
沈知語坐在沙發上,摟著一支海綿寶寶抱枕,靜看左右徘徊的教務主任。
“他確實來不了。”
她也只能這麼說。
但見主任急得團團轉,又補一句,“不然,我給他打電話,讓校長和他接?”
“沈老師,你也知道,要談的是生意。電話裡,沒有多少談判空間的呀。”
主任摘下金絲眼鏡,焦急擦拭鏡片,“你再想個別的辦法,比方說,明天下船,蕭總來接你的話,安排跟校長吃個午飯?”
“他不一定來接我。”沈知語道。
“……”
主任眼眸微眯,眼珠子斜向她。
嚴重懷疑,自己壓錯寶了。
難道她對蕭默言來說,不是女朋友,只是不重要的情人?
“不然……”
沈知語思考後提道:“我讓校長跟他影片?”
教務主任有些崩潰,“沈老師,影片怎麼談的成生意啊?生意都是酒桌上談的啊!”
“主任,我懂你的意思。可是,你也該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並不是談生意的日子。”
雖然教務主任很急,但沈知語也不樂意承擔所有。
無論是簫默言不來,還是校長的生意談不成,都不該讓她來負責。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急也沒有用。蕭默言來不了,是他確實有事,我也做不到一個電話就讓他過來。”
“我能做的就是打電話問他,能不能再騰個時間和校長約飯?”
“但是,如你所說,這是一樁生意。我就算是女朋友,也不能動搖他在生意上的決策。”
“一個電話,是我唯一能為你們做的了。畢竟,我也只是一個老師。學校建設性的問題,並不落在我身上。”
她的一番話,把教務主任施加到她身上的壓力,撇的差不多了。
教務主任沒想到,她對於形勢是那麼清醒,那麼不自覺……
作為一個職場人,這樣不樂意幫領導解難……
真是,不懂事啊!
“那你這樣,我怎麼去校長那裡交待啊?校長是特意為了蕭總來的啊……”
“我都不敢讓校長知道,蕭總今天不來。我沒法跟他交待的啊。”
教務主任的壓力,來自於上頭的校長。
但其實,校長還沒向他施壓,是他怕自己被責怪,所以先把壓力逼到沈知語這裡。
作為中層領導,欺下瞞上,是一貫操作。
“我已經派人去說了。”
被這件事情攪得,沈知語無聲嘆息,“我交待管家,如果校長要走,也給他開艙門。反正5點啟航,在那之前都能反悔。”
“主任,任何計劃都會有臨時變數。沒有什麼事情是一成不變的。但人可以隨機應變,沒必要那麼緊張。”
“我相信,好好跟校長說,校長也能理解。”
“……”
教務主任被她噎住了話。
嘴唇張了張,分明想反駁,卻不知道怎麼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