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喧鬧的夜
“住手！你們幹什麼！”
隨著沈知語更強烈的嘶氣吼傳出，更慘烈的現象，正在上演。
隔壁桌的男男女女，一看就是混社會的不良人。
雖然他們不一定不講道理，但當他們開始動手時，所有人都齊心一力！
幾個男人迅速圍上，兩個女人也拎起板凳，飛奔而出。
陸婭菲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嘴角掛著血絲，已經形象不佳，尤其狼狽。
可她還沒來得及清醒，頭髮就被男人一把揪住！
像拎兔子一樣，輕而易舉從地上拎起！
凶神惡煞的男人一個巴掌一個巴掌，猛扇她的臉！
沈知語有在阻攔。
她奮不顧身的撲過去，卻被另一個男人揪住長髮，直往後拖！
疼痛在頭皮蔓延，她也成了自動送入虎口的羊……
索性這時！
兩個保鏢聞聲趕來，用利落的身手將欺壓她的男人分開！
一人護住她，一人衝拳攻上！
場面，陷入混亂。
沈知語捂住急促起伏的胸口，另一隻手急推她跟前的保鏢，“去救陸小姐，快點去救她！”
“不行，我的職責是保護沈小姐。”
保鏢不聽她的令。
並且在拒絕她的這一秒，又有兩個男人向她抬拳撲來！
保鏢抬腿踹去，拳頭繃緊，青筋浮起。
他們一桌十人，八男兩女，全是社會混子！
並且都喝的滿臉赤紅，打起架來，兇猛如野獸！
兩個保鏢以一抵三，陷入混戰。
縱使打的激烈，陣仗不輸，卻也無瑕再護及沈知語。
處在亂戰中的沈知語，驚惶無措，是困獸局中，最為弱小的兔子。
保鏢讓她快逃，她還在一邊報警，一邊找陸婭菲的身影。
終於……
在一番搜找下，看見陸婭菲被一個男人往巷角里拖去！
沈知語隨手撿起一支啤酒瓶，也不顧一切，直追而上！
可她剛邁出兩步，一道龐大的陰影就籠罩而來。
瞳仁緊縮，她的雙腿軟到不能動彈。
持著酒瓶的手，也是憑藉身體本能去揮動！
滿臉橫肉的男人高揚手掌，眼看，就要一巴掌落在她臉上——
“！”
沈知語面色蒼白，嚇到失語。
而也在那一瞬間，她手心一空，酒瓶被一支大掌奪走。
下一秒。
被西裝裹住的長臂劃過長空，動作乾淨利落。
酒瓶在橫肉男的頭頂，炸開了花！
“蕭默言！”
仰頭，她看到蕭默言面上肌肉繃緊，眼神陰狠。
那張臉上，宛若閻羅的怒色，她從未見過。
但是，卻又令人無比心安。
“你回去。”
憤怒與命令交織，是一個不容人反對的指令。
沈知語聽話後退，但沒忘大叫，“陸小姐被帶進那條巷子裡去了！”
之後的情況……
在她撤進紅棚子後，錯過很多。
但她成功報了警，還去店裡找到老闆，拜託老闆幫忙。
沈知語照顧過老闆半年，是老闆感恩戴德的物件。
馬上……
店老闆就帶領員工，手持木棍，魚貫而出。
人手一多，優勢就回來了。
……
被拖進巷角的陸婭菲，身上衣服被撕的七零八落。
蕭默言將她抱出來時，已經是鼻青臉腫，蓬頭垢面，眼淚糊滿整張臉的狀態。
他等不及警察到達，已經先一步帶陸婭菲離開。
事況緊急，她能理解。
只是，餘下要處理的事情很多……
看著滿地狼藉、被警察戴上手銬的兩個保鏢、醉到東倒西歪，還站不起來的宋楚，以及警方要求她一起去警局做筆錄……
事情多的令人頭漲。
給沈夢婷跟宋楚打了車，沈知語安排她們先去蕭默言的家。
隨後，才與警方一道離開。
……
忙完所有，時間已接近凌晨。
拖著疲憊的身子，領著兩個保鏢走出警局。
仰頭望向星河稀疏的天，寂寥融在眸間。
已經有2個小時。
蕭默言沒有給她打一通電話，發一條資訊。
反倒是沈夢婷一直在給她電話，一直在微信上安撫她，讓她別急，別怕。
沈夢婷把宋楚安排好後，原想來警局找她，雖然也幫不上她的忙，卻很怕她一人再受欺負。
這份心意，實實在在傳達到位。
如果沒有沈夢婷，獨自收拾殘局的沈知語，會覺得身心疲累，可能……也會脆弱落淚。
隔壁桌那十個人，真的很難搞。
明明是他們動手最兇，他們佔著人多勢眾，下手狠毒。
可在警局裡，他們將自己描述成受害者，把所有過錯都推到陸婭菲跟沈知語身上……
凶神惡煞的一批人，到了警察面前，卻比誰都會賣慘。
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把責任全推到沈知語身上。
沈知語一張嘴，辯不過十張嘴。
剛才在警局裡，氣勢輸的厲害，腦袋也嗡嗡的。
快被他們弄得精神疲乏。
後來，又有兩個警察從現場回來，調取了監控。
看到是那些人動作最狠，最為囂張，才堵住他們信口雌黃的嘴。
可是……
沈知語已經飽受精神摧殘。
回去的車上。
她一直關注手機，在回覆沈夢婷的資訊，也多次點開蕭默言的聊天記錄。
蕭默言那邊，像寂靜的墳。
反覆滑動對話方塊，都刷不出新的訊息。
轉頭視向窗外，她深深嘆息，落寞掩在眸間。
“沈小姐，讓你失望了。我們沒有保護好你，還給你添麻煩。”
保鏢阿勇聽到她比山還沉重的嘆息，主動好啟口認錯。
“沒有，不是你們的錯。”
沈知語好聲開口，“你們已經做的很好。是我招惹了那些人，與你們無關的。”
“不是沈小姐招惹他們，是陸小姐招惹的。”
副駕駛位上，保鏢阿信接話，“我們倆就在隔壁，也有聽到陸小姐跟那些人的交涉。”
“陸小姐說話不好聽，那些人也是不能忍的脾氣。沒人肯退一步，事情就嚴重了。”
“她也為她的口無遮攔，付出代價了。”
望向窗外，一盞盞往後倒退的，橙黃色的路燈。
沈知語悠悠漫漫的說，“她那麼驕傲的人，被那些街溜子打成那副模樣。還被拖進深巷，肯定遭受了很糟糕的事。”
“蕭默言連條訊息都不回我，也足以說明，他那邊的情況肯定不好。”
緩緩攏緊外套，她垂下的眸，又掃過一眼手機。
依然沒有，蕭默言的資訊。
嘆出一口濁氣，“好好的一個晚上，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
醫院那方。
陸婭菲的情況，很糟糕。
做過一系列檢查，沒有嚴重內傷，但皮外傷居多，浮於肌膚表面的淤青也尤其可怖。
比起身體上的傷，她的精神狀態更令人擔憂。
蕭默言一直陪在她身邊，就連做檢查也全程跟隨。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他的手臂被她緊緊攀住，一秒鐘都不放。
他嘗試掙脫，只換來她激烈的反抗，風魔九伯的尖叫。
從未見過這樣的陸婭菲，蕭默言也不敢輕舉妄動。
她說要讓那些人去死，讓蕭默言幫她殺了那些人。
在M國，持槍合法。
如果有人當街要強J，出於正當防衛，將其打死，法庭會酌情處置。
請到好律師的話，甚至可以被判無罪。
但在國內，沒有這樣的法律。
蕭默言無法答應，她過於激烈的要求。
陸婭菲的情緒就再度瘋狂，暴躁，直到醫生給她打了鎮靜劑，才漸漸穩下。
對蕭默言而言，今晚，是個不眠夜。
而纏繞在他思緒裡，另一個很深的念頭，是關於沈知語。
即使陪在陸婭菲身邊，他也時不時會想到……
她高中時喜歡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為什麼不讓他知道，為什麼還要撒謊說是周廷威？
為什麼那個人，會讓她那麼痛苦？
為什麼，總是把他當傻子，不跟他說真話？
&
清晨。
沈知語在蕭默言床上醒來，看到窗縫投入的一米陽光，落在她雪白的手心上。
手掌微微攥起，卻握不住陽光。
她敏感如絲，連帶著心口也有清晰的空洞感。
另一半的床，是空的。
蕭默言他，徹夜未歸。
她拿起手機，第無數次點開蕭默言的微信，期待有新訊息。
然而，並沒有。
失望地垂下手臂，她撥開落在長頸的長髮，將其夾到耳後。
沉思片刻，重新舉起手機……
又編輯出一條簡訊，想發給他。
可在半分鐘後，還是把編輯出的文字全部刪除。
雙腳落地，汲到拖鞋，欣瘦頎長的身形，出現在玻璃窗的倒影間。
她起床了。
她沒有，聯絡蕭默言。
想等他來解釋，想要他自己報備。
其實……
也不敢問，他昨晚跟陸婭菲待在一起的細節。
他那麼緊張陸婭菲。
在她受傷時，能陪在她身邊一整夜，連女朋友的資訊都可以不回。
足以證明……
陸婭菲在他那裡的地位，也不一般。
沈知語在想。
如果沒有自己重逢後的主動勾引，他跟陸婭菲也遲早發展成床伴關係，也會走上睡著睡著就睡出感情，成為真情侶的路。
心裡，有難以言述的酸澀。
蕭默言不屬於自己。
遲早會失去的。
她安撫自己，就當是，提前預習……失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