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紅顏知己
米糯心中五味雜陳，平心而論是她是很喜歡《黑水》這部作品的，單論故事性它是很有可能拿獎，可眼下這情況……
這些廣告商還好，吃喝幾次走人，也不會對作品指指點點，可製片人如果是糊塗蛋，一心賺錢要對自己不懂的文藝電影指手畫腳，那《黑水》系列徹底完了。
米糯看向剛才丈宇給她介紹的製片人，看著斯斯文文不大愛說話的樣子，廣告商說什麼他也不反駁，丈宇說什麼他也都聽著，一時間還吃不準是什麼性子。
米糯幾人到來之後，製片方又問了她們吃什麼，點了幾道招牌菜，在等飯菜上齊的時候，廣告商們開始推杯助盞。
那之前把身邊小姑娘打發走，卻沒得到米糯回應的鄭先生自覺沒趣，又把小姑娘叫了回來，小姑娘臉色都不好了，但他眼睛倒還一直在米糯身上滴流轉，場面一時有些十分尷尬。
他轉著手邊的酒杯，笑呵呵看著米糯，“聽說這位米小姐是想要演女主啊，叫什麼玉的那個？”
“陳鬱。”
“對對對，這名字起的，一聽就短命。”
丈宇下意識抬頭看他，礙於對方投資者身份，只能忍氣吞聲，那鄭先生還變本加厲，“要我說就得換個響亮寓意好的，女主就改名叫金滿玉怎麼樣？也預示著我們電影票房大賣嘛，啊？哈哈。”
他又左右看看身邊人，像是在問訊意見，身邊兩人也打趣點頭，好像一部作品在他們眼裡只是個玩意兒，並不反駁。
從陳鬱到金滿玉，從文藝電影變成鄉村電影……
米糯嘴角抽了抽，好在她受過嚴格的表情管理訓練，很快調整好狀態，她毫無感情的假笑，因為不想聽這位鄭先生吹噓，她只能盯著面前的澳洲鮑發呆。
偏偏這位鄭先生言論荒謬，嗓門還大，完全一副暴發戶模樣，擅自改完女主名字後，又開始對女主性格不滿。
“女人嘛，最好的歸宿當然是找個男人嫁了，這個女主性格就是太彆扭，太清高，那個丈編劇的故事怎麼講來著？那個追求者不就很好嗎？她非要喜歡什麼外鄉來的文青，吃不飽穿不暖的，天天看著畫能變出金子來嗎？那還能活著嗎？你說是吧，丈編劇，米小姐？”
他後面直接點名米糯，後者原本想當隱形人，混完這頓飯回頭和丈宇好好聊聊，偏偏這個鄭先生不放過她，這一刻米糯不得不抬起頭來。
“鄭先生，您的意見很不錯。”
“哦，你也同意我的說法？”鄭先生的眼神一亮，好像找到了知己，“那你說說，怎麼個不錯法？”
米糯微微一笑，“當然了，其實從您對作品的指點就能看出來，您很有自己的想法。”
“還得是米小姐啊，我們這才見面多久，你看穿我內心了，真是相見恨晚，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等下米小姐別走，我要請米小姐單獨出去唱歌！”
這點想法壞心眼子，全都寫在臉上了。
米糯一眼看穿對方，卻沒有揭穿，反而繼續禮貌微笑，“鄭先生，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您是不是還想自己出一本書呢？”
“對啊。”鄭先生一拍桌子，笑著點了點米糯，“知己。”
“是自傳吧。”
“又對了！”鄭先生聲音越拔越高，“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當然是因為你這樣自戀的資本家我見多了！有點錢就想為自己苦難發家史拍電影，歌頌一下自己，要麼就是人到中年忽然感性起來，想要追憶自己那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感動自己也就罷了，偏偏要插一腳到影視行業來，你要是自己出資寫定製劇本也沒什麼，可偏偏噁心人，以投資者的角度，要大改特改人家辛苦創造出來的文藝劇本。
不過正是因為這種人見多了，米糯對付他們很有自己的一套。
米糯雙手交握搭在桌邊，一副循循善誘採訪的模樣，“我理解，像鄭先生這樣的創業者，一路走來都極其不易。”
米糯不能說謊，但又不得不拍鄭老闆的馬屁，於是她話鋒一轉，“丈宇編劇，像您這樣的創作者，一定很敬佩鄭老闆這樣的人，和百折不撓的精神吧？”
丈宇一愣，但看米糯在對自己使眼色，憨憨答應下來，“是，是的。”
“那你有沒有興趣，以鄭老闆這樣的形象為原型，再寫一部艱苦創業史作品呢？”
丈宇這時候才明白米糯在說什麼，他猶豫了片刻，再次點頭，“我當然是願意的。”
有什麼不願意的，他給錢就好，大不了他做個無情的打字機器，只求他不要對自己的《黑水》指手畫腳。
“什麼？米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鄭老闆有些疑惑，“什麼叫以我為原型？”
“當然是為您量身定製一本劇本啊。”米糯一副嚮往模樣，“您只需要把自己平生經歷，刻苦記憶告訴編劇就好，然後編劇在您個人經歷上稍加潤色，讓故事更加跌宕起伏，我們就可以把您的故事搬上熒幕！”
“啊？”
米糯怕他還不動心，又忙補充兩句，“在這故事裡，您可以進行發揮自己的創作天賦，更可以彌補自己生平遺憾。”
鄭先生神色動搖，“生平遺憾？”
“比如保護某個您年輕時想愛卻不能愛的姑娘？比如歌頌您身邊的貴人？再比如傳達一種鍥而不捨的精神？”
米糯每句話好像都是在說電影，實際細品又像是在暗示什麼。
這電影一旦拍出來，不但可以滿足他的遺憾幻想，也可以拍自己貴人或甲方的馬屁，還可以宣傳自己的企業，簡直一箭三雕。
鄭老闆的眼神一開始是迷茫，到後來是詫異，最後已經是一臉的堅定。
“米小姐，我真的後悔來今天的飯局。”
米糯一愣，以為自己翻車了，結果對方一拍桌子，“我怎麼沒早點認識你呢！”
米糯呵呵一笑，“鄭老闆要相信一切緣分自有定數。”
實在編不下去，開始蹭玄學。
“那這種定製劇本，大概投資要多少？”
“鄭老闆是人中龍鳳，能為您效力寫定製劇本，價格自然是好商量的。”
沒有說具體的數字，先把餅畫了再說。
“那個小丈，不，丈宇編劇，丈宇老師，你們業內都是這樣稱呼的吧？”鄭老闆向米糯示意，在得到肯定答案後，立即改口開始叫“丈宇老師”。
“我早就聽說您在業內有鬼才之名，米糯小姐這麼一說，我還真就想起來自己年輕時一段難忘的經歷，你看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細聊一下。”
“這……”
丈宇也看向米糯，“我的時間，最近在忙《黑水》……”
丈宇是個實在人，他本來就不喜歡寫這種定製劇本，如今全是為了保住《黑水》不被魔改才開口答應，但對方又一再緊迫相逼……
米糯看出他為難，真擔心這節骨眼上他忽然倔勁上來，說沒時間，她緊張的手縮到桌下，掌心都開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