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塑膠友誼
顧哥的問題倒是難住了米糯，她要和海音攤牌嗎？
這種情況，攤牌意味著撕破臉，那可是海家千金，可繼續虛與委蛇下去，她難免再鬧出什麼么蛾子。
可是海音，她費盡心思接近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
她要是喜歡喜歡何莫深，大可以直接和家裡說，兩家本來也有聯姻的意思，幾乎是順風順水的，自己根本不會礙事。
如果她是要剷除情敵，也該去找宣穗，那才是何莫深的白月光。
這千金的資訊是不是有誤？
米糯腦子裡裝了太多事，一時間昏沉分不清究竟該幹什麼。
有時候閃過是海音純真的笑臉，有時候是她喊自己“米糯姐”的模樣，但一切都因懷疑而變得模糊。
倒是曾經何佑的挑唆在記憶中逐漸清晰起來，細節到她甚至能回憶起泳池的吸收燈光的顏色，泳池水的溫度，以及何佑那漫不經心的眼神，冰冷的，宛若隱匿在夜色中的刀光。
這才是他的目的吧，就是用最壞心的模樣說出最真的事實，讓自己疑惑懷疑，到最後篤定否定他，再等事情發展到一定階段真相大白時，才恍然大悟，“他說的都是對的啊”，他就是想要這種愚弄人的感覺。
原來一直說假話不可怕，可怕的是習慣性說謊的人對你說了一次真話，而你沒有相信。
真可笑。
“明天，拍攝繼續吧，不論什麼事都不能耽誤工作。”
這話的意思是，暫時不和海音攤牌了。
聽到米糯答案，顧哥也漸漸放下心來，這才是他認識的米糯，不論發生多大的事都不能耽誤工作。
拎得清，這是顧哥堅定選擇她的原因之一。
米糯回去的路上又仔細分析了海音這麼做的原因，其實從她和自己見面開始，就充斥著故意，好端端的千金，怎麼會因為突然因遊戲而喜歡一個風評不好的藝人？怎麼會和一個直播吐槽她家企業的人結交？
如果她真的反骨叛逆，家裡長輩又為何那麼寵愛她？
還有她給自己介紹的雜誌，合作第一次就把問題珠寶代言介紹給自己。
那次要不是真言讓她吐槽了抄襲設計師，說不定現在也變成了她人生的汙點。
一切都有跡可循，而自己被利益衝昏了頭腦。
米糯晚上想了很多，最後結論是自己太急功近利，給人可乘之機。
只是目前她還不清楚，海音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並且明確把自己當敵人的情況下，又為何幫自己擺脫掉跳水負面新聞的事。
她一定要搞清楚這一切。
次日又要趕著拍攝，擔心休息不好印象狀態，大清早起來米糯就開始敷急救面膜，好在她皮膚底子好，用粉底蓋一蓋基本看不出問題。
海音來的時候還是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似乎在沉浸在喬樺事件的影響中，看見米糯才提起精神打招呼。
米糯是個專業的演員，並沒有讓對方看出自己真實想法，但礙於真言緣故，她並不敢說太多。
消失兩天沒見的名導不知和喬樺他們談了什麼，如今也回來悶頭開始拍攝，並且告知米糯，男二的替補演員已經選中，正是她推薦名單中的一員。
對於這個選擇米糯不出意外，而且她完成今天的拍攝也要退組了，對於究竟誰來接手喬樺的工作，她並不感興趣，只是順水人情而已。
拍攝時間是在上午，主要是在室外，要柔和的日斜光源，米糯經驗豐富，從廊下走出來，按照名導的描述，先抬頭後抬眼，漫不經心掃了一眼鏡頭，又挪開視線。
她身後則是沒有臺詞的海音，海音本身模樣不錯，但因為角色的丫鬟，妝造樸素些，加上模樣並不如米糯出挑，基本上出場就被米糯蓋住。
或許米糯單獨出現在鏡頭前，觀眾並不能感受到她的美，可一旦和其他人站在一塊，那將是慘烈的對比。
標準如建模一般的頭骨，配上精緻的五官，微微垂眼頓時一股冷豔感撲面而來，一身青衣宛若夏日晚風，月下清荷，那清韻似乎要穿透螢幕溢位來，以至於鏡頭前名導都忍不住稱讚，是個標準的電影臉。
這一刻他好像忽然想起，多年前他海選電影女主角時，也見過這麼個骨相美人，只不過事情發生在多年前，已經記不大清了。
如今類似的角度再現，記憶重來，名導想起米糯和他提起過，她險些成為自己的女主角。
名導掀了掀帽子，邊上的副導演也忍不住稱讚。
“以前一直以為米糯適合妖豔的角色，像之前那種紅衣傘的妖女，沒想到現在這素雅模樣也擔得起來。”
名導和副導演交流時，邊上的化妝師也在和旁邊的助理嘖嘖抱怨，“所以真正的美人沒有侷限性，那個何蓮就很挑造型，你知道我在老師手下做助理，天天累死，又是眉毛不對，又是發片歪了……不過這幾天她沒有再來了。”
“你還不知道？我聽說她和喬樺鬧翻了，現在忙著網上互撕的事呢。”
“那她還拍不拍了？”
“這就……”
兩人還在小聲議論，米糯轉身要換個角度再拍攝，再聽不見身後八卦。
海音卻是耳朵靈的，在導演和攝影溝通拍攝角度時，她來到米糯身側，“那個何蓮不會也被換掉了吧？”
米糯側頭就看到她好似天真爛漫的臉，“這個我不清楚，但是海音，我有一件事疑惑，想請教一下你。”
“米糯姐和我客氣什麼，直接說。”
“你之前幫我開脫跳水輿論的事，是怎麼說服家裡的？”
之前她已經問過海音了，她顯然沒料到米糯會舊事重提，愣了一下。
“怎麼又說起這個？”
“經紀人比較好奇。”
顧哥是好奇，她也不算說謊，頂多避重就輕。
“就和家裡提了一下，他們怎麼做的，具體我也不清楚。”
這話回答的就微妙了，她和家裡提了一下，家裡怎麼做的，究竟有沒有做，她都不清楚。
當時自己怎麼就順著她的思路，以為是她幫的忙呢？
現在看來，自己還真是一個愛腦補的人。
“來，米糯老師，導演說您現在狀態不錯，再多拍一條在池邊散步的，等下讓造型師給您整理下妝容。”
“好。”
米糯對這種事不以為意，倒是海音在一邊笑嘻嘻試圖岔開兩人話題，“是因為米糯姐太美，所以想多拍兩條加戲嗎？”
加戲這種事可大可小，小了說就是劇情需要，大了說就是有靠山帶資進組，壓其他演員戲份。
米糯斜海音一眼，“話可不敢亂說，導演怎麼安排，我們怎麼聽而已。”
米糯這一眼又清又冷，那種蔑視漫不經心的狀態，好像海音真的是她丫鬟一樣，不論說什麼做什麼，都不值一提。
海音愣了一下，“米糯姐還沒出戲？”
米糯一抖自己水袖，“我這人，入戲出戏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