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74：往自己臉上貼金
幾天後，蘇矜北出院了。
自從那天雷慕風和季雨晨來過之後，她便沒有在醫院聽到什麼議論聲，即使偶爾會有人小聲的說著什麼，眼神更是自以為沒被發現的看過來，蘇矜北也都當作沒看到。
現在的她沒有足夠的底氣去爭論，即使去辯解了再別人看來也只不過是狡辯而已。
一個季佑澤入門弟子的身份，還不足以讓她立足。
出院這天，只有季雨晨在身邊幫忙。
眼看時間還早，這時候回去嗯哼也不在，蘇矜北便跟著季雨晨去了老師那裡。
季佑澤正在書房，拿著毛筆不知道在寫什麼，神情略微有些嚴肅。
“老師。”蘇矜北走進去站在他面前：“不好意思，我給你添麻煩了。”
季佑澤手一頓，停下動作，看起來似乎有些疑惑：“什麼麻煩？”
那樣子到不像是假裝，反而是真的不懂。
“就是……”蘇矜北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猶豫幾秒後才咬牙說道：“這幾天外面的傳聞，對老師您的名聲似乎有些影響。”
季佑澤啞然失笑，也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孩子都自顧不暇了，反而還擔心起他的名聲來了。
而且看這認真又愧疚的神情，似乎真的以為自己連累到他了。
季佑澤本來想說笑兩句的心思歇了下來：“你現在該考慮的應該是要怎麼做才能挽回自己的名聲，我這裡如果僅憑几句流言蜚語就能被波及，那這些年來所做的未免顯得太可笑了。”
語氣裡含著自傲，但是卻不讓人反感，反而讓人尊敬。
蘇矜北聽到這話也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了，季佑澤是誰，醫學界的傳奇人物，根基多深牽扯多廣怎麼可能輕易就被影響。
“是我想太多了。”蘇矜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不。”季佑澤卻突然說道：“你只是想歪了，這些想法你應該放在自己身上，你應該想想要怎麼去克服，要怎麼去證明自己，然後光明正大的站在大家面前，什麼都不用說，一切輿論自然而然就會站在你這邊，懂嗎？”
這個社會是現實的，有能者居之，只有強者說的話才會有人願意去聽。
蘇矜北面色一緊，抿了抿雙唇：“我知道，老師。”
她不是沒這樣想過，只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不是那麼簡單的。
季佑澤點點頭，這個學生的確收得值，也不枉費他被拒兩次。
不僅有醫學上的天分，更是對這個行業抱有極大的熱情和尊重，最重要的是，心思通透。
“既然你心裡有數，那我也不再多說什麼，之前我讓雨晨問你的事你給出了答覆，現在我再親口問你一遍，你願意去桑坦德學院修得學位嗎？”
轉問和親口說出來的話重量自然不同，特別是這個學院的創始人親口說出來。
蘇矜北下意識的挺直背脊，神色莊重不已：“我願意。”
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地方，即使再問她十遍，她的答案也不會變。
“好。”季佑澤點點頭，眼露欣慰。
沒有因為成了自己的學生而膨脹，也沒有因為那些不堪的流言疾世憤俗，這份心性很難得。
“既然如此，那……”
“老頭子！等一下！”一道聲音突然打斷了季佑澤的話，然後雷慕風的身影快速竄了進來。
他大步走到蘇矜北身邊，伸手就抱住了她的肩膀，面向季佑澤的表情不知道參了幾分真幾分假意：“你不會真的要這傢伙去學院裡讀書吧？反正那是你創辦的，直接給她一個學位不就行了，那麼麻煩幹嘛，而且她都多大了，還去讀書，丟……”
蘇矜北眼角一抽，微抬起手往後用力一撞。
“嘶！”雷慕風痛撥出聲，急忙放開她，往後退幾步大聲叫了起來：“蘇矜北你謀殺親夫啊！”
“閉嘴！”蘇矜北偏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要不是顧忌老師在這裡，她非得好好教訓他不可。
動手動腳的，看來是上次還沒吃夠苦頭。
“活該！”季雨晨在一旁幸災樂禍的落盡下士：“矜北你力道太小了，等會我教你怎麼樣才能讓人痛哭流涕。”
雷慕風斜了她一眼，沒理會，繼續對著蘇矜北賣慘：“你太狠心了，我可還是個傷患。”
蘇矜北忍住想白眼的衝動，轉過頭直接無視了。
“臭小子！”季佑澤笑罵兩句，伸手指著他點了點：“你可好好管住你那張嘴吧，要不然有天非得吃虧在這上頭。”
雷家的少主肆意慣了，完全不把這點放在心上。
眼看他又想鬧騰，季佑澤率先把之前寫好的東西遞給了蘇矜北：“明天你就拿著這封信去桑坦德報道，那裡的學院長你也認識，就是你之前見過的一個師兄。”
蘇矜北接了過來，又是驚訝又是感激：“謝謝老師，只是……”
說到這裡她莫名有些羞愧，當晚情況實在太亂，再加上嗯哼教出的那聲爸爸，嚴格說起來她老師給她介紹的那些事除了那幾個長輩之外她一個也沒記住。
“嗯？怎麼？”季佑澤挑眉。
蘇矜北輕咳兩聲，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倒是一旁的季雨晨看到她這樣子，眼珠一轉頓時有些明白過來了，主動上前解圍：“矜北你就放心吧，三師兄人特別好，你別看他平時笑都不笑一下，其實很懂得照顧人的。”
蘇矜北衝她感激一笑，這樣一說她也回憶起來了。
老師給她介紹的師兄裡面的確是有這麼個人，四十歲左右，眉心好像一直都緊皺著，很嚴肅，還記得當時她還一個勁的以為自己哪裡惹得對方不高興了。
“我知道了，老師您就放心吧，明天一早我就過去。”蘇矜北慎重的把推薦信放進包裡，鄭重承諾道。
這是關於她的新篇章，是即將開始一切的地方。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根本就沒有一絲值得猶豫的地方，不管是對於季佑澤還是對於蘇矜北。
雷慕風看到成了定局，眼中暗光一閃，瞬間消失不見。
他又恢復了那副邪肆的模樣，走過來妄想邀功：“蘇矜北你可要好好報答我，要不是我替你和季伯牽線，你哪有這麼好的運氣，又是成為季伯的學生又是進入桑坦德學院的。”
這幅自大的模樣和語氣簡直就是討打，蘇矜北咬牙忍住了，還沒來得吭聲呢，季雨晨倒是先跳了出來。
“雷慕風你可要點臉吧你，別一個勁的往自己臉上貼金，人家矜北靠的是實力，實力懂嗎！你倒好，把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了。”
雷慕風眉頭一抽，不耐煩的看著她：“有你什麼事，嘰嘰喳喳的。”
“那又有你什麼事！輪得到你這裡邀功？什麼好事都想參一腳，臉皮可真夠厚了，比那長城還厚！”
眼看這邊又開始吵起來了，蘇矜北卻一點也沒覺得煩，反而想開口讓他們繼續別停。
她不動聲色的看向季佑澤，卻發現對方也正在看著自己，兩人不約而同的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那一刻蘇矜北竟然有些想笑，想不到老師也有這樣老頑童的一面。
等他們從書房裡走出來的時候，裡面還在吵個不停。
“哎。”季佑澤搖頭嘆氣，倒是沒多說什麼，反而像蘇矜北叮囑道：“到了桑坦德也別鬆懈，好好學，相信按照你的能力很快就能拿到學位，到時候你再來這裡，跟著我積累臨床經驗。”
他的話無疑是一種承諾，更是從來不曾有過的特殊。
蘇矜北先是一呆，然後被狂喜淹沒，一瞬間都有些語無倫次了起來：“您、您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頓時羞愧得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季佑澤笑了起來，看著倒是溫和了不少：“你不用這麼緊張。”
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又頗為嚴厲下來：“到了桑坦德之後，雖然你依舊是我的學生，但是和學院裡別的人並沒有什麼不同，知道嗎？”
蘇矜北神色一頓，答應下來：“我知道了。”
她明白老師的意思是告訴她自己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即使到了桑坦德，她也和別的學生一樣。
不得不說這恰好也是蘇矜北想要，她不想要什麼特殊，只想能儘快學習到更多的東西。
“嗯，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我已經讓人在門口等你了，你好好回去準備準備。”季佑澤對於蘇矜北還是很放心的，這個孩子第一面給他的印象就非常好，更別說接觸這麼些日子，內心是個什麼樣的也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告別季佑澤之後，時間也差不多到了要回龍堡的時刻，蘇矜北一路走來手都無意識的好幾次摸到那封推薦信。
每一次都好像在進一步證實，這不是做夢，這是真的。
來到莊園門口，遠遠就看見一輛車旁站著一個人，想必就是老師安排的了。
蘇矜北正要走過去，身後卻傳來了雷慕風的叫聲。
“站住！”
腳步一頓，蘇矜北頭都沒回繼續往前走。
雷慕風看她居然假裝沒聽到，頓時氣得牙癢癢，幾個大步衝上去拉住了蘇矜北的手：“我叫你站住！”
蘇矜北不得已停下腳步，回眸看他，眼神落在被握住的手腕上：“放開。”
“蘇矜北！”雷慕風氣勢洶洶的往前逼近兩步：“你也太不厚道了，就這麼丟下恩人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