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100章 真情假意也崇敬 朝暮相惜做螟蛉

“你現在來做什麼?”凌霄知道眼前這個人。

如果沒有三恆當初的背叛,或許改變不了那個叫做清淼的姑娘殞命的結局,卻好歹不至於要劉姣安徹底沒了心氣兒。

“劉家的事……我想同小姐最後道個別。”

“可你家小姐不願你同你說。”凌霄毫不猶豫的回絕了三恆,“你如今出得劉家來,一切若是都安頓好了,你家小姐便從也不欠你什麼。”

“是我欠小姐的。”等到凌霄表達完自己的情緒,終於平靜下來,三恆才緩緩的吐出了這句話。

“你欠……”

“如今塵埃落定,我也想帶著父母遠離過去的一切,找個安靜的地方重新開始……”父母操勞一輩子,三恆知道自己也沒錢為他們調養身體,壽數有多長,便全憑造化。

“往後恐怕是見不到小姐了,今朝便想著來正式道個別。”

“當初許多是欠了小姐的,也欠了管姑娘的,是三恆自私,只想著眼前,不知添了多少麻煩。”

“姣安她誰都不想見。”

凌霄自認說的沒錯。劉姣安既然選擇離開,便說已經不願與任何人再有糾葛——自己同她算是萍水相逢,能得個交代也是屬於劉姣安的溫柔與細膩。

“求姑娘了,三恆只想最後見小姐一面。”

“你見不到她的。”

“姑娘,我知道小姐不願見再見我,只是三恆想當面同小姐道個歉。”直到此時,三恆還以為只是劉姣安不願意見他,一再的央求著凌霄。

“不是我攔著你劍,只是……”

“姑娘,小姐莫不是有什麼……”

“姣安她留下封信便離開了。”凌霄的目光重新落到三恆身上,“而後她便去齊雲山尋她的表姑姑,至於今後可否有緣再見,我也不知。”

聽到這話,三恆猛地洩了氣。

“是因為我。”

“這事情怨我……”三恆滿腔的情緒無處發洩,想去欠凌霄的衣袖。

離著一尺遠的時候,三恆的手又縮了回來:“如果我沒有背叛小姐,有那個清淼,或許小姐就不會心灰意冷。”

“可是那個管姑娘呢?”

“小姐自幼同她一起長大,小姐同她情同姐妹,難道小姐連她也不在乎了嗎?”三恆有千種萬種的不解,可他也明白,眼前的人並不能給他一個答案。

“這世間解釋不了的事情太多。”

“我只能告訴你,管姑娘不是當初的管姑娘,所以對於你家小姐來說,對於姣安來說,能夠撐到現在,已經是不容易。”

這種事說出去便讓人覺得是怪力亂神,可偏偏就發生了,誰也不能用一個夢來解釋。

“如今姣安她或許放下了,總之過往的事你也無需糾結。”

“她給我留下的信裡說了你,希望你們都能好好的生活。”

信上確實有三恆的名字。劉姣安即便在萬念俱灰之時,也依舊想著身邊遇到過的每一個人。

所以她分明值得更多的惦念和美好。

“也特地留了銀子,只怕你同父母錢週轉不開。”凌霄在前面帶路,示意三恆隨著她走,“嗯,隨我一道去取吧,留在身邊也當做個念想。”

三恆顯然原本想要拒絕,凌霄此話一出,“留個念想”,倒是讓三恆不知如何開口。

一路跟著凌霄到了小院前,凌霄去取銀子,三恆便站在柵欄外——時光荏苒,原本他才是站在炸了內的那個人。

天沒有下雨,臉上卻溼潤起來。

“小姐……夫人……”口中黏黏的,像是狠狠哭過一場,三恆幾乎張不開嘴,“我……對不起你。”

“好了,沒有什麼對得起對不起,你往後同你父母好生生活,姣安她才能放下心來。”凌霄的速度很麻利,一出門就撞見還沒有來得及收回眼淚的三恆,“你把銀子接過去,往日的事情便都過去了。”

“姣安她待你也不剩什麼恩情,你也便不再欠姣安什麼。”

銀子不多,接在手裡卻沉甸甸的。三恆明白:銀子裡面藏著的是訣別。

“走罷,往後的路都長,或許你同姣安還有再見面那一天。”但恐怕不會再同我有什麼交集,凌霄心裡如是想著。

“好。”

一切在開始的時候便註定了無法挽回。如果三恆的一切猶豫能夠在抉擇的時候勸住他,便不會有如今。

可一切已經到了現在,任三恆如何想,如何做,一切都回不到過往。

劉家散了,清淼死了,劉姣安走了,一切也就再也回不去了。

哪怕凌霄依舊是凌霄,凌霄花依舊攀緣在籬笆上,程家的夫婦也早就悄悄站在遠處,隔著路,望向這邊。

三恆沒再說什麼便離開了。

程家夫婦趁著此時湊了過來,看著依舊站在原地的凌霄,緩緩開口:“好姑娘,你不要太愁了。”

凌霄就這樣渾渾噩噩的跟著程家夫婦到了程家,程母坐在上手先開了口。

“姣安兒並未曾給你留下銀子罷?”

“嗯?”凌霄抬起頭來看著程母,“她與我留下了的,況且我自己也不缺,夫人不必擔心。”

“我是說你給三恆那銀子。”

“那不是姣安兒留下的。”程母幾乎是篤定的繼續說了下去,“她哪裡料得到三恆會不會來?又哪裡可能有額外的銀子?”

“我……”凌霄想解釋,可是話到了嘴邊,又被程母慈愛中帶著埋怨的目光噎了回去,“是,是我自己的。”

見凌霄承認了,程母並未再將話題說下去,轉而把目光溫柔的投向凌霄:“你是個好姑娘,我們想了許久,還是想要和你說。”

凌霄猜到了程母要說什麼,今日卻忽然不想再拒絕。

“夫人但說無妨。”

“凌霄,你也知道勉兒走的早,我們想讓你做我們的女兒。”

程母顯然是思考了許久,開口沒有任何遮遮掩掩:“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也知道你每次都不肯讓我說完,今日……既然你肯聽完,我便希望你能好好想上一想。”

“好。”

幾乎是程母話說完的同時,一個“好”字緩緩的從凌霄口中吐了出來。

兩方各有舊事懷在心頭,不約而同的選擇了不去大肆操辦。

在官府的文書上過了一遍,回到家來操辦了一場宴席,營銷很自然的改了口——許下重諾的男人還不知何時回鄉,自己便已然有了一個新的家。

這個家無人嫌棄自己的過去,也不因自己是個女孩子便另眼相待。

只是窗外的雨,杯中的米釀。

只是遠方的情,眼前的父母。

“女兒啊,你可想過取個別的名字?”

面對程母帶著期冀的眼神,凌霄搖了搖頭:“不曾。”

凌霄這個名字對於她來講又何嘗不算是一個新的開始。

開始有人把她當做寶貝——哪怕為的是利益,日久,也到底有幾分情分。

開始遇到良人,遇到一群值得託付的人……

“娘想著,你如今安頓下來,往後又要嫁人,往後凌霄這個名字,娘和爹自不會多想,只怕有人拿來茶餘飯後,恐惹你不快。”

程母的憂慮是極有理的。莫說什麼高門大戶並沒有閒心去講這些閒話——終歸是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少不得要找那好欺負的下手。

凌霄無依無靠,新科狀元郎還為她惹了恩施不快……

“你若喜歡,平日裡爹孃還喚你一句凌霄。”

“其實女兒不怕他們說。”

凌霄對上程母的目光,說出口的話坦坦蕩蕩:“娘,只要我這個被說的人不怕,該害怕的,便是他們說人是非的了。”

程母知道凌霄骨子裡藏著一股子硬氣,只是此時短短一句話中爆發出來的力量,要程母也為之動容。

“過去已經發生的事,女兒我也沒有什麼好否認的,坦坦蕩蕩,清清白白便是。”

“至於未曾有過的,他們說人總該拿出證據來。”

所謂的眾口鑠金也好,牆倒眾人推也罷。人多了,黑的能說成白的,白的能說成黑的——人活著,總不能永遠想著一個怕字。

“好,既然你如此想,爹和娘也不攔你。”

認了新科狀元認定了的教坊女子做義女,程父程母面對的閒話已然不少。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哪怕程父程母和凌霄無意大肆宣揚,訊息也早就飛出了院子。

“無非是想著攀龍附鳳。”

“一個教坊女子認作螟蛉義女,也不嫌丟人。”

“聽說他家的兒子……”

雜亂的議論充斥在耳邊時,任是誰也不能輕易放下。

程父程母尚且聽得心酸,更何況是凌霄一個姑娘家?在他們心裡,這些話若是落到凌霄耳朵裡,一個姑娘家又如何承受得住?

“爹孃若是有中意的名字,與我取一個來,我也是願意的。”

凌霄知道程父程母的真心,卻不明白如何表達自己的一片誠意。

只想著像是養個阿貓阿狗的,總也會冠上個自己取下來的名字——證明所有權。

凌霄沒有一對真心實意的生身父母,比起教坊媽媽來,她的生身父母甚至不會有面對小輩低不下去的頭。

許多年來,凌霄並不懂長輩與兒女之間的相處之道。

“不過是個名字,你做爹孃的女兒如何叫都是一樣的。”程母拉過凌霄,耐心的解釋著。

“這凌霄寓意雖好,可到底開在夜裡,還要攀附於高牆……娘和你爹想著,若是你自己有個更中意的名字,我們便換了去。”

狀元郎的深宅後院可是不好待。如今信誓旦旦,等到官位越來越高,會不會便覺得凌霄拿不出手?

程父程母沒見過張殊文,原本也沒有勸誡凌霄的身份。如今將凌霄認作義女,便也自然的開口。

“兒啊,你要知道這世間男子同女子是不同的,爹當年去到別的州府,竟看到那官員為錢賣妻!”

女兒家在程父程母眼中與兒子或許本就是不一樣的,又或許是有了程勉的例子在先,年紀大起來的程父程母,總愛嘮叨……

“你可莫要輕易被那般男子騙去,這張殊文雖說是新科狀元,也配得上我兒你。”

程父端起凌霄沏好的茶,抿了一口:“可是新科狀元郎拋棄舊恩人的名頭,他也是頂不起的。”

言外之意,無非是:這新科狀元張殊文表面是脈脈情深,實際上一則借了凌霄之名躲了“站隊”的婚姻,一則是免得落個忘恩負義的名聲。

“兒啊,你在外人眼中,可不只是他的心上人……還是他新科狀元浪子回頭,進京赴考的恩人。”

這道理戲文中沒少講,甚至凌霄也能唱上幾句——東邊一直傳過來的那一出《張協狀元》,與這其中的故事又有幾分相仿。

“爹,娘,兒明白爹孃好意。”

可凌霄還是選擇相信。

“兒啊,你放心,他若是敢傷你,你先兄為國為民,得了門前這幅牌匾。”

“爹孃便是拼了命,扛著這副牌匾進京去,也要為你討個公道。”

程父程母說的不是空話,眼中噙著淚,顯然凌霄身上擔著二人對一雙子女全部的厚愛。

“老爺,夫人,有京城給凌霄姑娘的信。”

自打凌霄修書說明,張殊文閒下來便要寫一封的信,便都寄來了程家。

紙上的字工整乾淨,都不用看其上的內容,便讓人覺得身心舒暢。

也不愧是狀元郎,一筆字便已經得了好感。

“你先兄當年的字,到筆他還好上幾分!”自從認下凌霄,程父似乎也不再那麼忌諱提起已故的程勉。

開口便是一句“你先兄如何如何”……似乎凡事都要拿程勉與如今這狀元郎張殊文比上一比。

曾經不可能出口的誇讚,如今毫不吝嗇的加在了程勉身上。

並非是失去了方知珍惜,無非是做父親的永遠以為必須有自己的含蓄與激勵,才能見到兒孫成才。

“他這字那時還是在我面前練的。”

“原本不得這般雋秀。”

混在脂粉堆裡久了,圍著一群能書會畫的姑娘,張殊文的字裡帶著一股子秀氣,好看是好看的,可卻說不出來哪裡好看,也說不出哪裡彆扭——終歸是不如程父的眼。

或許,歸根究底不在字上。而是在自己方才認下的義女,又要被一個男兒騙走才是!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