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哥，看看這塊玉佩，上好的和田籽料，包漿厚實，絕對是清代的物件！”
“老闆，這尊銅佛像您給掌掌眼，這可是我家傳的寶物，要不是急需用錢……”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剛出土的唐三彩，假一賠十！”
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交織成一片，熱鬧非凡。
一個瘦小的身影忽然從側面閃出，攔在了葉陽面前。
“先生，留步！”
葉陽眉頭微皺，停下腳步，打量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
只見他身形瘦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褂子，臉上堆滿了市儈的笑容。
“有事？”葉陽淡淡地問。
“嘿嘿，先生，我看您氣度不凡，定非常人！”
那人搓了搓手，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我這兒剛淘到一件寶貝，絕對是稀世珍品！您要是識貨，我給您個實在價，怎麼樣？”
說話間，他還賊眉鼠眼地四下張望，生怕被人聽了去。
“沒興趣。”
葉陽想都沒想，直接回絕。
古玩街的水有多深，他心裡清楚得很。
這裡的東西，十件有九件是假的，剩下那一件，也未必能入得了他的眼。
他今天來，純粹是碰運氣，可沒指望能撿到什麼漏。
“哎，先生您別急著走啊！”
見葉陽要走，那人連忙伸手攔住：
“您先看看貨，保證讓您滿意！我跟您說，這可是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的，一般人我還不給他看呢！”
“看看也行，不過先說好，要是東西不對，我可不買。”
葉陽停下腳步，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得嘞，您就瞧好吧！”
那人見葉陽鬆口，頓時喜上眉梢，領著他朝自己的攤位走去。
攤位不大，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還有一些鏽跡斑斑的銅器和古錢幣。
葉陽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便知道這些都是不值錢的贗品。
那人走到攤位後面，從一個破舊的木箱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長條形的盒子。
“先生，您看，就是這件寶貝！”
他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卷用黃色綢布包裹著的畫軸。
畫軸的兩端，是兩截暗紅色的木頭。
“這是……紫檀木？”
葉陽的目光落在了畫軸兩端的木頭上，心中微微一動。
他認得這種木頭，老頭曾經有一塊紫檀木的鎮紙，經常拿在手裡把玩。
不過，這畫軸的紫檀木，看起來似乎有些年頭了。
他伸手拿起畫軸，掂了掂重量，又輕輕敲了敲。
聲音清脆，但內部明顯是空的。
“嘿，先生您真是好眼力！”
見葉陽一眼就認出了紫檀木，那人豎起了大拇指，滿臉堆笑：
“不瞞您說，這畫軸可是大有來頭！我跟您說，這可是……”
“行了，別說那些沒用的。”
葉陽打斷了他的話，直接問道：
“這畫軸，這畫你打算賣多少？”
“嘿嘿，先生您真是爽快人！”
那人搓了搓手，伸出五個手指頭：
“五萬，您拿走！”
“五萬？”
葉陽笑了，這漫天要價的本事，倒是跟古玩街的“規矩”挺相符。
他將畫軸放回盒子裡，搖了搖頭：
“太貴了，不值。”
“哎，先生您別走啊，價錢好商量！”
那人見葉陽要走，連忙攔住：
“四萬，怎麼樣？這可是我最低價了！”
“三百。”
葉陽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啥？”
那人愣住了，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三百塊，賣不賣？”
葉陽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這……這也太少了點吧？”
那人哭喪著臉，一副吃了大虧的樣子：
“先生，您再加點，這畫軸可是紫檀木的，光這兩截木頭，也不止三百塊啊！”
“紫檀木是沒錯，但裡面是空的。”
葉陽指了指畫軸：
“而且，這畫軸的年份，也未必有多久遠。”
“這……”
那人被葉陽說得啞口無言，他沒想到，葉陽竟然這麼懂行。
“賣不賣？不賣我走了。”
葉陽作勢要走。
“賣賣賣！三百就三百！”
那人一咬牙，一跺腳，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就當交個朋友，虧本賣給您了！”
“算你識相。”
葉陽笑了笑，拿出手機，掃了那人的收款碼。
“得嘞，您慢走，下次有好東西，我還給您留著！”
那人收了錢，臉上樂開了花，點頭哈腰地將葉陽送出了古玩街。
“這小子，還挺有眼光，竟然能看出這畫軸的貓膩。”
回到攤位前，那人自言自語道：
“不過，這畫軸本來就是我花五十塊錢收來的，三百塊賣給他，還是賺了！”
他得意地笑了笑，將三百塊錢揣進兜裡，又開始吆喝起來：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剛出土的唐三彩，假一賠十！”葉陽最終還是掏了五百塊，買下了那副畫軸。
“嘿，小夥子，你這回可是看走眼了！”
旁邊一個攤位上，一個正吸溜著泡麵的攤販，見這筆買賣做成了，忍不住出言調侃。
他拿筷子一指那畫軸：
“不瞞你說，這畫是我從舊貨市場淘來的，統共就花了五塊錢！昨天剛被孫老摳那老小子給收了！”
“年輕人還是嫩了點，好在也沒虧幾個錢，就當是交學費了！”
周圍幾個正閒著無聊的攤販也跟著幫腔。
孫老摳只是嘿嘿笑著，並不言語。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古玩這行當，講究的就是個“落袋為安，離手不認”。只要銀貨兩訖，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這買賣也翻不了篇！
葉陽也不惱，只是笑了笑。
突然，他雙手握住那紫檀木的畫軸，稍一用力。
咔嚓！
一聲脆響，那堅硬的紫檀木畫軸，竟被他硬生生捏了個粉碎！
一陣風吹來，細碎的木屑四下飛揚……
“小夥子，我們也就是隨口一說，你犯不著跟東西過不去啊！”
“五百塊雖然不多，可也是錢啊，就這麼糟蹋了？”
那些攤販們都傻了眼，他們還以為葉陽是氣急敗壞才毀了畫軸，紛紛議論著。
孫老摳這下可有點慌了，趕忙撇清：
“小兄弟，這畫卷可是你自個兒弄破的，跟我可沒關係啊！”
葉陽依舊面帶微笑，盯著手裡的木頭渣子，喃喃自語：
“果不其然，這玩意兒是空心的！”
說著，他輕輕一吹。
掌心中的木屑頓時四散飛開，一張卷著的牛皮紙，出現在眾人眼前！
“我的個乖乖，這畫軸裡頭竟然還藏著東西！”
“小兄弟，你是咋知道的？能不能讓我們也長長見識？”
“孫老摳，你這回可真是虧大了！”
人群“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一個個瞪大了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葉陽手裡的牛皮紙。
但凡有點眼力見的都明白，這牛皮紙肯定是個寶貝，不然誰費這勁把它藏木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