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休學
“真的?!”
“阿爹和大哥真要回來了?!”
王二郎驚喜異常,自父兄徵方臘以來,已經快兩年未歸了。
“啊耶,太好了,阿爹和大哥終於要回來了!”
小王玲手舞足蹈大聲慶祝起來。
就連小王沆也跟著大笑大叫起來。
雖然他不懂叔叔和姑姑為何這麼開心,他阿爹和大父出征的時候他才剛滿一歲,連路都不會走呢,哪裡還有印象。
只是小孩子的快樂很簡單,大人們開心,他就也開心。
看著三個孩子高興的模樣,種氏笑道:“你爹在信裡說這次回來就去曹家把你的親事給定下來,畢竟現在時局不穩,不知什麼時候一走就又是幾年回不了府。
親事得儘早定下來,以安曹家的心,免得人家以為我王家還有什麼其他心思。”
王二郎頓時笑不動了,聯想到上一世的“剎車”,直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種氏把他的神色看在眼裡,臉色板了下來,“怎麼?你今年已十之有八了,正是成家的時候,你還想拖著人家黃花閨女不成?”
“阿孃,不是我不樂意,是那曹家小娘子有意見。”
王智咬了一口糖餅,鼓囊道:“那曹家小娘子說了,不喜歡我,她說她喜歡那種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的男子,不喜歡我這種不學無術的紈絝。”
“你還好意思說!”
說到這些種氏就氣不打一處來,點著他的腦袋,“成日裡就知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鬼混,太學考試次次墊底,若不是為娘與綦祭酒夫人關係頗佳,你早被逐出太學了。
以後少去那些煙花之地,免得壞了名聲,讓人家覺得我王家教子無方。”
王二郎嘿嘿一笑,覺得阿孃是多慮了,她家兒子的名聲早就壞了,只是母子濾鏡罷了。
此時的青樓非是後世妓院,並非只是男女之事。
大多都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多出身名門望族,落難以後被迫進入青樓。
但她們琴棋書畫樣樣俱全,可謂才貌雙全。
純粹做皮肉生意的場所是存在的,但它們不叫做青樓,而叫做窯子,檔次較低,達官顯貴與風流才子很少會去窯子這種場所。
有宋一朝,文人學子都需要文氣,釋曰:文人名氣。
有了文氣之後也更容易得到達官貴人的青睞,如有學子能得到學官考官的欣賞,那更是能一步登天。
每三年一屆的科舉取士,各路考生皆會提前進京造勢博名就是這個道理。
這文氣從何而來?
自然是口口相傳而來。
還有何處比得上才子佳人齊聚的煙花之地更容易產生文氣嗎?
種氏自然是知道本朝風氣如此,文人多好聚集在煙花巷柳之地吟詩弄詞。
自家兒子既然進了太學,就少不了與那些地方打交道,倒也沒有太過責怪。
“二哥天天出去鬼混,阿孃打他。”小王玲在旁唯恐天下不亂。
“打叔叔,叔叔是壞人。”小王沆也在旁邊揮舞著小拳頭。
“閉嘴,吃你的飯,再敢浪費糧食,看我不打你死你。”
小王玲終於引火燒身,被阿孃一訓,乖乖低頭一口一口嘬著稀粥。
大嫂劉氏適時打圓場道:“小叔,曹小娘子一個小姑娘家懂得什麼啊,哪家女孩子家不喜歡文武雙全的男子?
可是這理想是理想,現實是現實,生活莫過於柴米油鹽罷了,等嫁過來適應下來就好了。”
劉氏覺得這麼說好像有些不討喜,又接著道:“小叔,你年紀還小,貪玩一些也是正常,哪有你這個年紀的小郎不貪玩的?
只要成家後能夠顧家,疼愛妻兒,不在外面尋花問柳,比什麼文啊武啊的都重要。
再說啊,這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由得著她一個小丫頭說話。
咱們王家與曹家乃是世交,一直以來都是同舟共濟,你們倆的婚事也是從小就定下的,他曹家如果不嫁,名聲就壞了,也無法在世林立足了。”
王二郎在全家人輪番炮轟也是敗下陣來,連連點頭稱是,不敢頂嘴。
“原本想著你能太學畢業某個一官半職,現在看是不談了。”
“正好你應承太子要去開封府任職,日後好好做事,等你爹回來去曹家提親,也好開口些,有了官職在身,也能讓他曹家高看一眼。”
“今日且去太學辦理一下休學手續,早日去太子那報道。”
聽著阿孃的絮絮叨叨,王智無奈道:“我曉事的阿孃。”
……
由宣和大街向西進內城過舊曹門,再左轉過麥秸巷、狀元樓,跨過蔡河,便到了御街之東橫街。
趙宋一朝的最高學府“太學”就坐落於此。
此刻臨近上齋,太學學子熙熙攘攘各自朝著自己的齋堂走去。
這時的齋堂和後世的班級一樣,也有各自齋堂,一齋三十人,設有齋長與學政,也就是後世的班長與老師。
主要教授經義、策論、詩賦,兼授律學。
“二郎!二郎……哎!這邊,這邊……”
甫一入院,王智便聽到有人在大聲叫喊,只是簡單往人群裡掃了一眼,便看到一個白白胖胖的學子在向他招手。
此人正是王智在太學除陳鈺、秦昭二人之外的第三個死黨——許知微。
和牢獄三人組不同的是,許知微可沒有那些世俗的慾望,他的心裡只有學習……和吃。
與王智相善也只是他生性懦弱好被人欺,這和好為出頭鳥與人打抱不平的王二郎天生百搭,這一來二去兩人也就成了至交好友。
所以吶,這四人,一個好打架,一個好賭,一個好嫖,一個好吃,吃喝嫖賭加打架,五毒俱全,真可謂是物以類聚,臭味相投,總之……絕配。
“嘿小胖,幾日不見可想為兄?”王智上前摟過他道。
“嘿你個王二郎,你這幾日又帶著他倆去哪裡鬼混了,也不來和學政告個假,你還想不想升上舍了?”許知微給了他一拳道。
“此事說來話長,我正要尋你來著。”
“尋我作甚?”
“一起休學!”
許胖子應聲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