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交換
溫爸眼睛一錯不錯地看了溫婉半天，她的聰明程度高到令他心驚。
他忽然很慶幸這個女孩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如果她是自己的對手，恐怕很難對付。
“小婉，讓你和殷牧塵結婚，是爸爸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不想一錯再錯下去，我已經打聽到了，他在外面有個情人，他要想和你離婚，就得付出代價。”
溫爸想讓溫婉在離開之前，從殷牧塵那裡索要些籌碼。
讓他們可以自保，甚至對付殷家的籌碼。
上一次是金錢誘惑，這一次，是親情捆綁。
溫婉明白了，無論她是假女兒還是真女兒，都只不過是一枚棋子。
離開時，除了溫媽親手做的菜，溫婉手中還多了兩份協議。
一份，是要殷牧塵永久放棄收購溫氏集團的權利。
另一份，則是離婚協議。
“小婉，咱家的生死，可都攥在你一人手裡了。”
溫母站在門口，心疼地看著溫婉，抹了抹眼角的淚。
是演戲，還是真情流露？
溫婉本可以在三分之一秒內看透人的微表情，可這次竟然有了遲疑。
“人心猶如無底深淵，妄想看透是絕不可能的事，只有拋棄無謂的顧慮和感情，才能夠無往而不利！”她耳邊迴響起首領教導的話。
“爸媽你們放心，我會盡力的。”溫婉最終選擇了一種溫和無害的回應。
彷彿此刻她真的就是溫家走失多年的大小姐，純良無害，天真可欺。
站在最遠處的溫儀翻了個白眼，“裝什麼白蓮花。”
溫婉走後，溫儀被狠狠地教訓了一頓。
“現在家裡有困難，只有溫婉能幫得上忙，你最近就在家待著，不許出去添亂！”
“輕易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外人，你們真是老糊塗了！”
溫儀頂嘴，惹怒溫父，他巴掌高高揚起，差一點就要落下，幸虧被溫母攔住了。
“可以啊，現在都捨得打我了？”
“那你們就當只有那一個女兒就好了！”
溫儀脾氣看比炮仗，一點就著，大喊著跑出了家門，溫母要追，被溫父阻止。
“隨她去！越長大越不像樣，以後還怎麼把公司交給她。”
溫父心裡，始終對溫婉的來歷有所懷疑，現在科學技術發展迅速，想做手腳也不是沒可能。
原來，她拿到的只是一個空頭承諾。
監聽器裡，每一句話很清晰的傳來。
溫度自手心傳來，溫婉捧起食盒，深吸一口氣，濃郁的食物鑽進鼻腔。
呵，家的味道。
這一份虛假的“關懷”，她沒有扔掉，反而一路小心翼翼地提回去，選了高檔的白釉瓷盤，盛好了，端到殷牧塵面前。
“這是我媽做的，清炒時蔬，清淡不油膩，你嚐嚐。”
溫婉的手指細長潤白，普通一個夾菜的動作硬是讓她做的優雅輕盈，像是在用手跳舞一般。
不愧是精心訓練過的特工，舉手投足都盡顯“魅”態。
一塊青亮的西芹被送到嘴邊，殷牧塵微微蹙眉。
他最討厭有特殊味道的食物的。
可鬼使神差地，張嘴吃了進去，沒想象中那樣有侵略性，但還是讓他無法不在意。
就像溫婉這個人，他應該恨她，討厭她的，可總有些時候，這個女人身上帶著那種特殊的魔力，讓他無法不在意，不緊張。
“事情談的怎麼樣？”殷牧塵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算是很成功吧，只不過，需要你幫我一個小小的忙。”
溫婉淺笑著，拿出兩份協議，並排放在餐桌上。
要他放棄收購溫氏集團，還要離婚？
“我看你是活膩了！”
殷牧塵捏起那兩份薄紙，用力甩在了溫婉臉上，紙頁如刀，一道滲血的傷口瞬間出現在她皮膚上。
臉頰上似乎有螞蟻在咬一般，不疼，只是有些發癢。
溫婉彎腰撿起協議，弄平展了，又放回了原位。
“你在挑戰我的底線？”殷牧塵臉色陰沉地可怕，大手將溫婉的脖頸死死卡住。
“一頓飯就能被收買，還真是下賤。”
“你以為他們是對你好嗎？等你被利用完了，就會是一塊可以被隨時丟棄的垃圾！”
“就憑你，也想讓我放棄溫家，他們也太高估你的價值了。”
殷牧塵的話，字字如刀割，句句傷人心，不留餘地地戳在溫婉最痛的地方，不斷地提醒她，她以為的家人，愛人，通通都不過是利用她，把她看作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人。
殷牧塵怒不可遏，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加重。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什麼，是被挑釁，還是看溫婉被別人利用而憤怒？
窒息感越來越強烈，溫婉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眼前人的臉不斷模糊，和五年前那個人重疊。
“撒……旦……”溫婉用口型說出了兩個字。
在威爾曼時，他胸前戴著一個撒旦像的吊墜，那時情況緊急來不及問名字，溫婉就用撒旦來稱呼他。
一抹驚訝劃過殷牧塵眼底，他鬆開了手。
出於求生本能，溫婉迫不及待地大口呼吸新鮮空氣，脖子上已經有青紫的痕跡，可見男人剛才的力氣有多大。
“你剛才說什麼？”
那個稱呼，只有她叫過。
對溫婉來說，這本是一次解釋的絕佳機會，是我，在威爾曼救你的人是我。
話還未說出口，就被殷牧塵打斷。
“看來你和奈一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親近，她連這種事都會告訴你。”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再一次被撲滅。
梁奈一，這個如同魔咒一般的名字，縈繞在溫婉耳邊。
她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讓殷牧塵這種多疑可怖的男人對她深信不疑？
這一刻，溫婉內心五味雜陳。
作為一個特工，沒能攻克作為目標的殷牧塵，她是失敗的。
作為一個愛他的人，被反反覆覆傷透了心，卻依然不由自主地靠近，她也是失敗的。
刻在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她如此挫敗。
“我想到一個好辦法，讓你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溫氏。”
“你要不要聽？”
一個更大，更完美的計劃在溫婉心中出現。
她明亮的星眸中閃爍著自信，奪目地讓人移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