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錯誤的開始
傅淮之站在那裡，周身氣息冷冽，雙手卻難以自控地顫抖著，每一寸肌肉都在和想要將姜黛狠狠擁入懷中的衝動抗衡。
“黛黛，我不相信，你一定在騙我對不對？”
“我們共同經歷的一切，不是你幾句話就能輕易抹掉的，你突然說這些，我沒法接受，我要聽真話。”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像是被砂紙狠狠打磨過。
姜黛別過頭，淚水瞬間失控，大顆大顆地滾落，打溼了她的臉頰。
她的雙手下意識地揪緊衣角，聲音哽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艱難擠出來的，“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為什麼你就是不願意接受現實呢？我們回不去了。”
傅淮之聽到這些話，身體晃了晃，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他的手無力地從姜黛的雙臂上滑落。
“所以，這麼多年，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一個可以隨意拋棄的玩偶？還是一個消遣的物件？”
他的眼神中滿是自嘲和不解，眉頭擰成一個死結，“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還是我給你的關心不夠？”
“你告訴我，我到底哪一點比不上顧言琛，為什麼你要如此決然地選擇他，棄我而去？”
姜黛垂眸，竭力平復翻湧的心緒，可微微發顫的指尖，還是將內心的慌亂展露無遺。
她抿了抿唇，終是開口：“因為言琛……他為我付出了太多。”
“顧言琛，又是顧言琛！在你心裡，是不是從頭到尾都只有他！”
傅淮之怒極反笑，“那我呢？我算什麼？這些年我對你的好，在你眼裡就一文不值？”
“不是的……”姜黛抬起頭，目光與傅淮之對視，卻又迅速移開。
“你知道嗎，言琛為了給我父親翻案，偷了他父親的犯罪證據給我。”
傅淮之眉頭緊皺，“所以呢？就因為他幫了你這個忙，你就要以身相許？”
姜黛聲音顫抖，帶著濃重的哭腔，幾乎難以成句，“不止這些，還有……還有他為了救我，遭遇車禍，雙腿重傷，醫生說他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如今只能被困在輪椅上。”
“他是為了我才變成這樣，我怎麼能在他最需要我的時候，棄他不顧？我做不到……”
傅淮之聞言，身形瞬間定格，瞳孔驟然收縮，“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你沒告訴我？”
姜黛垂著頭，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就是正式開庭的前一天。”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你可能還不知道，五年前他發生車禍，也是因為冒險從家中偷取證據給我，結果途中突發意外。”
傅淮之眸光微閃，竭力剋制著情緒，沉聲道：“這些事，你為什麼從來沒告訴過我？”
姜黛神色落寞，緩緩說道，“因為五年前那場車禍，他失去了記憶，我們之間也產生了誤會，從那之後，就斷了聯絡。”
傅淮之手指微抬，輕輕勾起她的下巴，聲音裹挾著幾分冷意，“所以，你選擇他，是因為想報答他的恩情？”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恩情的償還方式有許多種，你大可不必以犧牲自己的幸福為代價！”
姜黛眼眶泛紅，淚水不受控地簌簌而落，“不是……我們自幼一同長大，是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兩家更是早早定下了娃娃親，這麼多年的情誼，早已深深刻進了骨子裡。”
傅淮之眼神驟沉，聲線中壓抑著隱隱怒意，“青梅竹馬？娃娃親？我們在一起這麼久，這些事，你竟一直瞞著我。”
他喉結微動，隱忍著質問，“五年前，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姜黛心亂如麻，強裝鎮定，聲音發顫：“我早就說過，有些事說出來只會讓兩個人徒增痛苦，那時我以為，過去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我們的現在。”
傅淮之怒極反笑，眼眶通紅，上前一步，周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無關緊要？你可真夠天真！”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狠心，你就不怕我像上次那樣再把你關起來，讓你哪也去不了，誰也見不著！”
姜黛滿心悲涼，苦笑著說道，“你這又是何必呢，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說著，她顫抖著手從包裡拿出一本紅色的結婚證，遞到傅淮之面前。
傅淮之看到結婚證上姜黛與顧言琛的名字，彷彿被人狠狠抽去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
“原來你在婚禮當天，放我鴿子，居然是去和別的男人領了證？”
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不甘，嘶聲吼道：“我到底錯了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
姜黛望著他，眼神哀傷又決絕：“你什麼都沒做錯，是我錯了，只是從一開始，我們的相遇就是個錯誤。”
“和你在一起的時光，是我偷來的美夢，如今夢該醒了，你就當是我辜負了你。”
傅淮之的眼神中湧起一陣瘋狂，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肩膀，手勁大得似要將其骨頭捏碎。
“那我偏不讓！我不會放你走，誰也別想把你從我身邊奪走！就算是錯，我也要錯到底！大不了我們一起下地獄！”
他近乎癲狂，額上青筋暴起，眼神中滿是偏執和佔有慾。
姜黛痛得眼眶泛紅，卻倔強地不肯示弱，用力掙扎著，“傅淮之，你這又是何苦？即便把我困在你身邊，我的心也不會屬於你。”
傅淮之的眼神滿是掙扎，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我不在乎！就算是軀殼，我也絕不放手，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
姜黛絕望地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傅淮之，你這是把我們都往絕路上逼，你覺得這樣的禁錮能帶給你什麼？不過是日復一日的痛苦和折磨，別讓我厭惡你。”
她深吸一口氣，極力鎮定下來，“愛一個人不該是這樣的，你把這份感情變得扭曲又可怕。”
傅淮之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姜黛的話擊中了要害，但那股偏執的念頭依舊頑固。
“厭惡也好，恨我也罷，我不會改變，姜黛，這一輩子，你都別想逃離。”
“我不管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我只知道沒有你我活不下去，從我們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認定了你，現在讓我放手，辦不到！”
他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雙手死死地抓著姜黛的肩膀，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姜黛看著他瘋狂又執拗的模樣，知道此刻說什麼都無法改變他的執念，心中湧起一股決絕。
“你醒醒吧！這麼久以來，你真的以為我愛的是你嗎？”
她咬著牙，說出這句違心的話。
傅淮之臉上的瘋狂瞬間僵住，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姜黛的拳頭在身側下意識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印。
她直視傅淮之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沒發現嗎？你的眼睛……和顧言琛的，極為相似。”
說出這句致命的話時，姜黛感覺她的心已經徹底破碎。
傅淮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聲音顫抖：“你說什麼？”
“是，我承認，一開始接近你，就是因為你的眼睛像他。”姜黛低垂著頭，不敢再看他的表情，“我以為我可以忘記他，可我發現……我做不到。”
傅淮之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身體晃了晃，難以置信地看著姜黛。
他居然是個替身？！
她透過他的眼睛在看別的男人。
傅淮之在心裡自嘲，原來一切都是他的一廂情願。
他苦笑了一聲，“所以……大一剛開學，你救了低血糖暈倒的我，都是因為我這雙像他的眼睛？”
姜黛聽到這話，臉上閃過一絲驚愕，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短暫的沉默後，她緩緩低下頭，聲音幾不可聞：“是……”
傅淮之竟不合時宜地笑出了聲，笑聲裡沒有一絲快樂，全是心痛到極致的苦澀和自嘲。
這一刻，他就是世界上最可笑、最可悲的人，竟然一直活在一個謊言裡。
他望著姜黛，心中的憤怒漸漸被無奈和悲哀所取代。
“所以，從始至終，都是我錯了。”
“我以為我給你的是愛，沒想到，在你心裡，不過是一場錯誤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