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明家大小姐
明宸速度很快,休息後的第二日,明予便依著明家規矩,換上旗袍,戴上頭紗,前往祠堂祭祖。
明父明母的牌位是供奉在普渡寺的。
明予前後依次前往明家祖墳、祠堂和普渡寺祭拜。
明老太爺是導致她和唐蘊流落京城的幫兇,但聽明宸說,明老太爺死時極為後悔,抓住明宸的手,囑託他一定要將她和唐蘊找回來。
她雖心有隔閡,但秉持著死者為大的原則,還是恭恭敬敬跪下磕了頭。
當她跪在普渡寺,明父明母牌位前的蒲團上,心中卻只泛酸得想掉眼淚。
她想起那日和言盪到普渡寺,遇到明宸,明宸讓她給明母牌位磕頭,想必那時也是將她當做了親妹妹。
她跪在蒲團上,大殿煙熏火燎,香氣濃厚。
同她一同跪著的是明宸。
兩側一眾僧人念著她聽不懂的經文,只在住持的引導下跟著磕頭。
明予從普渡寺出來,言蕩就站在大大的青銅香爐後,繚繞的煙霧讓她有些看不清。
他們都被煙霧燻得有些睜不開眼睛,來往人聲就這樣隱沒在淺淺佛樂中。
言蕩低頭抬眸的瞬間,明予就跟著明宸到了禪房休息。
言蕩遍尋她無果,獨自走進慈濟殿,同住持交流了幾句,隨後雙手合十。
明予找到言蕩的時候,看到他跪在佛像金身前的蒲團上,低眉輕頌一番,在許願簿上很認真地在寫。
她沒有進去,只是靜靜凝望著男人虔誠的身影。
言蕩似是察覺濃烈的目光注視,回頭,明予正好離開。
他回頭,便什麼都不見,突然一低頭,鼻子泛酸,眼淚不受控制湧出來。
住持詢問他的狀況。
他說是被香薰的。
三日後,明家晚宴。
遍邀世界各地皇室王爵、權貴官宦以及名流精英。
誰都不敢不給明宸面子,又聽說是明家千金迴歸,所邀之人一個不缺,紛紛提早前來,便連未邀之人都請求參宴,競相一睹明家千金風采。
晚宴稠豔如叢、紙醉金迷,處處散發出權力與金錢的味道。
明予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京城圈子的那些人都來到港城參加宴會。
周自珩的女伴依舊是薇薇安。
她心甚慰。
“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今晚的主人公,明家大小姐,明予小姐登場。”
明予挽著明宸的胳膊,在眾人聚焦的目光和掌聲中緩緩走向高臺。
媒體競相拍照,所有人都驚羨於明予的美麗。
站在臺上,一切都是那麼清晰。
唐蘊恢復了原本的樣貌,比她之前還要漂亮,眉目間盡是溫和友善,明予看過親生母親明夫人的照片,唐蘊和母親長得很像,有一瞬間她以為看到了明夫人。
緊接著,她看到了姜西、姜叔叔、姜阿姨、姜爺爺、祁霽、顧京檀、周自珩、薇薇安……
他們都看著自己,他們都在笑,都是發自內心的為自己高興。
最後她看到了在攢動洶湧的人群中靜靜看著她的言蕩,滿眼深情,夾雜著滾燙的熱淚。
明宸在臺上講了一套過場的說辭,隨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明家百分之六十的家產都給了明予,全權記在了明予名下。
全場震驚。
都明白明予在明家的地位,五五分已經是讓人瞠目結舌,沒想到明宸心甘情願將多年辛苦掙來的祖輩產業拱手將最大的一塊給明予。
明予都有些驚了:“哥?”
明宸微微一笑,眼神裡盛滿溫柔的寵溺:“錢財權勢於我,無關緊要,予予於我,性命於我。”
至此,明予一瞬間頓時闖入全球富豪榜前五。
全部人都在驚歎明宸的手筆,看著身價暴漲美麗動人的明予,心思活絡。
而後,明予走過來同姜西打招呼。
她這才注意到姜西身邊還站著一人。
“任警官?”
同姜西站在一起的正是市局的警官任堪。
任堪微笑:“恭喜明小姐。”
姜西將頭靠在任堪肩膀上,滿臉笑意:“任警官如今可是我的男朋友,我們每天晚上都玩cosplay。”
任堪耳朵都紅了。
明予看著任堪的臉,有一瞬間竟與記憶中的封侯重疊,她這才發現任堪的眉眼竟然與封侯有幾分相像,特別是那雙眼睛看人的眼神,就更像了。
她不知道姜西是不是把任堪當替身,但姜西能重新走出來,開啟新的生活,她真的很高興。
封侯也一定希望姜西能夠找到一個她愛又真心愛她的,攜手一生。
任堪和封侯都是一樣剛正不阿、克己隱忍的人,每次姜西都像天上最熱烈的太陽闖進他們的生活。
姜家不重家世背景,姜阿姨姜叔叔又是那麼的好說話,她想,姜西和任堪一定能走到最後了,說不定馬上就能喝上他們的喜酒。
同姜西寒暄完,轉身就撞上了顧京檀。
顧京檀依舊是那副金絲邊框眼鏡,整個人禁慾又溫柔。
“恭喜。”
倆人碰杯。
“也恭喜你,聽說京檀哥又升職了。”
顧京檀輕笑:“以前我爺爺就特別希望我能娶你回家,如今更是迫不及待了,生怕你被人搶了去。”
明予微微一笑:“京檀哥如此優秀,愛慕京檀哥的人如過江之鯽。”
一道熟悉溫和的嗓音闖入——
“愛慕明予小姐的人更是如天上星數不勝數。”
祁霽端著酒杯笑著走過來。
顧京檀便淡淡一笑:“予予,我走了?”
“好。”
祁霽望著明予,毫不吝嗇誇讚:“你今晚真漂亮。”
明予微微一笑:“謝謝。”
祁霽用著開玩笑的口吻,像是朋友間的打趣:“以後就靠明小姐罩著了,明小姐可得多提攜提攜啊。”
明予忍俊不禁,打趣回去:“如果你不怕破產的話。”
祁霽笑起來就像濃烈的酒:“心甘情願。”
全場前來赴宴的世家子弟在家族長輩的慫恿下,紛紛卯足了勁兒上前討好明予,若是能得明予的青睞,便與港城明家有了姻親,家族便可一日千里。
明予起初來者不拒,用最得體的禮儀和恰到好處的笑容與這些子弟攀談著,奈何人數眾多,明予眉目間略顯疲憊,已然招架不住。
就在賀嶼西和幾個世家子弟也要上前獻殷勤的時候,那些人朝她身後看了一眼便都訕訕離去。
像是她後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明予回頭,就看到言蕩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所以,那些人是在怕言蕩?
來赴宴的人雖然想攀附明予藉此與明家掛鉤,但也畏懼言家的權勢地位,言蕩向來出手狠辣,更不敢輕易招惹。
明予和言蕩四目相對,在人群攢動的中央,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言蕩只覺得她今晚好美,比以往任何一面都要美的驚心動魄。
他們就這樣看著彼此,那些曾經充斥著愛恨情仇的流年就這樣從身旁緩緩流過,拆骨入腹抵死纏綿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
他們在疼痛的迷戀中被愛意撞的面目全非。
驀然回首已是滿目瘡痍。
今夜過後,他們就要分離,言蕩就連呼吸都是輕顫的。
他生怕少看一眼,眼前的人便再度從他的眼前徹底消失,餘生他只能靠著無法原諒的愛意,痛苦地捱過漫長的歲月。
他想留下她,卻又不希望她恨他。
可言蕩此舉,分明是向全部人宣佈,他對明家大小姐有意思。
京圈裡那票人哪個不知道言蕩和明予那些恩恩怨怨,誰都沒想到繼女出身攀進圈子的明予竟然會是明家大小姐,明家少主失散多年的親妹妹,若早知,定多加討好。
誰都以為言蕩和明予會終成眷屬。
可明予只當沒看到言蕩,與他擦肩而過,去和別人攀談。
言蕩結仇不少,如此,嘲笑洶湧,他站在原地,一時進退兩難,心中酸澀。
晚宴時間過去大半,明予忽然接到來自仁心精神病院的緊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