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聽到熟悉的聲音，明予下意識從言璟的懷裡抬起頭來，朝盛源的方向望去。
男人穿著純黑質感的大衣站在風口處，額前細碎凌亂的頭髮沾染著外面溼漉漉的霜意露重，眸色陰惻惻地往下沉，鋒利如刀，他太陽穴青筋隱隱跳動，頰邊的肌肉鼓動著，似乎昭示著他的情緒緊繃到臨界點，亟待爆發。
明予被他盯得心中一緊，想著言蕩肯定看到了剛才的一幕，竟在此時失去幾分直視他的勇氣，她沒想到言蕩會來，這個時候他應該陪著顧冰清才對。
急診中心的儀器滴答聲不斷，按部就班的一切是一條僵硬筆直的線，他們站在原地，有些事物在此刻被撞的面目全非。
還是言璟先打破這死寂的沉默：“二弟？你怎麼來了？”
言蕩視線從明予身上的衣服掃過，散漫揚眉，嗓音低沉，拖著長長的腔調：“怎麼？大哥能來，我就不能來嗎？”
言璟嘴角盪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二弟，我並非這個意思。”
劍拔弩張的氣氛悄然而生。
明予看著言蕩朝她一步步走來，鋥亮的皮鞋發出沉重的悶響，跟踩在她心上似的。
言蕩微微眯眼，從上到下審視著她。
眼前驀地湧現出一道身影，是言璟的半個身子擋在了明予身前。
“二弟，予予出了車禍，身體有些不舒服。”
言璟的行為無疑不再加重言蕩心中隱燒的怒火，再看到被言璟護在身後的明予那下意識後退半步的模樣，他頓時就被刺激到了。
言蕩朝著明予抬了抬下巴，漆黑的眼深邃難明，菲薄的唇角掛著幾分陰鬱的冷笑：“過來。”
明予是她的人，他怎麼能允許她站在言璟那一邊。
“二弟……”
言璟還想說什麼，但被言蕩突然打斷，他不鹹不淡搭腔，細聽便可察覺他語氣中的危險：“感謝大哥照顧予予，既然我來了，大哥就可以先離開了。”
言璟看向明予，她連忙用眼神示意言璟離開。
她瞭解言蕩，言璟再待下去的話，場面恐會攏不住。
“予予是我們的妹妹，照顧她是應該的，二弟不必言謝。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言璟對言蕩說完，扭頭又看向明予，語氣溫柔，“有任何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明予略遲鈍點了點頭，看似關切細心的話語卻無一次不在言蕩的雷區跳動。
他明明知道這樣做，只會讓言蕩更加生氣。
她和言蕩一樣是敏銳理智的，看事情一針見血，深諳人性，善於找到暗面。
明予原以為這一切就當結束，說破天言蕩和言璟的關係擺在那，家族裡的規則教條也不會改變，撕破臉是不可能的。
言璟朝著言蕩點了一下頭，即將擦肩而過的時候，言蕩一把攥緊他的肩膀。
倆人視線斜睨，看似波瀾不驚實則暗流湧動，都在暗中較勁。
明予沒說話也沒阻止，只是緊迫感撲面而來。
言璟視線從言蕩攥緊他肩膀的手到他如鷹的眼：“二弟這是什麼意思？”
言蕩眯縫著言璟望來，透著幾分陰險之色：“她是個蠢貨，又是個女人，有些事情她看得不透實屬常理，但大哥——”
他忽然就笑了，讓人根本拿不準，“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最懂男人，在我面前，你要麼徹底收起你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要麼你就徹底撕開你的真面目。”
言璟笑意淡了幾分，沒說話，倆人目光碰撞著。
言家內部，明予也看出不少。
她還是第一次見言蕩如此鄭重其事的模樣，眼裡似有似無的懶意更加瘮人，她清楚言蕩的意思，如果言璟今後不夾起尾巴做人的話，那就要宣戰了。
言璟也是個沉得住氣的，微微一笑欲要離開，言蕩叫住了他：“慢著。”
明予看著言蕩朝自己走來，眉心微蹙，他還想做什麼？
忽然，後背一涼，身上的西裝外套被拿掉。
言蕩將外套遞給言璟，精緻的五官沒收住鋒芒，隱約的笑意有些放蕩不羈：“大哥，你的衣服。”
水深火熱的警告，若沒有一方讓步，瞬間就可爆炸。
言璟視線在明予身上略微停留，接過外套闊步離開。
見言璟離開，明予這才鬆了口氣，她手心裡已經滲出薄薄的一層汗，她真擔心言蕩和言璟鬧起來。
她神情略一鬆懈，一道鋒利冷鬱的目光就跟刀子似的刮在她身上。
言蕩脫下身上的黑色大衣給她披上，神情不喜不怒，語調散漫：“怎麼？擔心他？”
明予身高差不多有一米七，同齡女性中算高的了，比顧冰清都還要高出一截，可與一米九的言蕩一比，穿上他的大衣都快過小腿肚，挨著他站著跟鄰家妹妹的小鳥依人。
言蕩越是平靜她就越是覺得瘮得慌，她聽出他口中的試探，微垂著眉眼。
“哪裡受傷了？”
明予想著是他放了自己鴿子，話都不想說。
言蕩一個吩咐，副院長就親自帶著主治醫生過來彙報病情。
主治醫生沒想到眼前這個柔弱狼狽的小姑娘竟然有那麼大的來頭，拼命回想著自己之前有沒有不好的態度。
聽完病情彙報，似笑非笑的玩味從男人的薄唇中吐出：“只是輕微的腦震盪和擦傷？”
“是的，言公子。”主治醫生一頭霧水，不理解言蕩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嫌傷的輕了？
言蕩冷笑著凝視著明予：“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明予眉心輕皺，根本就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站著的副院長看出門道，很有眼色地帶著人退下去，給倆人留出空間。
“打電話通知我的人說你出了很嚴重的車禍，情況很不好，要死了，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明予都驚了一下，正準備開口，誰料下巴被言蕩掐住，微微眯著眼，陰鬱又涼薄：“我懂了，你是在報復我，對不對？不就是因為我沒能赴你的約，所以你故意鬧這麼一出，我還奇怪你怎麼連走路都能走到大馬路上。明予，狼來了的手段真的挺上不了檯面，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愚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