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賣藝不賣身

顧錚身材高大，衣裳尺碼也大。

襯得穿了他衣裳的簡念初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越發顯得身材纖瘦。

卻也不是紙片人那種，該有肉的地方絕不含糊。

赤著腳站在地上，似乎被他的反應驚到，露出幾分不太明顯的侷促。

顧錚是個正常男人，很難不意動。

況且，他們已經領了證，名正言順。

一把將人扯過來，他抬手鉗住簡念初的下巴，端詳著那張素白的小臉。

“故意誘惑我？嗯？”

既然如此……那還客氣什麼？

微熱的掌心隔著衣料貼上肌膚，簡念初身體緊繃到僵硬。

隨著顧錚俊臉逼近，她呼吸驟緊，趕緊抬手抵住對方胸膛。

“顧少，誤會了。”

故意誘惑他？

這個真沒有。

溫熱的氣息近在咫尺，其中夾雜著的淡淡菸酒味。還有幾乎快要散盡的各種香水殘留味，無不讓人保持清醒。

簡念初斂眸。

“我們只是合作關係，我……賣藝不賣身。”

顧錚：“……”

前一秒才被別樣風情亂了的情緒立馬清醒。

抬眸望去，被他鉗制在懷裡的小女人神情其實並不柔弱。一雙琥珀色的琉璃眼瞪得圓滾滾的，其中的抗拒跟提防一覽無遺。

像只警惕的貓。

還是隨時都能伸出爪子撓人那種。

莫名讓人覺著……好笑的不行。

賣藝不賣身？

真能說。

“你有什麼藝可賣？”

暗沉的眼底逐漸晴朗，雲開月明。顧錚胸腔鼓動，笑的莫名其妙。

“算了。”

手掌下的感觸十分結實，耳邊笑聲悶悶的。

簡念初有點跟不上節奏。

什麼事情那麼好笑？

不過不重要。

隨著對方鬆開了手臂，簡念初趕緊起身。暗戳戳地鬆了口氣，猶豫了一瞬，抬腳上床。

顧錚嗓音淡淡：“你幹什麼？”

簡念初愣住了。

還能幹什麼？

當然是睡覺啊。

顧錚神情不變，“這是我的床。”

所以呢？

眨了眨眼，簡念初第一次覺著，自己大概是個傻子。

不然……怎麼完全聽不懂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

顧錚眉眼清淡，既不帶外人面前的吊兒郎當，也沒讓人忌憚懼怕的戾色。

卻也越發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看看床，再看看他，簡念初小心翼翼地試探：“那我去客房？”

“我們今天剛領證，算是新婚。”

“睡沙發？”

顧錚掃了眼身下的單人沙發，揚眉不發一語。

簡念初實名制無奈，“既然這樣，那我睡哪？”

依舊沒出聲，不過顧錚眼風一轉，看向了地面。

簡單一個動作，被他做的優雅貴氣且頤指氣使，甚至帶著明顯的惡趣味。

簡念初：“什麼？”

法國進口的純手工羊毛地毯，優質上等貨。簡念初大概怎麼都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得睡在這上頭。

扯過毯子裹住自己，她忍不住再度懷疑，自己找上顧錚，究竟是不是明智之舉。

這個小氣吧啦，睚眥必報的男人！

可能幫她的人，也只有他。

上輩子發生在父母身上的悲劇，絕對絕對不能再重演了。

閉眼的一瞬間，層層疊疊的記憶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前世今生交織在一起，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腦子裡盤桓的事情太多，一件接著一件。

有上輩子的種種憤恨跟不甘，還有重生回來一樁接著一樁的兵荒馬亂。

壓得簡念初幾乎要喘不過來氣。

身體上的疲倦十分真實，真實的讓她再一次真切地認識到，現在這一切，並不是她在做夢。

可真好。

原本以為在這樣的情況下，或猶疑不安，或激動興奮，肯定要睡不著。結果……前後沒過半個小時，簡念初的意識就開始迷糊了。

最後想的是，在派出所的時候，秦思思提到了記者。

就像是某種訊號，想必明天一睜眼，肯定有“驚喜”在等著她。可她手機沒了，還得去買新的，去補辦卡……

小姑娘背對著自己，捲縮成了一隻蝦，將身體完完全全地裹在了毯子裡，只留下小半個腦袋跟一頭秀髮。

心理學上說，這樣的睡姿，是極度沒有安全感的體現。

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顧錚眉頭稍稍皺了皺，眸色逐漸深沉。

這丫頭，還是那麼不經逗。

不過有件事情很明顯，她顯然已經……完全不記得他了。

簡念初這一覺，睡的格外沉。

大概是從重生回來的那一刻，她神經就沒得到真正放鬆的緣故，昨晚驟然鬆懈，才徹底撐不住了。

累的連夢都沒做一個。

甚至睜開眼睛的時候，視線都是渙散的。

周圍的環境陌生而熟悉，簡念初捂著腦袋足足痴呆了十幾分鍾，意識才後知後覺地慢慢回籠。

顧錚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她。

晨光中，小姑娘坐在地板上，周身被籠罩在一層細細的光暈裡。

神情迷茫提防，就像是一隻迷了路的小獸，彷徨無助，又渾身豎著尖刺。

濃眉不其然地就皺了起來。

“醒了就去洗漱，發什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