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惡毒
秦鳳玲被幹完活回家的秦剛痛罵了一頓，不但酥餅和臘腸沒了她的份兒，就連晚飯也不給吃了。
她被罰站在一邊，看著一家人吃飯，委屈的直哭。
秦剛啪地摔了筷子：“哭什麼！你還有臉哭！看看你乾的那叫什麼事，小小是你妹妹，她才多大啊？你就敢拿這種事栽贓她，我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
要不是梁秀珍和秦夢雪攔著，秦鳳玲別說捱罵，連捱揍都是板上釘釘的。
她哭的更委屈了。
“我明明把錢放在褥子下面的，它咋就跑我口袋裡了？”秦鳳玲摸著眼淚，指著趙曉曉道：“就是她，自從她來了，咱家就一直出怪事！”
“你還敢說！”秦剛巴掌一揚，秦鳳玲忙縮了脖子，嚇得渾身哆嗦，好歹是被秦夢雪給拉住了。
她也有點生氣，自己閨女差點就被冤枉了，不知道有多委屈，臉一板，目光嚴厲：“鳳玲，這件事確實是你做的不對，你得向妹妹道歉。”
看著趙曉曉被全家人簇擁著，一碗香噴噴的臘腸吃的滿嘴油花，就連倆親哥都不肯幫她說句話，反而在一邊眉開眼笑的看熱鬧，心裡更像是被火燒了似的，咬著牙，忍著氣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這麼……這麼對你。”
哭的抽抽噎噎，好不可憐。
趙曉曉也歇了捉弄她的心思。
就算要報復秦鳳玲，也得等她長大的，難為一個孩子也忒不像話。
她那份臘腸還剩了兩塊，孤零零地躺在碗底：“好啦鳳玲姐，不哭了，吃臘腸。”
秦鳳玲含著一汪眼淚去接臘腸，才吃了一口，秦剛就深深一嘆，看著她咬牙切齒，眼裡全是恨鐵不成鋼。“你看看你妹妹，多懂事，再瞅瞅你，都十五了，能不能懂點事！”
這下可好了，秦鳳玲本來就記恨趙曉曉，再被她爸這麼一說，更是要恨比海深了。
到了晚上，秦鳳玲餓的不行，半夜爬起來，躡手躡腳地跑去廚房裡找吃的。
還剩了半個地瓜，又冷又硬，還有個白蘿蔔，也顧不上洗，袖子擦擦就往嘴裡吃。
全然沒注意到身後有個人影悄悄靠近，在她肩上用力一拍。
秦鳳玲一個機靈，剛要叫就被死死捂住了嘴。
煤油燈一晃，正是自己親媽劉美琴。
她鬆了口氣，“媽呀，你嚇死我了。”
劉美琴道：“我就知道你得餓，這不，特意給你留的。”
從懷裡摸出一個菜團饃饃來，已經有些冷了，卻比地瓜蘿蔔什麼的好吃不少。
看著閨女的吃相，劉美琴就是一陣心疼，道；“你爸也真是的，哪有幫著外人教訓自己親姑娘的，就算有錯，也不能不讓孩子吃飯吶！”
秦鳳玲抽抽鼻子，“媽，我就是想不明白，拿錢咋會跑我兜裡呢，錢又沒長腿。”
劉美琴冷笑一聲：“錢沒張腿，人長手了啊，當然是有人趁機塞你口袋裡的，存心要看你的笑話唄。”
“傻丫頭，讓人擺了一道，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秦鳳玲咬了咬唇：“是不是趙曉曉？”
“那麼點個丫頭懂個屁，肯定是秦夢雪乾的，看她長得那樣，能是什麼正經人？”
“敢欺負我閨女，我讓她好看！”
秦鳳玲眼睛一亮；“媽，你要幫我出氣啊？你要怎麼收拾她，跟我說說唄？”
“去，小孩家家的懂什麼。”
劉美琴心裡已經有了對策，不告訴鳳玲倒不是怕她學壞，純粹是看她狗肚子裡裝不了二兩油，怕她壞事。
要收拾秦夢雪也不單是為了幫閨女出氣，而是她早就看秦夢雪不順眼了，一來就搶了她家大強二強的房間不說，還處處掐尖，幹啥都顯著她了，本來大家都是女人，安安分分的在家乾點零活有啥不好，非出去拋頭露面！
現在村裡人個個都說她能幹，把劉美琴給襯的啥也不是，這讓劉美琴怎麼容得下她？
把秦夢雪趕出去，讓她在村裡一輩子抬不起頭來，看她跟她那個賠錢丫頭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劉美琴惡毒的想。
這天，秦夢雪早早地出了攤，眼下離年關越來越近，村裡人也都好去鎮上趕集、買年貨，鎮上的大集也從十天一次縮減成了五天一次。
常常秦夢雪帶著一車饃饃還沒走到鎮上，就賣的只剩一半了。
現在她一天奔波兩趟，能掙個八九塊錢，在村子裡算是日子過得相當不錯的了。
“小小，你在這等媽媽，媽媽去扯兩尺布。”
集上熱鬧非凡，趙曉曉手裡拿了個小糖人舔的不亦樂乎——她早就過了愛吃糖的年紀，是秦夢雪非說她可憐，硬要給她買的。
舔著糖人往秦夢雪指向的地方一看，汗毛當即就炸起來了。
那是傢俬人開的雜貨店，店裡貨架子上的布特別亮眼，但生意卻不怎麼樣，去店裡的大都是青壯年，很不同尋常。
秦夢雪嫁出去年頭久了，啥也不知道，趙曉曉可是認得。
那家叫大眼雜貨店的老闆可不是正經人，去年剛從牢裡放出來，罪名是拐賣婦女。
鎮上的人心都跟明鏡似的，老闆王大眼底子不乾淨，跟他來往的也基本都是一條道上的，雜貨店就是個遮掩，實際上乾的還是老營生，女人和小孩恨不得離他的店八百里遠，秦夢雪咋還愣往裡湊？
她趕緊把秦夢雪拽住，“咱家又不缺衣裳穿，扯布幹啥。”
秦夢雪道：“這不是過年了嘛，給小小作身新衣裳穿，還有你大舅媽，特意託我去他店裡買呢，我看著他家布也好看，我去問問。”
劉美琴！
趙曉曉在心裡磨牙，媽媽剛搬回來不久，啥都不知道，她可是在這兒住了好些年，尤其愛東家跑西家串的，咋可能不知道？
她可太知道了！
“媽，你不能去！”趙曉曉急了，拽著秦夢雪的衣裳拽的死緊！
秦夢雪錯愕，“你這孩子，咋啦這是，別人家孩子買個東西歡天喜地的，你咋跟要了命似的。”
“媽你聽我的，咱不去那家買！”
秦夢雪沒注意到，小小的口吻忽然變得不像孩子，更趨近於成人。
“為啥啊？”
“因為……因為……”趙曉曉編了半天，臉都急紅了，“我聽我大舅說過，那家店老闆是壞人！你不能過去。”
秦夢雪沉下臉來：“小小，不許撒謊。”
“那家雜貨店可是你舅媽親口跟我說的，裡面的東西又便宜質量又好，老闆要不是好人，你舅媽還能一個勁兒的讓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