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姐妹
秦紅棉雖被點住穴道，動彈不得，眼中卻毫無懼色，反而充滿了怨毒與恨意：“李青蘿，你這毒婦！當年若非你用手段，正淳怎會舍我而去……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木婉清同樣怒目而視，只是看向王語嫣的眼神中，除了憤恨，還多了一絲驚疑不定。
她自忖武功不弱，可方才竟連這看似柔美的女子一招都接不下，對方武功之高，簡直匪夷所思。
王語嫣輕嘆一聲，走到秦紅棉母女面前。
她沒有理會秦紅棉的咒罵，而是看向戴著面紗的木婉清，目光復雜。
“娘。”
王語嫣轉向李青蘿：“殺了她們，於我們並無好處，反而可能引來麻煩。”
“麻煩？在這荒郊野外，殺了她們，神不知鬼不覺，能有什麼麻煩？”
李青蘿冷笑。
王語嫣低聲道：“娘，這位姐姐，是那人的親生骨肉，若是讓他知曉，以他的性子，心中必然留下芥蒂，您真的希望如此嗎？”
李青蘿聞言，臉色變幻。
她恨段正淳風流薄倖，可心底深處那份情意卻未曾完全熄滅。
王語嫣的話，恰恰戳中了她內心隱秘的擔憂。
她可以不在乎秦紅棉死活，卻不願段正淳因此徹底怨恨自己。
見母親神色鬆動，王語嫣繼續道：“再者，我們此去大理，除了收回秘籍，便是為了與段氏了結一些舊事。”
“若此時節外生枝，平添仇怨，實為不智。”
她走到木婉清面前。
“木姐姐，我娘與秦姨娘之間的恩怨，是上一代的事。我們做女兒的，何苦捲入其中，徒增殺戮？”
王語嫣看著木婉清清澈卻充滿敵意的眼睛，語氣溫和道：“今日之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你們走吧。”
“語嫣！”
李青蘿急道。
“娘。”
王語嫣回頭，目光堅定：“請您信女兒一次，如今女兒已有能力保護您，無需靠殺戮來杜絕後患，冤冤相報何時了？更何況……”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她終究是我姐姐。”
最後一句，輕如蚊蚋，卻讓李青蘿渾身一震。
她看著女兒平靜卻隱含威儀的面容，忽然意識到，女兒真的長大了，武功見識早已遠超自己，更有自己的主見和處事方式。
木婉清難以置信地看著王語嫣：“你叫我什麼？”
“木姐姐，此事你可問秦姨娘，上一代的恩怨，是非曲直，外人難斷。”
王語嫣眼神清澈，看著木婉清：“我只知道，你我體內流著相同的血脈，不該同室操戈，做那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她伸出手，在木婉清和秦紅棉身上幾處穴道拂過，內力輕柔卻精準地衝開了被封的經脈。
“你們走吧，莫要再來了。”
王語嫣退後一步，讓開道路。
秦紅棉穴道一解，立刻將木婉清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王語嫣和李青蘿，眼中驚疑不定。
她本以為今日難逃一死，卻沒想到會是這般結局。
“李青蘿，你倒是生了個好女兒。”
“哼，我李青蘿的女兒，自然是天上少有，地上無雙，用不著你恭維，趕緊滾，別礙老孃的眼。”
李青蘿冷哼一聲，別過臉去，算是默許了女兒的決定。
木婉清則腦瓜子嗡嗡的，一會兒看向王語嫣，一會兒看向自己師父。
秦紅棉神色複雜地看著王語嫣，又看看一臉不忿卻不再說話的李青蘿，最終一咬牙，拉過木婉清：“婉清，我們走！”
“師父……”
木婉清還想說什麼。
“走！”
秦紅棉強拉著女兒，施展輕功，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道路旁的樹林中，她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生怕王語嫣反悔。
直到兩人身影徹底消失，李青蘿才嘆了口氣，看向王語嫣：“語嫣，你心腸太軟了。”
“江湖險惡，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
王語嫣挽住母親的手臂，輕聲道：“娘，女兒不是心軟，只是覺得不值。”
“我們的路還長，目光也應放得更遠，殺了她們，除了讓手上沾上親族之血，惹爹爹怨恨，有什麼好處呢？”
她抬頭望向無量山的方向，眼神悠遠：“如今女兒眼中，有更廣闊的天地，更重要的目標，些許舊怨私仇，何必記掛於心，勞心費神。”
李青蘿怔怔地看著女兒，忽然覺得女兒有些陌生，卻又無比耀眼。
那份從容氣度，那份豁達胸襟，遠非當年困於曼陀山莊、只知痴戀表哥的少女可比。
“罷了，罷了，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李青蘿搖搖頭，語氣卻軟了下來：“走吧，天色不早，還得趕路。”
車隊重新啟程。
而樹林深處，秦紅棉和木婉清停下腳步。
木婉清看著秦紅棉：“師父，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那王姑娘，真是我妹妹？”
“此事說來話長……”
秦紅棉神色變幻，最終長嘆一聲，講述起了自己年輕時的經歷，並告知木婉清她的身世，最後母子相認，抱頭痛哭。
過了許久，秦紅棉才道：“王姑娘武功深不可測，且處事出乎意料，她若想殺我們，易如反掌，可她偏偏放了我們……”
她看向女兒，眼中帶著一絲迷茫：“婉清，或許……她說得對。”
“仇恨矇蔽了我的眼，也苦了你。”
“段正淳那個負心漢，不值得你我賠上一生。”
木婉清默然不語，腦海中卻反覆回想著王語嫣那雙清澈平靜的眼睛。
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悄然在她心中滋生。
遠處，王語嫣似有所感，透過聊天群給秦川發了條資訊。
【王語嫣】：秦大哥，方才遇到了點小麻煩，同父異母的妹妹和姨娘來尋仇，不過已經解決了。我沒有傷她們，放她們離開了。這樣處理，可否妥當？
很快，秦川的回覆傳來。
【秦川】：你處理得很好，快意恩仇雖是江湖常態，但能跳出恩怨，以更高視角看待問題，說明你成長了。保持本心，但也要保持警惕。實力才是化解一切恩怨的最佳底氣。
王語嫣看著回覆，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心中最後一點不確定也隨之消散。